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兒向着窗外的碧霞大喊,“妹妹!他可是個好神仙……”
可碧霞早已消失在漆黑一團的夜空裏,她呆呆地坐在牀榻,抱着膝看着窗外。
沒多久,門便被敲響。
她警覺地問:“誰?”
“顏顏!你沒事吧?”
披了外衣拉開了門,正是楊戩長身玉立在門外。
“沒事。”
楊戩深邃的美目閃爍,已是把屋內搜了一遍,他默默地走到窗前,神色凝重,仿似將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你不應該告訴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我是脫口而出,不是有意的。”喬顏兒早覺得心愧,聲音又小又低,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一切都是天意。”楊戩沉默許久,悵然一嘆,“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在這紫荊山附近守候她幾年,就是想點化她,讓它避免一劫,但一直沒成功,因爲她好像很排斥我。”
喬顏兒此時這才明白楊戩爲何會選擇這樣一處無人煙的地方居住,戰戰兢兢地問:“她知道了會怎麼樣?”
“以她的特性來看,她是有仇必報,此次,可能大難臨頭了。”沉重的話語,再配合着這麼個生硬不動的身影,喬顏兒不由得更是焦急。
“啊~~~!那我豈不是害了她,可怎麼辦?”她急得從牀上跳下來,顧不得穿上外衣,拉開門就往外跑。
“你回來。”
楊戩的一聲厲喝傳來,令跑到院中的喬顏兒駐足,突覺得有些冷嗖嗖的,低頭一看,原來,她只穿着雪白的內襯衫就跑了出來,胸部的渾圓已經若隱若現,小臉剎那通紅,本能地環抱住了雙臂。
一件外袍很快披在了她身上,淡淡好聞的男人陽剛味撲鼻。
她抬眸,看着冷臉給她拉攏衣領的他,眸裏有淚花閃現,心裏直願意此時的時間停頓,她好留住這猝然而來的時刻。
“不急在一時,禍福總是雙依。”楊戩與她並立在院中,話高深莫測。
她的小手輕輕穿插進他的臂肘,感覺到他有意識地向旁邊移開了些,卻沒有拒絕,於是,心安理得地靠了上去,頭枕着他有力的臂膀很有安全感,這可是位頂天立地桀驁不馴的男人,具備了喬顏兒心中擇夫的所有條件。
月色下的她異常地美,楊戩微微一笑,拉住她的小手直衝雲霄。
繁星在眼前,皓月當空,他們很快衝破了天界之線:上天來幹嘛?
她想問,可又不想讓此時美好的感覺溜走,於是,只是隨着他在雲中穿梭,幸福得直想流淚。
一處雲Lang翻滾如波Lang之地,一抹抹玉帶閃着粼粼波光,飄渺,虛幻,很是美麗。
“這是什麼地方,好美!”喬顏兒秀目閃盼,小臉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你看到了什麼?”楊戩溜了一眼四周,眼中早看見了彩雲深處至高無尚的權利寶座,當然,他不能說,誰說天神沒有慾望,他的慾望一直未改變,廢了冰冷的天條,再殺了只顧着維護自己顏面的玉帝,這一切都需要權利,甚至是手段,這就是他的慾望。
“什麼也沒看見啊?”喬顏兒向一片彩雲走去,好奇地撈起,小嘴撅起輕輕地吹去。
楊戩再笑,無慾望,看來,她對自己真的是一片赤心。
“想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喬顏兒點了點頭,“當然想知道。”
“這是欲界四重天,想你也知道我母親曾經管理過這裏,這些年,每當我煩惱時,都會來這兒看看母親,當然,此番前來,也想讓母親看看你。”
儘管喬顏兒心兒狂跳,但還是抬頭問:“伯母在哪?我怎麼看不見?”
“她是一位善良的母親,她一直都在這兒,從未離去。”楊戩神情莊重地向一片五彩雲朵走去,伸出殷盼的雙手,仿似美麗善良的瑤姬真的在那兒,“母親!二郎來看您了。”
喬顏兒的心一疼,想起了女人一雙含淚亦是幽怨的大眼,母愛強烈地流露,對兒子的到來是即歡喜又害怕,在烈日的烘烤下悽楚地喚着兒子的小名,驚悸的眸光盼着兒子快逃,在魂飛魄散的時候,只留下了兩滴不屈的哀怨眼淚。
說實話,對於瑤姬,喬顏兒一直心有敬佩,於是,緩步上前與楊戩並立,“伯母!顏兒來看你啦!”
楊戩陳痛地閉上眼,往事又浮現在眼前,殺氣不自覺地流露出來,他不能忘懷,母親是死在親哥哥玉帝的絕殺令下,是玉帝殺了他的母親,害得他家破人亡,而玉帝這個罪魁禍首一直未受到懲治。
五彩霞雲忽幻忽變,雪裙飄飄透明的女子現出身來,一如既往地美麗溫柔,她的美,沒有任何詞能形容。
“二郎!你動了慾念,不可。”空靈好聽的聲音帶着濃郁的母性氣息泛開,讓人身心一舒,這兒的彩雲霞光更絢爛了。
“母親!”楊戩身子微微一震,永遠不能抵制這魅惑的母親磁音,他猝然睜開了眼瞼,劍眉微皺,緊急上前一步,“母親!二郎一直沒有忘記當時你死時的情景,這些年,我隱忍,我一直忍着,可他也沒有放過我,處處找機會爲難於我,要不是爲了妹妹的後人,我早就……”
“二郎!放下仇怨好嗎?”幻影裏的瑤姬輕輕地搖了搖頭,梨渦淺笑的她光彩動人,“娘只希望看到你平安就好。”
喬顏兒還是第一次見楊戩流淚,可天庭此時已非昔日,封神的已經封神,兵強馬壯,豈是他一人之力能拿下的。
她的眉悄悄地蹙着,愁上了眉梢,卻不知道怎樣安慰身旁流淚的男人。
瑤姬瑩光閃耀的眸子轉向喬顏兒,“顏兒是吧?二郎是第一次帶人到這兒來,好好照顧他,記住,母親最大的心願,是看到你們平安……”
幻影漸漸淡去,直至再無,而楊戩悲痛的哭聲也越來越大,他難控自己久壓的情緒。
“我……我幫你殺了玉帝那老兒……”喬顏兒又衝動起來,她也不能自控自己的情緒,她本是能爲心愛的人死的人,何況他是楊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