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父親入伍
丹曾因爲想不明白,於是開始回憶起自己充滿血與火的傳奇從前:
事情要從1985年的1o月說起,那時丹曾剛剛初中畢業,因爲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好,只好放棄繼續上高中的夢想,老老實實的回到了高山裏的小寨。
1985年的丹曾只有15歲多,但身高已經達到米了,長的虎背熊腰,濃眉大眼,皁色的臉膛也十分英俊。
1o月的山寨已經沒有什麼活幹。因此,丹曾就跟着父親把平時獲取的山貨、山藥等土特產背到山下的集市上去出售,再買些油鹽醬醋茶等生活必須品回家。
就是這不經意的一次下山,讓丹曾的生活軌跡生了不可逆轉改變。
太陽纔剛剛露臉,丹曾就與父親滿頭大汗的出現在了5o裏外山下的集市裏。
當時商品經濟纔剛剛起步。所以這裏的集市規模還很小,土地承包也是纔開始施行,人們也就沒有多少物品用來交易。因此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二手商販在查看物品。
丹曾和父親把自己的東西擺放好後,就耐心的等待買主。
“高同志,你也來買東西?”
父親看見一位身着軍裝的年輕人熱情的招呼。
“三泊老爹,您來賣山貨啦。”
軍裝的高姓輕年快步的做走過來握住父親的手。
“丹曾,快叫高叔叔。他是武裝部的高參謀。”
“高叔叔,您好!”丹曾乖巧的招呼。
“哦,這是您的小子。現在不是還的時間嗎?”
“沒有了,初中畢業就回了家了,你知道我們那裏的情況。”父親黯然的回答。
“是嗎?可惜了。不過看身材到是一個當兵的好料子。”高同志隨口答着。
“高同志你是說”,父親有些語無倫次。
“是啊,不久就要徵兵了,您沒有打算讓丹曾去嗎?”
“呵呵,我是一點都沒有想到哦,丹曾他可以嗎?”
“哈哈,您看他的身材,如果他入伍了,絕對是個優秀的戰士。”
高同志歡快的笑着,又說道:“那你就讓他去試試嘛,不行好可以回家呢。”
“那是、那是可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哦”父親笑得傻傻的。
看見父親有些認真了,高同志也就肯定的說:
“您看這樣好嗎,如果你願意讓丹曾去,就叫他兩天後到武裝部來找我,只帶上戶口簿就行了。”
說完,高同志拍拍丹曾的肩膀,點着頭轉身離去。
父親忙不迭的說:“謝謝你高同志,我們決定後就叫丹曾來找你。”
就這樣,丹曾的以後的路在不經意間被決定了。
“阿爸,我如果走了家裏行嗎?”丹曾怯怯的問道。
“你小子,這些年你在家裏的時間又有多少,不要廢話,回家了再說。”
“可是阿媽身體不好,弟弟也還小”。
“臭小子,有你老爸我在沒什麼大不了的。”
“哦”丹曾只有悶聲不語了。
當天,丹曾他們低價處理了自己的山貨,購齊那些必需品,還懷揣了十幾元的現金回到了山谷裏的小寨。
父親把今天的情況對母親和弟弟說了,他們聽說丹曾有可能去當兵也十分高興。
於是,丹曾去當兵的事就這樣決定了。
兩天後,丹曾獨自一人去找高參謀高崎,並拒絕了父親一同前往的打算。說自己已經長大了,自己的道路需要自己去闖蕩。
果然不出所料,在高崎參謀的帶領下,經過一系列的報名、體檢、政審,丹曾十分順利的取得了入伍的資格。只等三天後就將踏入軍營。
當天,丹曾就急急忙忙的回家給父母報喜。
但是他看見父母和弟弟歡天喜地的樣子,自己的心裏卻十分酸楚。想到自己走後,家裏只有年邁的父母和年幼弟弟,淚水忍不住溢滿眼眶。
父親看見丹曾的樣子,拍拍他的頭說:
“你走了家裏不是還少了一份負擔嗎?你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可是也少了一份壯勞力啊”
“沒出息,你就想一輩子在這山裏刨食,刨來東西還是粗糟的,只能夠勉強餬口。”
“是啊,哥哥,你出去了還能夠學會很多本事呢。那時候我們家就好過了哦。”弟弟扎西也拉着丹曾的胳膊笑着說。
“丹曾,你不要難過,阿媽也捨不得你走的,你不說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嗎。”
“阿媽,我知道你們都說的對。但是,我的心裏還是十分難受”
“算了,不要多說啦,丹曾你也走了半天的路了,我們喫飯。”父親一揮手結束了家庭會議。
於是,一家人在歡快又壓抑的氣氛中完成了晚飯。
丹曾默默的收拾好碗筷後,悶悶的走出家門。他還有另一樁心事不能放下。
走在小寨的路上,天氣陰冷陰冷的直襲人身。一如他此時鬱郁的心情。
來到央金家的門前,他猶豫不前,不知道該怎麼給央金說自己的事。徘徊再三,還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低頭往回走。
突然,一聲清麗聲音響起:
“丹曾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啊,不是是”
“哦,不是。那我就回家啦”小丫頭歪着頭調皮的說。
“別別央金我”
“哼,木頭。我見你在我家外面徘徊很久了,就真的怕見我嗎?哼”小丫頭得理不饒人。
“不是的,央金,你聽我說”
“好啦好啦,有什麼話進來說吧,外面已經很冷了。”
“我們去林邊去說好嗎?”
