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內忽然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不, 這不能稱之爲香氣, 只能說是一股奇特的味道, 而聞到這個味道, 除了大祭司外, 圍住了桑田海的祭司接二連三的踉蹌了下。
桑田海道, “爲了我的傷, 我半年內去了不少地方,若不是找到了這樣的東西,我怎麼敢來闖神殿?”
想到這半年來花費的時間經歷, 桑田海平靜的臉都不由的抽搐了幾下,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很快, 很快他就能擺脫了這種狀態了。
等他恢復後, 再找回場子也不遲,只要他帶着《死亡之書》從這裏離去, 距離他恢復又更近了一步。
他道, “這是瀆神骨磨成的粉, 大祭司, 你見多識廣, 知道這東西對你多致命對吧?”
“現在放我離開,如何?”
大祭司他們說到底修的是神道, 實力本質來源於自己的信仰,而既然有神, 自然也有瀆神者, 他們視神靈的信徒爲死敵,他們的存在就是在爲了剋制這一類的神修者。
他們死後的骨頭磨成的粉末點燃,對於神修者更是劇毒的存在,可以讓他們的信仰動搖。
隨着神靈都成爲傳說和神話故事,瀆神者也成了歷史,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當中。
桑田海都沒有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居然能遇到一具瀆神者的骨架。
正是有着這個骨架,才讓他真的有底氣來闖死亡神殿,看大祭司似乎氣的說不出來話,桑田海柔聲道,“大祭司,您知道這香點燃的時間越長,對祭司的影響就越大,我覺得您還是不要考驗您神殿的祭司意志力爲好。”
“您知道我是怎麼進來的嗎?我知道神殿之前失竊的聖物是因爲有祭司被迷惑,就覺得不過如此,既然能被迷惑一次,自然也能被迷惑二次,我迷惑了一個外出的祭司,又在身上撒上了木乃伊粉,隨身攜帶了諸多黑暗神殿的東西,這才進來了,我知道您實力強勁,這一具品質不算好的瀆神者骨架對您產生不了多少影響,可是您真的不管其他祭司了嗎?”
現在拖的時間越長,越對他有利,他當然不介意多說些廢話,笑吟吟的看着大祭司,“如果因爲僅僅一張黃金書頁,就讓死亡神殿損失慘重,得不償失啊。”
大祭司冷冷的看着他,“說完了?”
她看他的眼神宛如一個死物,“——說完了,可以去死了!”
桑田海忽然神色稍變,快速的朝着一邊閃去,在他原先站的位置,一隻巨大的眼鏡蛇吞吐着蛇信,它渾身漆黑,在同樣黑色石板地上遊走,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居高臨下的看着桑田海,帶着彷彿上位者的高傲。
桑田海聲音低了下去,“一條已經死了的蛇,以爲是我的對手嗎?”
而這無疑觸怒了這條大蛇,蛇信吞吐更加快速。
大祭司冷酷道,“死吧。”
手杖頂端爆發了一團黑色的光。
……
通往死亡神殿的入口之一居然要通過下水道,聞着下水道裏腐敗的味道,無論是勒託還是洛葉都不由的皺緊了眉頭,加快了腳步。
而勒託之前到底受了損傷,直到現在都能感覺到隱隱的抽疼,現在一路奔波過來,真的有種筋疲力盡之感,現在再忍受這惡臭的味道,真的恨不得就這麼暈過去,可是有洛葉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着,他根本不敢。
踉踉蹌蹌的往前,心裏發狠,只要今天能順利逃脫,他今天承受的,一定會全都還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惡臭的味道沒有了,相反多了一股奇特的香氣,而他們面前似乎到了一條死路。
洛葉,“瀆神香。”
真的熟悉的東西一樣樣的出現,而且瀆神香都能出現。
她眼底不由的出現了一個興味,因爲奧澤爾大陸諸神衆多,地表上神殿林立,瀆神者雖然有,可是卻如同過街老鼠,別說光明陣營,就是黑暗陣營都有許多人想弄死他們。
所以,偌大的奧澤爾大陸,瀆神者絕對是少數。
她一直想研究都沒有找到一個活的實驗體。
居然這這裏遇上了,“看來死亡神殿的祭司情況不太好。”
這瀆神香品質不太好,可是現在的祭司的實力也不太高。
瀆神香?
勒託心裏跟着一陣詫異,因爲他本身的特殊,對這種東西也十分厭惡。
能拿出這種東西的肯定是桑田海,只有他有這種本事,看來他確實有很多事情瞞着他。
他側身道,“大人。”
示意他沒有辦法前進了,洛葉,“讓開。”
他乖順的退到一邊,心裏一陣快意,看來桑田海真的還沒走!
