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他會這麼說,金爾娜不免一怔,未及說話,辛瑪已搶先道:“當然有區別,修羅人,神鷹人,那是兩國的人。況且,兩國在打仗,你不知道嗎?”
“聽說了一點!”黑衣少年笑道:“聽說你們修羅人非常厲害,騎馬打仗,號稱什麼馬背上的民族,箭也射得特別準,百步穿楊,箭無虛發,是也不是?”
“是啊!我們修羅人每個人都會騎馬射箭!”辛瑪認真地道:“要不然,我們這些人也不敢深入魔獸森林狩獵了。你不會騎馬射箭嗎?”
“會啊!怎麼不會!”黑衣少年抬起了頭,嘿嘿怪笑說:“我最會騎馬,最會射箭了!每次……我家的母馬都被我騎得呱呱叫,箭也是射得特別準,百射百中,全中靶心!”
這說得是什麼!
聽到“母馬”二字,金爾娜等女都覺得怪怪的,很不自然。偏偏辛瑪猶不自覺,接口說道:“你有這麼厲害嗎?我不信!把你的弓箭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那可不行!”黑衣少年一臉正容地道:“我的弓箭可不能輕易示人,一旦示人,那箭就要射了!不行!不行!不能給你看!”
聞言,辛瑪摸不着頭腦,迷茫不解。她就不明白了,這弓箭還有不能示人的?
辛瑪較爲單純,聽不明白,但旁邊的人豈會聽不出黑衣少年話中的意思!
金爾娜胸中立時泛起一股怒意,心道:“好小子!真看不出來,你長得挺透氣,挺斯文的,原來金玉其壞,敗絮其中,一肚子的壞水,竟敢調戲我的下屬,活膩味了!”
想到這裏,她右手已按在刀柄上了,目射寒光,眉宇間透出隱然的殺機……
旁邊的薩米娃有所驚覺,忙伸手按住了金爾娜握刀的手,眨了眨眼睛,暗自搖頭。那意思很明白:不可以!
金爾娜微微一怔,緊握刀柄的五指一鬆,目注黑衣少年微笑道:“小兄弟,你知道出去的路嗎?”
“出哪個去的路?”黑衣少年似是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漫不經心地應道:“這裏去得地方可多了,往東是嘎伯沙漠,往南是風城,往西是天雪山,往北是無盡頭的森林,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東南西北,你們要去哪個方向?”
“南方!”金爾娜沉聲道。
她心裏已經暗下了決定,要是對方沒什麼用處,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與其帶着這麼一個累贅,那不如一刀宰了他乾脆。
“南方,那是去風城啊!”黑衣少年嘿嘿笑道:“這樣我們正好是同路,我就是從風城來!”
“你真的知道?”金爾娜又驚又喜:“不會騙我們?”
黑衣少年訝異地瞅了瞅她,道:“我騙你們幹什麼?你們有什麼好騙的?喔——”
突然間,他恍然大悟:“你們是不是怕我是壞人,把你們騙去窯子賣了是不是?那……真是天大的冤枉!你們看我這麼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怎麼可能是壞人!我是大好人吶!大大的好人!”
瞧他說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金爾娜不免有氣,暗自哼了一聲,心道:“油頭粉面,油腔滑調的,還敢自稱是好人!”
卻是不好發作。不管這小子說得是不是真的,姑且就讓他先吹噓得意一陣,等天一亮,就讓他帶路。若是帶不出去,那就剝了他的皮!
金爾娜心裏發了狠,哼哼道:“我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你能把我們帶出這片森林,我們定當重金酬謝!”
“重金吶!”黑衣少年眼睛發亮,搓着雙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道:“怎麼個重法?有多重?”
呃!金爾娜等女錯愕,想不到這人模狗樣的傢伙,竟然這麼的愛財,簡直是個財迷。不過,這正合乎金爾娜的意,只要愛財就行,這樣的人最好辦事,也最好打發。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當即,金爾娜許諾道:“只要帶我們走出魔獸森林,到了風城,我給你一百金幣!”
“才一百金幣啊!”
黑衣少年臉上失望的神色顯而易見,吶吶道:“這算什麼重金啊!一百金幣……還不夠去妓院喫一頓花酒呢!”
