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三號上午,客人都走了。下午金教授帶一家人回上海,小麗同行去機場。蘇老大一家沒走。秋子準備四號跟方歆華子靈一起,先行回北京。三兒和江斐帶陳依後走一步。送二嬸一行上車時,秋子後悔地說:“忘了叫小麗看許姨。”三兒搖搖頭:“隨她去吧。”秋子特別意外:“怎麼了三兒?小麗也不管了?”三兒說:“一直管着呢,她聽我的嗎?”
晚上吳起請大家到家裏喫飯,秋子藉口陪方歆和華子靈,沒去。
席間,三兒編排吳起:“房價要坐電梯,叔後悔了吧?”大家看着吳起笑。吳多多無奈地嘆了口氣。吳起摸着越發圓潤的腦袋說:“退休了,退休,六十歲都退休。”
“退休呢,”紅姑特鄙視,“膽小鬼。少少也是,種膽小唄。”
笑聲暴發開來。紅姑不服地扭過頭:“笑什麼?我跟少少說,爸不幹你幹,聽三兒的準沒錯。哎呀那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沒把腮幫子甩了。你說三兒買料子都賺大錢了,還怕個什麼呀?然後我爸天天叫少少跑茅草坪去問小幸,有退房的沒有哇?三兒都說了,退房不要算他的,還不幹,怕舍面子。後悔了,我應該跟多多入股。”吳起搖頭撐撐眼皮。
“誒三兒,”吳多多解圍說,“清風小區二期什麼時候開工?”
“我是不管了。”三兒搖頭說,“管一回吧。秋子子靈不在家嗎?叫她們踏勘去,遲幾天走。清風小區可是叔的夢,弄像樣點。反正最後一回了,這回完了真不幹了。”
吳多多遺憾地問:“真不幹了?”三兒堅決地說:“肯定不幹了。”
“要不就做小高層吧,”吳起建議,“菜籽湖還沒小高層呢。”
“本來就做小高層。”三兒說,“叔,要不還我們一起幹唄?”
吳起搖搖頭:“謝謝了三兒,這麼看得起我。就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幹,太小人了。”紅姑傾身問:“三兒我跟多多入股行嗎?”蘇老大瞪了紅姑一眼。三兒咂嘴思考着:“紅姑真沒佔我什麼便宜,委屈她了。許多人沒佔我便宜。要不我也來個集資開發唄。二姐,紅姑,回頭跟善良他們商量一下,清風小區的兩地塊,集資興建,廠裏的工人、親戚、朋友,都可以入股。”蘇老大不滿地問:“三兒你幹嘛呢?”三兒沒理蘇老大,又跟吳起說:“叔,這麼着你投點錢可以吧?”吳起感慨地嘆了口氣:“投點,少投點,圓個夢,不佔你便宜。”
“這話說過了吧?”三兒抽了口煙,“不是叔我不會買那地。”
蘇中擔心地問吳多多:“不會虧本吧?”紅姑特別無奈:“照說我們是一個種哪。”大家又笑了起來。吳多多安慰蘇中:“不會虧本,三兒喫虧了。”蘇中撓頭哦了一聲。
晚飯後,吳起一家把三兒一行送出門。江斐和胡小月,一人一邊,挽着三兒,帶着蘇老大和愛琴嬸走上門前的道路。三兒說:“到操場上晃晃?”蘇老大說:“晃晃。”
正是農曆冬月十九日,寒月高懸。蘇老大埋怨三兒:“就你老好人一個,自己花錢買的地,錢還給別人賺了。”三兒笑着問:“伯知道賺錢哪?”蘇老哼了一聲:“在家沒事跟多多聊閒白。多多說三兒那地買賺了,到時要賺大錢的。”江斐插話:“都說我心大,其實三兒心最大。”三兒不屑:“大個屁。財不能一個人發,福不能一個人享,有錢大家賺。”
徐善良和老林跟過來。三兒玩笑道:“我姐夫也不去看看我。”老林也笑:“小麗說家裏都是人,擠掉鼻子了,我也擠暖去?”三兒問老林:“這個小麗怎麼樣?”老林說:“做事真叫一個認真,話少。”三兒招呼道:“對她嚴點。”徐善良插話:“明白校長的意思。”
途中,胡小月把集資做清風小區二期的事跟徐善良和老林說了。徐善良笑着問:“怎麼了三兒,帶大傢伙一起發洋財呀?”三兒說:“上回加油站也沒辦成,補上吧。”
“操你個狗日的,”徐善良笑了起來,“好幾年的事,還說。”
胡小月插話問:“徐總準備投多少?”徐善良哼哼嘰嘰地說:“這要是說出去的話,恐怕三兒不用投資了,集資的錢就夠了,那不行。”三兒提醒道:“地就是我的投資。”但徐善良還是說:“哪有這樣的事,莊家還白忙活了,不行。回頭開個會吧,研究一下,定個最高限額什麼的。”胡小月又插話:“我不投資了,留給別人吧。”三兒怪道:“幹嘛呢?”
“錢多了又不能喫,”胡小月說,“你說的,要許多錢幹嘛?”
“說了地就是投資。”三兒說,“要不建安用集資的錢做。限額看情況,錢多了再說。定個範圍,別什麼人送的錢都要,就帶自己人發財。得有個期限,別房子做到中間,看勢頭好又送錢來了。看現在這架式,房價要大漲,賺大錢的。賺不到錢還本,我保底。”
“保什麼底呀?”老林不滿地說,“想投資,就得風險共擔。”
三兒大笑起來:“我姐夫老了,以前挺睿智的。”蘇老大糊塗了:“老林說得對呀。”三兒哎呀一聲:“哪來的風險?屁風險沒有。我就是說句客氣話,安慰那些膽小怕事的親朋好友們,有我陳家三兒給你們兜着呢,不用怕,怕就錯過賺錢的機會了。你們想想看,我給人保多少回底了。這個買房子我說,不行把房子給我,那個買房子我說,不行把房子給我。誰給我了?捨得給我嗎?你們這些人哪,都是膽小鬼呀,看着機會從眼皮底下遛走了。”
“誰像你呀?”胡小月抱着三兒胳膊笑,“膽大包天的東西。”
大家都笑。徐善良哼了一聲:“老子是服了。”三兒問:“善良,賭債呢?”徐善良伸着脖子叫:“老子給!”大家又笑了起來。蘇老也感慨:“我現在都服了,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