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生完孩子做了媽媽的緣故，眼前的這張臉比照片中要稍微圓潤些，膚色也不錯，白淨細膩，可惜眼睛下面兩道明顯的黑眼圈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凌含章伸出了手，本來是想摸摸彎彎的臉，結果卻看到了彎彎放在被子外的手，猶豫了一下，他拿起了彎彎的手。
很熟悉的感覺，綿軟，柔若無骨，難怪昨天在舞會上他會有一種想把別人甩開的衝動，原來那些女人的手感都不是他想要的。
真是奇怪，他明明沒有了這個女人的記憶，爲什麼潛意識裏還保留了她對他的影響。
比如說眼前熟悉的手感，比如說那些不捨得刪去的照片，比如說那隻手串。
難道真的是愛入骨髓了？
他們之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他見到這個女孩子，仍有一種想把她擁入懷裏的衝動？
說來也是巧，彎彎這會可巧也在做夢，迷迷糊糊之間，她感覺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因着這麼多年也只有凌含章這麼握過她的手，所以她以爲這一切發生在現實裏呢，便叮嚀了一句，“老凌，別鬧。”
“老凌？”凌含章默唸了一遍，原來她管他叫老凌。
別鬧，想必之前他習慣了在她睡覺時鬧她吧？所以纔會有這種脫口而出的夢話。
想到這，凌含章再次放任了自己的衝動，把外褲脫了，直接躺在了彎彎身邊，真的把彎彎攬進了自己懷裏。
說來也是怪事，儘管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可彎彎對凌含章的體味還是比較熟悉和認可，在凌含章的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彎彎繼續呼呼大睡。
而凌含章聞着彎彎身上陌生的奶香味也很快進入了睡眠，畢竟他也是連夜趕過來的，儘管帶了兩個司機，可一路上他的思想也處於高度緊張和興奮中，不可能睡得着，這會抱着一個貌似熟悉的陌生女人，他倒是完全放鬆下來了。
這一覺，兩人足足睡了三四個小時，最後還是在兩個寶寶的哭聲中醒過來的。
第一個睜開眼的是彎彎，因爲她的身體完全被凌含章抱在懷裏了，因而有一瞬間，她搞錯了時空，以爲還是在兩人同居的時候，正愣怔時，凌含章也醒了，見到彎彎的呆樣，他忍不住上前親了一口，“老婆，我回來了。”
這句“老婆”凌含章是脫口而出的，他在手機裏看過自己發給彎彎的短信，也是“老婆老婆”地叫着，當時他還有幾分不解，自己這麼嚴謹的人怎麼會管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女孩子叫“老婆”，可這一聲“老婆”叫出口，他知道自己是情之所至了。
“老凌，你，你。。。”彎彎的腦子很快被孩子的哭聲喚醒了，“老凌，你，你不是已經忘了我嗎？”
“老婆，孩子醒了。”凌含章不知該如何回答彎彎的話，只得以孩子爲藉口了。
但他確定了一點，他的失憶的確和彎彎和這個家有某種關聯。
彎彎聽了他的話倒沒有再追問下去，不是她不想問，而是沒空問。
因爲這個時間段孩子哭鬧肯定是因爲餓了，多半也是尿溼了或拉髒了，於是，她忙爬了起來，把燈打開了，然後抱起了離自己最近的小驥，熟練地給孩子換了尿布，接着放下了這個孩子，又抱起了小騏，換完尿布，彎彎手腳麻利地把地上的尿布撿起來，並拿着牀頭上的兩個奶瓶出去了。
凌含章這時也爬了起來，因爲他發現兩個孩子都趴在牀上，瞪大了眼睛稀奇地看着他這個陌生人。
“寶寶，我是爸爸，叫爸爸。”他記得劉光溢說過，兩個孩子都會發“baba”的音了。
可惜的是，兩個孩子都沒有開口。
彎彎端着奶瓶進來時，凌含章正趴在兩個孩子面前，鍥而不捨地教着他們“爸爸”的發音。
“小騏，小驥，他是爸爸，叫爸爸。”彎彎一邊說一邊把兩個奶瓶放到了兩個孩子手裏。
這時的她雖然滿腹狐疑，可也沒否認他不是孩子的父親。
小騏倒是乖巧地發了個“baba”的音，小驥則淘氣地叼着奶瓶爬到彎彎身邊，在彎彎的胸前拱了起來。
“小驥，今天該哥哥先喫，你等一會。”彎彎把小驥抱到懷裏親了一口，然後又放下了他，抱起了小騏。
她也是怕給孩子造成偏心的心理，所以每次餵奶都是換着來做第一的。
可能是因爲和凌含章有過那種關係，兩人又在一起同居了兩個多月，因而彎彎壓根就沒想着避嫌，直接抱着小騏撩起衣服就開始餵奶，倒是一旁坐着的凌含章很不適應，忙轉過了身子。
這個動作令彎彎生疑了，“你，見過阿姨了？”
“阿姨？”凌含章被問糊塗了。
“呃，就是你媽媽。”彎彎頓了一下，她以爲是章蘊芝把實情告訴了凌含章，所以凌含章才急匆匆的跑了來。
“你見過我媽媽了？”凌含章忽然想起了手機的那兩個未接電話，可惜，他沒早想起來給他媽媽回覆一個。
彎彎聽了這話知道自己錯怪了章蘊芝，可不是他，凌含章又如何知曉的呢？
還有，當初那姓程的不是說凌含章這一走要三年五年，可這纔剛一年，他怎麼就回來了？
想到這，彎彎乾脆用天眼掃了一下對方，看到他和劉光溢的對話，也看到他和程中將的談話，知道他並不是恢復了記憶，而是想來確認某些事情的。
換句話說，不是感情使然，而是責任使然。
爲此，彎彎有點微微的失落，可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他方纔又爲什麼要抱着自己睡覺？
“老凌，你不欠我什麼，也不用解釋什麼，我們當初在T國時就說好了，回國後橋歸橋路歸路，這兩個寶寶就當是我問你要的回報，所以，你回去吧，好好工作，我會把兩個寶寶帶好的。”
凌含章見彎彎一下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點後悔起來。
事實上，他也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動作不對了，他們之間連孩子都生了，他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看彎彎給兒子餵奶，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彎彎能不生氣纔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