他就看着那本書再次出現在洛葉手中,同時一個半半透明的幾何體憑空出現,旋轉的沒入了虛空,空氣中彷彿傳來了爆炸聲,擋在他們面前的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綿延朝下的階梯,漆黑無比,彷彿通向深淵。
勒託知道死亡神殿的入口,也知道神殿的位置,可是從沒有下去過,無論是出於他本身的特殊,還是不想得罪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都讓他不會輕易去神殿。
現在通道被打開,一股屬於純正神靈的威壓似乎傳了過來,讓勒託不由的神色一沉,可是洛葉已經看向他,示意他往下走。
勒託:“……”心裏再次爆出了一堆國罵。
硬着頭皮往下。
……
位於地底的死亡神殿。
大祭司臉色發白,嘴脣失去了血色,秀美的臉上多了一道劃痕,而後背上也多了一道極深的傷口。
而那條蛇也十分悽慘,一道傷口幾乎要把它攔腰截斷,可是那道傷口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霧氣,隨着霧氣不斷的從傷口處溢出,這條蛇也縮小了一號。
而那些祭司身上也帶了不少傷口,可是他們都無所覺一樣,神情狂亂,手不斷的在空中亂抓或者不斷的抓自己的身體,那些傷口有的是大祭司和桑田海之間打鬥弄出的傷口,有的是他們自己弄的。
瀆神香已經點燃了太久,他們陷入了幻覺當中,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而桑田海情況也不好,大祭司本身就實力強勁,還有亡靈生物眼鏡蛇幫忙,這裏又是她的主場,他身上也嚴重掛彩,地上散落着諸多白紙小人。
他捂着傷到的手臂,面沉如水,“大祭司今日非要和我一決高下?”
大祭司冷笑一聲,不想回答這個明顯的問題,他既然敢闖死亡神殿,那就要有死的覺悟!
桑田海柔聲道,“我知道了。”
因爲大祭司出乎意料的難纏,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他可不想再耽誤下去,不然就要錯過他離開開羅的時機了。
“大祭司,你信仰堅定,實力強勁,瀆神香幾乎對你沒有什麼影響,可是如果計量增加十倍呢?”
大祭司神情一變。
他還有?
瀆神香現在能找到這些已經讓人驚奇了,十倍的瀆神香?
“我本來想留着以防萬一……”桑田海哼笑,碰到一整具瀆神骨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大好事,以後說不定就遇不到了,而且又不是所有的骨頭都能用作瀆神香。
以後說不定還要用到,可是大祭司這就是要不死不休,桑田海道,“這是你逼我的。”
空氣中的香氣陡然增加了十倍,桑田海幾乎變成了一個移動的“瀆神香”,以他爲中心,香氣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大祭司之前和他打鬥就損耗了太多的體力和法力,在這陡然加大的瀆神香中,身形也跟着一踉蹌,一股噁心至極的感覺從胸口處蔓延,屹立的神像似乎變成了一條猙獰醜陋的怪獸,張大嘴要吞噬掉她。
趁着大祭司這神思恍惚,桑田海再次閃身來到了神像跟前,伸手去拿供奉在神像前面的黃金書頁,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黃金書頁的時候,之前讓大祭司警覺趕來的黑色屏障再次出現,他狠下心穿透了屏障,手背上立刻出現了被灼傷的痕跡,神像似乎也跟着神色變動了一下,他拿到一頁黃金書頁,不敢再停留,匆匆朝外飛去。
眼鏡蛇想要咬住他,可是又擔心的看着大祭司,此刻大祭司實在狼狽至極,它的身體蹭了蹭大祭司,似乎在安慰她。
而大祭司意志堅定,從那一瞬間的衝擊掙扎的回過神來,看着他拿着黃金書頁要離去,幾乎要吐血,捏着手杖的手都開始泛白。
今日讓他就這麼離去,她們死亡神殿顏面何存?!
她就是死也要拉着他陪葬!
似乎的感覺到了大祭司怨毒的視線,桑田海暗叫了一聲麻煩,這就是他不太想招惹神殿的原因,他們簡直是如瘋狗一樣的存在,瘋起來,自己的命都不要。
真的麻煩!
爲了以防萬一,他暗暗拿出了一樣東西,眼底閃過了一絲肉痛。
“看起來真的是熱鬧。”
一個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桑田海和大祭司僵持的局面。
這裏本來不該有其他人的,怎麼會——
兩個人從樓梯上下來,爲首的人似乎頗爲欣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祭司心裏難以置信,一個桑田海闖進來就算了,爲什麼又有人進來?而且還不知道是敵是友,她能帶着桑田海同歸於盡,但是對這個莫名出現的人就有些無可奈何了。
她咬牙看向桑田海,似乎要在他身上啃下來一塊肉。
“這是你同夥?”
而殊不知,桑田海比她還驚愕,聽到這個聲音,直接從半空掉了下來。
她怎麼會在這裏?
他的臉幾乎扭曲了起來。
“又見面了。”
洛葉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