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季鬱的笑聲, 何亞志以爲他還沒反應過來。
他點點鼠標,打開第二集:
“這部有四集。”
季鬱懵了好一會兒,手足無措地站起來:
“你慢慢看,我要睡覺了。”
說完, 他快步離開,跑回寢室, 鑽進被子。
季鬱裹緊被子, 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纔拿出手機, 上網搜索有關腺體的信息。
這次他逐字逐句地讀過去, 不放過每一個標點符號。
一個小時後, 他懂了。
腺體不僅僅是人體香水製造器官,還是第三性|器官!!
性|器官……
這四捨五入下來, 他和顧琮都算啪過了!!!
季鬱驚呆了, 愣愣地看着手機,又開心又有點害羞。
他和顧琮都沒在一起呢, 怎麼就、就……
“怎麼了?”
顧琮的聲音忽然響起。
季鬱歪頭,透過被子看到牀邊模模糊糊的人影。
“沒、沒事。”
他嚥了咽口水, 被悶得呼吸有些急促。
顧琮垂下眼,見被子裏還泛着手機的光亮。
他低笑道:“在看什麼?”
“這麼見不得人?”
季鬱心裏咯噔一下, 連忙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
“沒看什麼。”
他掀開被子一角, 只探出個腦袋。
季鬱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顧琮:
“我要睡覺了,你關燈吧。”
他前額的髮絲隨意地向兩邊分開, 歪歪翹翹地搭在緋紅的臉頰上,顯得有些可愛。
顧琮沒忍住,抬頭揉了揉季鬱的頭:
“嗯,晚安。”
他轉身走到門口,按下開關。
寢室熄燈了,月光順着沿着陽臺悄無聲息地爬進來。
季鬱保持着方纔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好久,他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上面彷彿還殘留着顧琮的溫度。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琮是這個世界的土著。
不可能不知道腺體、標記代表着什麼!
所以他、他他爲什麼會願意……
季鬱茫然地看着顧琮的牀鋪,呆呆地想:
顧琮是不介意這種事情嗎?
他們倆的關係好到這種程度了?
顧琮會不會對他也有那麼點點的想法?
…………
胡思亂想了一整個晚上,直到天際泛白,季鬱纔打了個哈欠,勉強睡了會兒。
第二天
季鬱困得趴了一個白天,直到下午才幽幽轉醒。
何亞志時刻盯着他的動靜。
見季鬱醒了,他立馬轉身,擠眉弄眼道:
“季哥,鏈接我已經發給你了。”
“你抽空看看。”
季鬱冷淡地吐出四個字:
“沒空,不看。”
他拿出練習冊,右手貼到了顧琮溫熱的手臂。
隨着細微的肢體動作,兩人緊貼的肌膚便摩擦起來,手臂瞬間變燙。
季鬱的身體猛地繃緊,接着看見他和顧琮幾乎沒有空隙的、緊緊相靠的椅子。
這特麼也太近了!
顧琮都不介意的麼!
他拉開兩人的距離,貼着冰涼的牆面,升高的體溫才漸漸降了下來。
季鬱睜大眼睛,腦子一團亂麻,看不進題目。
顧琮偏頭,看見季鬱的後腦勺,眉心微皺。
自從昨晚回寢室,就開始不對勁了。
下午最後兩節是數學課,汪德輝在講臺上寫了道難題,揚聲道:
“同桌,前後桌互相討論下,看看有沒有思路。”
同學們紛紛討論起來。
季鬱轉着筆,瞥了眼顧琮。
他輕咳兩聲,小聲說:
“我和何亞志討論吧,和你討論太作弊了。”
顧琮應了聲,食指在桌上輕叩。
何亞志莫名地有些背脊發涼。
他關上窗戶,一臉認真地討論起題目:
“季哥,你說吧,我完全沒思路。”
季鬱搖搖頭:“我也沒。”
他現在就想冷靜冷靜,好好捋清楚自己和顧琮的事情。
何亞志抱着椅背,眼神在季鬱和顧琮身上來回打轉。
注意到兩人拉開的距離,他神色一喜。
季哥終於反應過來了麼!!
何亞志乘勝追擊:“季哥,傍晚有什麼安排麼?”
“陪我去個地方唄。”
他很清楚季哥這段時間的安排都是和顧大少喫飯,然後學習。
何亞志就是想和季鬱單獨相處,好好聊下這事。
季鬱同意了:“行。”
他正好也想和何亞志聊聊,看看其他土著對標記的真實看法。
下午轉眼間就結束了,放學鈴聲一響,季鬱便拉着何亞志,頭也不回地離開教室。
顧琮看着兩人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收回視線。
他抿着脣,神情淡漠地看着桌面。
朱茜嚮往常一樣倒了杯水,準備磕磕cp,突然發現只剩下顧大少一個人。
她看了眼何亞志的座位,空的。
朱茜猶豫片刻,走到顧琮身旁,問道:
“顧少,季哥和何亞志走了麼?”
