夜裏雨聲滴答和不帶修飾的婉轉低吟,秋雨都聽的一清二楚,她坐在屋外的階梯上,伴着勾人的聲音靠着柱子睡了過去。
“屋外涼,進屋休息吧,城主已經睡過去了。”柳拂煙隨意披着外袍,伏身輕言。
秋雨一愣,天邊霧靄沉沉,尚未大亮:“天還沒亮呢?昨夜那麼累,公子怎麼不好好歇息?”
說完才覺得不妥,秋雨慌忙站起來:“我不是這種意思,公子可要洗漱?我去喚人燒水給您洗漱……”
“無妨,這事情你別傳到別人耳裏。城主不喜歡我,我不想一大早給人心裏添堵,所以就先出來了。”柳拂煙眼裏滑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就消融在溫潤的笑意裏:“不用喚人燒水了,你端盆水進我屋裏,我隨意抹抹就行。”
“那怎麼可以,天寒露重的,多刺骨啊。”秋雨心疼柳拂煙,忍不住開口道:“我帶您去城主用的浴池吧,那裏流着天然溫泉水,四季溫度如常。”
柳拂煙假意客套:“這樣不太好吧?”
“沒關係,您都同城主……我想城主是不會介意您使用的。”
“那麻煩秋雨姑娘替我瞞着了。”
秋雨鄭重的說:“是我們城主對不起您,他一邊說不會愛您,想讓您乘早知難而退,一邊又對您做出此等親密之事,不是故意吊着您麼。”
柳拂煙知道秋雨這是誤會了,但他樂意看秋雨誤解下去。柳拂煙睫毛微微顫抖,秋雨聽到他痛苦道:“沒關係,只要城主喜歡就好了。”
秋雨更是心疼起來:“府上備着藥膏,我已經讓人放在公子房裏了,我去拿乾淨衣袍,公子洗漱完畢喚我即可。”
望着面前冒着熱氣的大浴池,柳拂煙覺得挺刺激的,這處地方是百裏夜蒲專用的,從來沒讓他人進去過。
等舒暢的洗完身子,柳拂煙換上秋雨拿來的衣袍穿到身上時,系統出聲了:[宿主,鑑於你在魔教裏沒見識過多少孕婦,我覺得有必要給你科普一下孕期小知識。]
宿主這幾日的舉動他都看在眼底,又是跳湖又是在屋外吹一整夜冷風的,也不怕把孩子折騰掉。雖然宿主肚子裏孩子不會那麼脆弱,多注意點也是好的。
[你說吧,我聽着呢。]
柳拂煙對着秋雨又道了幾聲謝:“今日之事就靠你替我隱瞞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秋雨點頭:“公子往後要是有什麼需求,跟我說也可以。”
宋公子實在太可憐了,深愛至此卻得不到城主的承認,她看着都心疼,忍不住想待宋公子好些。
[喂!認真聽啊!幹嘛對別人笑這麼好看,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啊。]
[聽着呢,你說吧。]
[懷孕一個多月後,頭暈、乏力、食慾不振、喜酸食物或厭惡油膩、噁心、晨起嘔吐等一系列反應就會出現了,到三個月左右就會消失,你一定要瞞住啊!雖然別人也不會想到你是懷孕,但是一看大夫就要露餡的,我們可不能暴露我們懷孕的真相!而且你注意愛護身體啊,別老是跳湖站外面知道嗎?這個孩子又不是懷上了就不會掉,你知道多少人因爲沒保護好流掉孩子嗎?]
[喂,是我懷孕,不是我們。]看系統那麼緊張的樣子,柳拂煙難免起了逗弄心思:[聽起來好像挺嚴重的。]
系統抓狂道:[當然嚴重啊!所以你要好好注意愛護自己,不要磕了碰了。至於孕反因人而異啦,有些人就幾乎感受不到,我只是提前跟你說而已。三個月以後,你肚子就會開始有變化啦,會慢慢顯懷,到五個月你能感受到胎動,每個月還要啪,你可要加油不能被發現啊……]
[等等,我懷孕的事情只要孩子父親不知道就可以了對嗎?]
[是的qaq。]
[那就好辦了。]柳拂煙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的孕吐反應消失嗎?]
