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將大師的“工具”擺到桌子上,只見大師從中取出一個龜殼,幾枚銅錢,不用說,這是要問卜了,幾番折騰之後,大師面色凝重。“原本若只是那女子一人的怨念,想要驅散並不難,我只要將她的遊魂召來,你與她交涉,再不行,辦場冥婚給她個名分便是。可如今,唉”大師長嘆一聲,嚇的林母不禁渾身顫抖,不知道兒子現在還有沒有救,這可是她老兩口心尖兒上的肉啊!
“那女子死的時候,腹中胎兒已經成人形,有了靈魂。而那嬰兒,還沒有見到人世就已夭折,他是斷然不肯善罷甘休的!”大師說。
“死小子,嗚”林母一拳砸在林宇喆的肩膀,嗚嗚的痛苦起來。
“我倒是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不過,成與不成還得看他的造化了!”
依據大師所說,本月的陰曆十五月圓之夜,午夜零點小媛會去找林宇喆索命。她這次來報仇,是受到地府批準的,所謂因果循環,外人斷然不能插手。要林宇喆準備一套他常穿的衣服,在衣服裏用硃砂寫下他的生辰八字,藏在牀上。他本人最好藏身到人多的地方去,只要能捱到天亮,錯過這次報復的機會,從此以後小媛再不能來糾纏她。
時間可不會理會你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該來的永遠都是逃不掉的。林宇喆在提心吊膽的狀態下,捱到了小媛要來複仇的日子。人吶,就是這樣,讓你知道了你要死去或者災難的準確時間,那種內心的煎熬幾乎就已經提前要了你的半條命。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死。
林宇喆按照大師的囑咐,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寫在了常穿的衣服上。爲了不連累家人,他刻意在酒店開了房間,做好一切準備之後,他聯繫了一羣常在一塊玩耍的狐朋狗友,去了常去的夜店。當然,他並沒有跟他們說自己的事情,他心裏也清楚,這羣朋友,在一起玩行,真遇到點事兒,沒一個能留在他身邊,陪着他一起面對。想到此處,不免心中悽楚,可憐自己一向乖張,竟連一個體己之人都沒有,真羨慕那些,擁有所謂生死之交的人。他暗暗在心裏發誓,如果能躲過這場災禍,他一定洗心革面,浪子回頭金不換,但願爲時不晚吧!
午夜,喧鬧的城市一片沉寂,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早已陷入沉沉的夢鄉。只有少許的角落,還有一羣迷戀燈紅酒綠的人們,在紙醉金迷中沉浮。
又大又圓的月亮高高的掛在湛藍的夜空中,草木寂靜,飛鳥依偎着同伴,暖暖的編織出一場美夢。教堂的老笨鍾,發出深沉而幽遠的迴響,昭示着零點的到來。
突然,毫無源頭的狂風驟然凝聚,捲起地上的落葉,婆娑作響,烏雲悄悄地將圓月吞沒。
酒店客房,吊頂的暖燈,滋滋的崩出火花,一明一暗的閃爍,窗簾上印出一個黑影,逐漸清晰。
妖嬈的女郎在舞池中搖擺身姿,引得酒客面露垂涎,一兩個不知深淺的蠢貨,妄圖親手將那尤物捕捉,卻被無情的安保以非人的待遇拖了出去,下場可想而知。
現在的林宇喆可沒有閒情雅緻,去圍觀那鬧劇,指尖焦慮不安的按亮手機屏幕,眼神驚恐的盯着上面的時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保佑,他在心中默唸着,彷彿這樣真的可以喚來神明的庇佑一般。
“啊”
酒店,隔壁間的房客“td大半夜還不消停,有完沒完了”枕邊的女人,呢喃的動了動身子勸道“好啦!遷就一下吧備不住是新婚的小夫妻吧”“新婚也沒有這麼折騰的你聽那聲,跟鬼叫似的”女人笑到“年輕人麼,喜歡玩點刺激的唄!快睡吧!”
怒吼的嘶鳴聲一直持續到金雞三唱才停罷,徹夜未眠的林宇喆,回到酒店房間,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狼藉。藏在被褥裏的衣服已經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地板、牆面,刻滿了深深地爪印,他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昨夜好險若真被小媛的鬼魂找上,被撕成碎片的,恐怕就是他了,可見小媛對他恨之入骨。
正在他猶豫着要怎樣跟酒店大堂解釋房間裏的一切時,手機突兀的吵了起來,一看來電是個陌生的號碼。他奇怪的按下接聽鍵,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宇喆,是我!”竟然是那前段時間跑路的“狗友”,林宇喆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給對方祖宗十八代一個大大的問候。
“閉嘴聽我說!”狗友的情緒也很激動,“是我對不住你,爲了你給的那點酬勞,自作主張的做了那婊子!錢我已經轉賬到你微信了,以後咱們兩清了,別td讓那女的在來找我!”
嘟嘟嘟的忙音聲響,狗友掛斷了電話,林宇喆愣在原地一分多鐘才緩過神兒來,果然是那死小子!現在害得他要被小媛索命,罪魁禍首竟然說兩清,真是天大的笑話。他氣呼呼的按下撥出鍵,把電話打了回去,意料之中對方早已經關機。
昨晚僥倖的躲過一劫,不知道是不是從此以後就算是高枕無憂了,他疲憊的回到家裏,林母卻不給他休息的時間,拉着他就要出門再去拜訪、答謝大師。
“昨晚只是那女子的冤魂索命,現在你還算不得度過危險!”大師掐着手指卜算“你可聽過十五的月亮十六圓?自有它的道理。冤魂若得地府批準回陽間報仇,必得在陰氣大漲之日,而日屬陽,月屬陰,故此,那女子昨日來向你索命。而今晚,便輪到了她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