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只得回答道:“何天翼那夥人沒有辦好差事,卻將皇後孃娘賞賜的金銀珠寶都帶走了,鍾離忠奉皇後孃娘之命追擊他們,老夫也不知道他們現在何處。”
早在邢州,庾遙就揣測出鍾離忠實際上是極度危險的人物,他心靈已然扭曲,留他在世上一定還會作惡,遺禍無窮。
幼薇心中一動,問道:“向哪個方向追去了?靈州?”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龍遠鏢局衆人雖然死傷不少,元氣大傷。但是爲首的何天翼可以算是全身而退,實力仍然不容小覷。小符後派鍾離忠獨自去追擊他們,只怕鍾離忠已經學有所成。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竟然能進步神速,恐怕他的天資不在庾遙之下。
黑衣人道:“長公主殿下,您的問題有些太多了。”
小符後也道:“戴師傅,不必再與她多言,馬上送她上路。”
只見那黑衣人右手作勢如鉤,直衝幼薇的脖頸兒而來。
這一招若是中了,只怕幼薇的脖子瞬間就會被他擰斷。
可是幼薇腳底生風,身形一動,便躲避開來。
黑衣人沒想到幼薇竟然能躲開。
就連站在不遠處的小符後也喫了一驚。
幼薇笑道:“戴前輩,皇後孃娘是不敢讓侍衛們進來幫忙的。否則她殺害長公主的罪名豈不就坐實了?如今何天翼等人,連同你新收的徒弟鍾離忠都不在此,只有你一個人能爲皇後孃娘賣命,殺不殺得了我可就靠你一個人了。你可要加把勁,別讓皇後孃娘失望啊。”
小符後聲音已經變了調,滲出一絲驚恐:“你,你的身手,你何時學會的?不可能,不可能啊!”
幼薇笑道:“你們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我想這位戴前輩恐怕至今還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功夫是專爲剋制戴家的心意六合拳而生的吧?巧不巧,本宮,大周的長公主偏偏就學會了這門功夫。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界!”
柳如煙當初自創三十六路柳葉合心劍法,爲的就是從溫夫人戴明晴手裏救出溫蒼的父親。
所以三十六路柳葉合心劍法將戴家的心意六合拳的一招一式都剋制得死死的,絕對算得上是它命中的剋星。
柳如煙終其一生未得與戴明晴交手,也萬萬想不到這三十六路柳葉合心劍法真的有朝一日幫助她在柳葉林裏認識的那個甚是閤眼緣的小姑娘面對宿敵。
而這宿敵恰恰正是戴明晴的胞兄,以戴氏心意六合拳爲看家本領。
小符後心知不妙,已經嚇得四肢無力,動彈不得。
黑衣人不自覺地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幼薇長髮一擺,騰空而起,同時從腰間的革帶中抽出了庾遙的玉帶劍。
幼薇本想着今日定能與何天翼照面,爲庾遙報仇,所以特意帶了庾遙的玉帶劍,將其藏在腰間的革帶之中。
黑衣人只見一股出塵的劍氣向他襲來。
而幼薇右手持劍,左手則在空中上下畫了兩圈。
正是驚夢掌的招式。
真氣運在掌中,招式蘊藏在劍上,一齊向黑衣人斬了下來!
黑衣人用盡畢生內力,伸出雙拳,硬生生地接下了。
可他同時也被劍氣所傷,隨即噴出一口老血。
幼薇不等他反應,接連使出顏筋柳骨、柳嚲花嬌、柳絮才媛等幾個殺招,逼得黑衣人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節節敗退。
末了,黑衣人左腿中了一劍,鮮血直流,倒地不起。
“不可能的,不可能啊!在邢州時,我刺殺你,你還手無縛雞之力,怎麼短短這些日子竟然進步如此神速?”黑衣人難以置信,口中喃喃自語。
幼薇笑着搖搖頭,說道:“我剛纔說過什麼?年紀大了記性差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不要跑江湖了,更不要爲了幾個錢就去當人家的鷹犬。否則,到時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你仔細想想,在邢州的時候,我真的手無縛雞之力嗎?其實並不是我不會武功,而是當時的情況根本我還沒來得及出手,你就被打跑了。”
邢州城郊外一役,幸虧尹天樞帶人及時趕到,救下了幼薇,同時也使得她會武功的祕密沒有暴露出來。
“是了,是了。你藏得好啊!”黑衣人嘆道。
小符後全身都被嚇得酥軟,只剩嘴還能動:“你個蠢貨!你幾次三番行刺不成也就罷了,竟然就連她是否會武功都沒弄清楚!實在是該死!”