[沒有,這些都要宿主你自己挺過去的,想要外力的幫助就生孩子去吧。]系統遁走了,宿主就想要不勞而獲,這是絕不可能的。
……
百裏夜蒲糾結的要死,看着柳拂煙的神色都變了,要說之前還能平靜如水的面對他,現在就變成了複雜的沉思。
那天他醒來後發了火,讓柳拂煙離開城主府,但是柳拂煙只是讓他別發火,然後出門換了壺茶水重新送了進來。
他將桌上的茶杯扔了過去,砸到對方額頭上,流下一抹鮮豔的血跡,但是柳拂煙並未生氣,嘴角微微彎起,笑着道:“我知道你會生氣,我不怕承受你的怒火,彆氣壞了自己就好了。”
對方眼眸含情,百裏夜蒲滿腹的脾氣瞬間就蒸發光了,當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陳琛知道這個消息後,立馬就坐不住了,帶着上好的藥膏塞到秋雨手中,讓她拿過去抹在柳拂煙的額頭上,生怕好端端的臉留了疤。
“怎麼了?”突然被百裏夜蒲按住手的柳拂煙問道,他額頭上的傷已經結痂了,相信要不了多久痂痕就會自己掉了。
百裏夜蒲沉着嗓子道:“我只是想跟你說,我永遠都不可能接受你,你在府裏已經嚴重干擾我了。”
“陳琛纔是你的良人,他才能給予你幸福,只有他聽到你受傷的時候,纔會急匆匆的拿着上好的藥膏趕過來。”
柳拂煙認真道:“陳琛公子確實是良人,但我目之所及處都是你,已經無法容下他人了。愛是需要人爭取的,現在你只是沒那麼愛我而已,總有一天我相信我能把你的心填滿。”
“你就那麼愛我?”
“嗯!”
百裏夜蒲捂住頭道:“那你這麼愛我,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我?”
柳拂煙飛快道:“不行,你休想讓我離開你。”
百裏夜蒲被柳拂煙打敗了,對方的深情被他看在眼底,也正因爲如此他也說不出更傷人的話來。
百裏夜蒲揮揮手說:“你出去,我需要一個人靜靜。”
柳拂煙輕輕的掩上門,揹着手立在屋外:“哎,若我能不喜歡你,我也不會這麼痛苦了,你什麼時候才能愛上我呢”
說罷柳拂煙就從臺階上走下去,離開了書房往外面走去了。秋雨心裏咯噔一聲,連忙敲着書房的門問:“城主大人,奴婢能進來嗎?”
宋公子那麼悲傷的樣子,顯然是在這段感情中深受痛苦,宋公子是過於絕望想要放棄了嗎?
百裏夜蒲的聲音頓了頓:“進。”
秋雨道:“城主,但凡您有一點兒喜歡宋公子,就不要這麼傷害他了,要不然哪一天他真的可能因爲太過痛苦而放棄愛您,若真到了那種時刻,您怕是會後悔的。”
百裏夜蒲側着臉望着書籍,睫毛微微顫動着,接着凌厲的眸光就掃在了秋雨身上:“是本城主太寵你了麼,竟然大着膽子在我面前說這段話他若是能放下愛,本城主求之不得,又豈會後悔”
“這次本城主不罰你,退下吧。”
秋雨臉色一白,道:“奴婢知道了。”
秋雨的話還是惹的百裏夜蒲心神不寧了一番,要是對方真的能放下對自己的愛,他應該是求之不得的,爲什麼自己卻沒感覺到欣喜呢?
難道自己沒有想象的那麼不在乎他嗎?
怎麼可能呢!
[百裏夜蒲愛意值實時更新,現在愛意值爲四十,請宿主繼續加油!]
柳拂煙一愣,睡他一回都沒這個愛意值漲得多!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陳琛看柳拂煙走神,知曉對方是想百裏夜蒲了,心不由得一陣絞痛,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其實夜蒲需要的不多,他這個人對事物沒有多少喜好,金銀珠寶他通通不在意,你若是要問他喜歡什麼,不妨多陪陪他。”
“我陪了,可他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我是不是不討人喜歡?”
“怎麼會呢!不如你親手做點喫食給他,說不定能討得他喜歡呢?”
親手做點喫食?柳拂煙還真不擅長,他爲難道:“你可以教教我嗎?我從來沒做過。”
“求之不得。”陳琛笑着說,掩蓋了眼眸深處的渴望。要是對方能喜歡自己該多麼好啊,可惜終究不會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