甚麼?妓院?
饒是金爾娜難得的好脾氣,也不由得氣得跳起,剛要張嘴大罵,卻讓薩米娜按得又坐了下來:“狗蛋小兄弟,真看不出來啊!一百金幣還不夠你喫一頓花酒。什麼花酒這麼貴?”
黑衣少年嘿嘿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花酒有劣有貴,劣的花酒,我不會喫,要喫也喫貴得花酒。就如鐵龍城的江山樓,上都城的雲霄樓,那裏的花酒都很貴,花好酒好人也好……呵呵!你們不是男人,說了也不懂!”
“不就是喫喝嫖賭嗎,怎會不懂!”金爾娜怒道:“你不必說了!兩百金幣,夠不夠?”
“兩百金幣啊!”黑衣少年嘆氣道:“你們十九個人……看上去不該那麼窮啊!讓人帶路怎麼一百兩百的,既然那麼窮,就不該話說得那麼滿,什麼重金不重金的,一兩百金幣,還不夠人塞牙縫的!打發叫化子也沒這麼打發的!”
什麼叫化子這麼貴?
這人怎麼這麼可惡呢!
金爾娜肺都要氣炸了,怒吼道:“那就一萬金幣,這總行了吧?”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但黑衣少年立即打了一個響指:“成交,就一萬金幣!”
金爾娜重重地哼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黑衣少年笑嘻嘻的樣子,就沒來由的來氣,彷彿是冤家對頭一樣。明明是剛剛見面,雙方都不熟好不好!
不過,接下來更氣人的是,黑衣少年已是把巴掌伸到了她面前,道:“言而無信,先付十分之一的訂金吧!”
甚麼?訂金!
金爾娜又氣又怒,哼道:“我說了給你就給你,我們出門在外,身上哪會帶着金幣!你還怕我們不給你!”
“那可不一定!”黑衣少年認真地道:“這世上言而無信之人多得是,我怎麼知道……我把你們帶出了森林,你們事後賴賬,會不會殺人滅口?”
“你——可惡!”金爾娜氣得跳起,怒道:“我金爾娜說一不二,豈會賴賬。我們修羅人最重承諾,一諾千金,區區一萬金幣,還給不起嗎!”
她心中卻道:“你說得對,我還真打算這麼做!”
黑衣少年眨巴眨巴眼道:“一諾千金,那也只是千金。我這可是萬金啊!要是……你們反悔不講理,那我找誰說理去?這預付一定的訂金……做生意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好!好!好!”金爾娜連說三個好,目光轉向薩米娃等女,道:“你們誰身上有錢?有的全拿出來!”
衆女紛紛自掏口袋,但掏空了口袋,傾其所有,全交到金爾娜手裏的,也就幾十個銀幣和十幾個金幣,另外還有幾個金手鐲和銀手鐲。
這也難怪,誰會想到進魔獸森林狩獵,還要用到錢!就算有錢,也不會帶在身上。
不管三七二十一,金爾娜把收到的金銀一古腦兒的塞到黑衣少年手裏,道:“就這麼多,你先收着!”
看看收到的金銀,黑衣少年哭笑不得:“你們怎麼……都那麼窮啊?”
辛瑪怯怯地道:“我們的錢都沒帶身上。你放心,等到了風城,我會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跟他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洛芙娜鏘的抽出了彎刀,疾快地架到黑衣少年肩頸上,兇悍地道:“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喫喫罰酒!痛快了說,一句話,你帶不帶路?”
說着,刀刃一壓,冷森森的刀鋒已砭在黑衣少年的脖子的肉裏。瞧那樣子,只要黑衣少年敢說個不字,立馬就給他放血!
“這……這……”
瞬間,黑衣少年臉都嚇白了,驚慌失措:“別別別……別動刀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那你帶不帶路?”洛芙娜彪悍地道。
“帶!帶!我帶!”黑衣少年一個勁地點頭:“快……快把刀子挪開!不帶這麼玩的!這這……太嚇人了!”
見他這麼容易就服軟了,洛芙娜不由哼了一聲,回刀入鞘,高傲地道:“我當你有幾斤幾兩,原來是個軟骨頭!就你這熊樣,還敢敲詐我們。姑奶奶宰起來就殺雞一樣!”