幼薇上前,火速點了黑衣人幾處穴道,讓他不至於立刻死了,卻也動彈不得,然後轉向小符後說道:“符妙容,咱們之間的賬應該好好算一算了吧?你殺害我兄弟姐妹,連同郭家僕從,上下幾十口人,是不是以爲天道昭昭,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小符後道:“你想要怎樣?我可是當朝皇後!”
幼薇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乃天經地義。即便你是皇後,也不能置身事外。”
小符後冷笑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方纔是我要殺你,所以我不能招來大內禁衛,可是現在是你要殺我了。”
沒等幼薇反應過來,小符後已高聲叫嚷道:“來人!快來人!徽儀殿的侍衛都死到哪裏去了?”
此聲之後,瞬間徽儀殿大殿便湧來大批的侍衛,將幼薇和小符後圍在中間。
“長公主郭永安,勾結敵國匪徒,意圖對本宮不利,大內侍衛聽旨,即刻將其誅殺!”小符後有了些底氣,聲音越發洪亮高亢。
只不過她又收起了原本陰沉的聲線,變得十分清脆。
大內侍衛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又看看小符後和長公主,一時間竟然無人敢上前動手。
小符後道:“你們大可掀開這個黑衣人的面罩看一看!他是大漢戴氏心意六合拳的傳人,這位長公主好友溫蒼溫公子的孃舅!他潛入大周意欲對皇上和本宮不利,而郭永安就是幕後指使!”
短短幾分鐘,小符後竟然可以完全扭轉局勢,從一個在幼薇手底下待宰的羔羊變成了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大周皇後。
此刻幼薇心中對這位對手實在是有些佩服。
有個膽大的侍衛上前撕掉了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一個老邁清矍的面容來,眉宇之間的確與溫蒼有三分相似之處。
常言道,外甥像舅,不得不說真的有幾分道理。
侍衛中有人道:“我曾見過大漢來的溫公子,與這個刺客的確有些相像。”
溫蒼雖然來大周的時日較短,平時也沒出過什麼風頭,但是他相貌出衆,氣宇軒昂,芝蘭玉樹一般,若是在街市上遠遠見過一眼,也會難以淡忘。
小符後朗聲道:“郭永安從大漢帶回來的好友溫蒼是這個刺客的外甥,他們的容貌自然相似。難道本宮說的話,你們還有所懷疑嗎?”
衆侍衛雖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明顯手中兵刃已朝向肅立在旁的幼薇。
小符後又道:“誰人率先斬下郭永安的首級,本宮重重有賞!不但加官晉爵,還會將宮裏最美貌的宮女賞賜他爲妻!高官厚祿,溫香軟玉在懷的美事近在咫尺,你們還等什麼?”
這一番感召之下,侍衛們已是蠢蠢欲動,有幾個甚至向前邁了兩步。
“本宮是先皇親生的骨肉,更是皇上親封的長公主!你們誰敢近前?都不要命了嗎?”幼薇義正嚴辭地道。
衆侍衛聽她聲音中不僅含有王霸之氣,還隱隱透出不俗的內力,不禁面面相覷,便都不敢再上前。?幼薇繼續道:“你們別忘了,本宮是姓郭的,是先皇嫡親的女兒。本宮和這個外姓旁人符妙容之間若有一人是對大周存心不良的,那一定是她!”
人羣一陣騷動,都看向小符後。
小符後目光陰森銳利,冷冷地道:“本宮貴爲皇後,乃是天下女人之首,還有什麼不滿足要對大周不利?相反這個郭永安,雖然是先帝的親生女兒,但是如今的大周已經姓柴!她身爲郭姓後人纔會心存不滿,聯絡外敵對皇上和本宮不利!你們今日殺了她,便是利國利民的第一件大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