“吞吞吐吐的,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
“行啦,你等等我”小丫頭轉身跑回家裏。
不久,小丫頭蹦蹦跳跳的拿了一包東西,挽着丹曾的胳膊,歡快的跑進寨後的山林裏。
丹曾和央金是山寨裏兩個唯一同齡的青年男女,從小到大,兩人都幾乎形影不離。丹曾只比央金大一個月,但是處處都顯示出一個當哥哥的模樣,有什麼好喫的好玩的都會先想到央金。央金也是個乖巧伶俐的丫頭,自小就象一個尾巴一樣跟在丹曾身後。
央金跟着丹曾也不是沒有原因,她家的三個哥哥都比她大很多。都不耐煩把她帶在身邊的,所以,比她大一個月的丹曾就是她最好的夥伴了。
“丹曾哥哥,我們就在這裏坐着說話吧。”在一棵粗壯的松樹下,央金對丹曾說。
“恩”丹曾靠着松樹坐下,央金也溫柔的坐到丹曾的身旁。
“丹曾哥哥,給你。”央金把手裏一包紙包着的東西遞給丹曾。
“什麼?”
“松子啊,你走了就不容易喫到我炒的松子了。”
“你怎麼知道我要走了?”
“哼,我的丹曾哥哥是最棒的啦,要去當兵還不簡單。”
原來在三天前,丹曾要去當兵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山寨。
“可是央金,你看我家裏的情況,還有,我走了你怎麼辦?”
“傻瓜,你走了不是還有我嗎,我會照顧他們的。”
“你”
“木頭,小時候你不是說長大了要娶我的嗎?”
“我”
“什麼你、我的,不許你打退堂鼓,放心的去吧,一切有我呢。”
兩人卿卿我我說着知心的話。夜漸漸的深了,一包松子也被兩人消滅乾淨。
“回去了吧丹曾哥哥,你安心的去軍營,不管什麼情況我都會等你的。”
“恩,我一定爭取最好的成績後回來娶你。”
兩人手拉着手走向寨門。
“做個好夢,丹曾哥哥。”央金深情的說。
“你也是”
忽然,丹曾感到臉上一陣溫暖,就見央金咯咯嬌笑着跑回她家的大門。
丹曾愣的看着央金漸漸消失的身影,心中泛起滾滾波濤。在暗中誓:“央金,我絕不會負你,我會給你幸福的生活的”。
抬頭看看閃爍的星星,快步返回自己的家裏。
第二天,丹曾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扛上斧頭拿起繩子走進了山林。他要在走之前,儘量的爲家裏多做一些事。
整天他都在砍柴、背柴、劈柴中度過,不管父母如何勸告都沒有停歇,連與央金見面的時間都沒有抽出,他砍拾的柴火足夠家裏一年的使用了。
第三天。他仍然早早的起來,把牛棚和羊圈仔仔細細的整理了一次,再把屋子清掃了一遍,這纔拿起父母爲他整理的簡單行李走出屋外。
屋外的鄉親都聚集在寨門口,爲第一個走出山寨的他送行。
在父母的諄諄囑咐和鄉親們的聲聲祝福中,丹曾毅然扛起行李,不容回頭的踏上了的軍路歷程,只是看見央金小姑孃的眼裏含着熱淚,使得他的心情無比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