顧琮冷冷地嗯了聲。
朱茜在心底罵了聲何亞志,通風報信道:
“昨晚何亞志在寢室和季哥說了好久的悄悄話。”
顧琮指尖一頓,掀了掀眼皮。
他開口道:“然後呢?”
朱茜拿出手機,指着自己和何亞志的聊天記錄:
“今天他還發錯消息了,這個鏈接應該是想發給季哥的。”
她壓低聲音說:“我看了看,是r18動漫。”
言下之意,何亞志這王八犢子帶季哥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指不定今天還要再做什麼事。
顧琮抿了抿脣,點開鏈接。
看完作品簡介,他垂下眸子,纖長的睫毛掩蓋了所以情緒。
終於意識到了……
選擇逃避麼……
另一邊,季鬱跟着何亞志進了間空蕩蕩的階梯教室。
何亞志關上門,拍拍身旁的座位:
“季哥,坐。”
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季鬱眉關緊蹙,問道:
“你還不會想要在教室看動漫吧?”
“哪能啊!”
何亞志連連搖頭,解釋道:
“我就是想和你來場alpha與alpha的對話。”
好好聊聊怎麼對付顧大少。
季鬱挑了挑眉:“巧了,我也想和你聊這個。”
何亞志眼睛一亮,激動地說:
“咱們真是心有靈犀。”
季鬱嫌棄地往邊上挪了個座位,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假設一個認識不久的alpha朋友,生病了,需要你朝夕相處地陪着,時不時地給他信息素,病情嚴重的時候需要標記他,你願意麼?”
想起自己和顧琮的相處模式,季鬱又補了句:
“可能還要被標記。”
何亞志撓撓頭,問道:“認識不久,那關係有多好呢?”
“如果是季哥的話,我肯定願意。”
季鬱愣了下,疑惑道:
“爲什麼如果是我,認識不久也行?”
難不成他真的有什麼特殊體質?
“害,季哥你忘了?”何亞志咧嘴笑了笑,“你救過我啊。”
“如果是你,當然沒問題。”
季鬱腦子裏忽然閃過幾個片段,他還沒來得及抓住便消失了。
他搖頭道:“沒有這種前提,就是學校裏認識的普通同學、朋友。”
何亞志斬釘截鐵地回道:
“那當然不行。”
“我鐵骨錚錚的alpha,哪能隨便被標記!”
季鬱眨了眨眼,心跳越來越快。
他追問道:“那、那你怎麼樣纔會幫那個朋友啊?”
何亞志聽着聽着,琢磨過來這幾個問題有些奇怪。
朝夕相處、信息素、被標記……
這不就是季哥和顧大少麼!
他瞳孔一縮,恍然大悟。
季哥這是在委婉地告訴他事情真相啊!
顧大少患了奇奇怪怪的病,需要季哥的信息素,還得時不時的標記。
所以纔有牙印……
所以顧大少對季哥這麼好……
何亞志遲遲不說話,季鬱更緊張了。
他問道:“想不出來麼?”
何亞志呼出一口氣,誇道:
“善良、熱心、助人爲樂、關愛同學……”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意思相近的詞。
季鬱靠着椅背,漆黑的眸子越來越亮。
顧琮不是熱心的人……
是個alpha都會介意這種事情……
所以……顧琮應該……也有點喜歡他吧。
這個念頭瞬間在腦海裏生根發芽,長成了蒼天大樹。
季鬱拆了顆糖,臉上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今天這糖有點膩人了。
何亞志理所當然地把這笑歸因於自己會誇人,他跟着樂呵呵地說:
“季哥你放心,我會爲你們掩護的。”
畢竟顧大少這病的確不方便讓大家知道。
季鬱沒聽清楚何亞志說了什麼,他滿腦子都是顧琮。
他想見顧琮。
他要見顧琮。
“我回寢室了。”
說完,季鬱起身,一路跑向寢室,跑上四樓。
他扶着牆,氣喘吁吁地打開門:
“顧琮!”
寢室空無一人,一切都保持着早上離開時的模樣。
顧琮還沒有回過寢室。
季鬱呼出一口氣,坐到椅子上,狂跳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
他眼巴巴地望着門口,等啊等。
等到天完全黑了,顧琮都沒有回來。
季鬱洗了把冷水臉,準備先寫作業。
“咔噠——”
門開了。
季鬱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顧琮。
他動了動嘴脣,滿腔的勇氣都被等待耗光。
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季鬱攥着筆,聽着顧琮走進寢室,拉開椅子……
他拿起手裏的卷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個、那個…… 補課的事情……”
顧琮腳步頓住了。
他轉身走到季鬱身旁,撩起眼皮。
淺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季鬱。
嗅着對方清甜的信息素,季鬱緊張地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我……”
顧琮緩緩俯身,右手壓在桌上。
他將季鬱完全罩在身下,低聲道:
“要補課費的。”
季鬱紅着臉,點點頭:
“你、你還沒說補課費是什麼呢。”
兩人靠得極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
看着顧琮的一開一合的脣,季鬱眼神飄忽 ,有些心猿意馬。
“試着喜歡我。”
“談戀愛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