“是!是!是!”黑衣少年連聲應道,伸袖拭了拭額上的冷汗:“我就是軟骨頭,多謝姑奶奶不殺之恩!”
看到這樣奇異的轉變,衆女都不由掩嘴而笑,均向洛芙娜投去佩服的目光。真看不出來,這妮子還真敢幹。
但接下來,黑衣少年的動作讓衆女直眼了。只見他撥開火堆,從地下刨出一個泥球,拍碎後,裏面竟是一隻荷葉包裹着、又香又嫩的肥雞!
黑衣少年撕下一隻雞腿,張嘴就咬了一口,嚼着說道:“真香!這麼香的雞肉,喫起來怎能沒酒呢!”
在衆女的注視之下,就見他手上突然多出了一罈子酒。封蓋一開,立時一股濃家的酒香,瀰漫了整個樹屋的空間……
看到這樣的情景,衆女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金爾娜觀察入微,看到黑衣少年右手無名指上戴着的翠綠戒指,不由腦袋一陣暈眩,心中的震憾,無與倫比:“天吶!空靈戒!這傢伙……竟然有空靈戒?”
薩米娃自然也察覺到了。黑衣少年手上突然多出的一罈子酒,絕不是憑空冒出的。而是從空靈空間取出來的。
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有着此等近乎傳說中的空靈戒指?
一時之間,薩米娃目泛異采,對這黑衣少年充滿了好奇!
能有空靈戒指這等神物的,那絕不是等閒之人。況且,他這麼明目張膽地顯露出來,不怕招禍,可見是有持無恐。
但其她人可沒想那麼多,看到有酒有肉,不等黑衣少年招呼,就主動地擠了過來,紛紛搶着喫。
見狀,黑衣少年也不吝嗇,又從火堆刨出幾隻燒得熟透的肥雞來,笑說:“姐姐們,不用客氣!儘管喫,儘管喝,我這裏有得是!”
這會不會是陰謀?
金爾娜和薩米娃想要阻止,卻是阻止不了。再者,她們也抵擋不了那酒肉的香氣。實在是太香了!
黑衣少年熱情地招呼大家:“來!來!來!姐姐們儘管喫,儘管喝!今晚酒肉管夠,就當我請客好了。人海茫茫,我們能在這罕無人跡的森林裏相逢相識,這就是一種緣分,是緣分讓我們撞在了一起,成爲了自己人,千萬不要客氣!”
說話間,他拿出了二十個大碗,又連續搬出了八大罈子酒,親自爲大家滿上。
作爲生活在苦寒地帶的草原女子,修羅女人大多善於飲酒,而且是烈酒。這羣修羅女人自然不例外,在這寒冷的天氣裏,有人請喝酒,正好喝口酒暖暖身子,何樂而不爲呢!
因而,衆女都不知道啥是客氣,大口喫肉,大碗喝酒。酒量之大,不到一會,好幾個酒罈已翻了底朝天。這讓身爲男人的黑衣少年咋舌不已,卻並不覺得意外,修羅女子酒量大,他早就見識過了。
至此,黑衣少年的身份不言而喻,除了武天驕,還能有誰?
他看到這羣修羅女人被狼羣圍困之時,並未親自出手,來個英雄救美,而是來了個“銀虎救美”,並讓獨角銀虎送去丹藥和生命之水,之後,他就一直尾隨在她們左右,暗中保護。
有了他這樣的超級護衛,森林裏的魔獸都得退避三舍。這也就不難解釋,金爾娜她們爲何一路無險,在雪地睡了大半夜,也未遭受任何魔獸侵擾的緣故!
金爾娜和薩米娃初始還有些擔心,生怕黑衣少年非善類,給的酒會有什麼問題。但見手下個個喝得歡心,未有異常,覺得自己多心了,也就加入了一起喫喝。
一場歡宴之後,十九個修羅女人大多醉倒了,就地呼呼大睡。只有金爾娜和薩米娃始終保持着警惕之心。她們儘管也喝了酒,但並未喝到醉的地步,頭腦無比的清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