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天一線,到千波萬仞,海水積蓄了太可怕的勢。
“我們不能就這樣任由海水撞擊在一起,不然星球會被撕裂的。”
老大哥雖然動彈不得,卻仍想着星球的安危。
“放心,我自有打算。”
菲米莉絲的回應有些虛弱,老大哥安靜下去,不再打擾。
艦體之上,突然響起了充能之音,一個個能導端口也自艦體中伸出。
短暫積蓄後,冰藍色的射線,如虹之雨般射向浪潮的最高端。
沿途不斷有黑色觸手出海,試圖阻擋,卻被無情射穿。
“可笑,這可是達到了負一百七十六普朗克溫度的射線,豈是你這等低級水相生物能阻擋的。”
它能以低溫,將觸碰的一切物質,在瞬間破壞,從而暢通無阻。
但它的衰弱速度極快。
待到達浪頭時,便失去了那毀滅性的破壞力,只留下壓縮分子距的冰凍效果。
低溫,在宇宙中的殺傷力,遠比高溫可怕。
在禁忌的溫度攻擊下,海水就如同戴了一頂冰帽子。
自上而下,急速的冰凍。
但它的動能實在過於可怕,將冰層不斷擠碎,拋向前方。
冰凍、碎裂、冰凍……
不斷的循環中,碎冰形成了一個環形山。
巨大的動能被損耗殆盡,海水以冰的形式安靜下來。
嘈雜過後,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戰艦停止了上升,菲米莉絲得意的聲音不知所蹤。
寂靜之中,聽力會變得格外敏銳。
一道破冰之聲,就像炸彈般炸開。
可攻擊,卻已先一步而至。
巨大的黑色光錐,就像一根根指天的春筍,扎進防禦圈中,將之頂起。
低溫射線耗損了過多能源,爲了讓射線通過,防禦圈也有了缺口,此時僅僅只修復了最裏面三層。
“抱歉,我沒有多少能量了。”
敵方以星球作爲要挾,菲米莉絲不得不去救。
黑色光錐,正在快速地蠶食着戰艦所剩不多的能量。
“你們先回最下層,我來拖住這些鬼東西。”
在最下層,鎖着一顆足以平定一切的炸彈,哪怕是她都無法直接打開。
“在你死掉之前,我們不會引爆的。”
老大哥隨口安慰了一句,便帶頭落入甲板之下。
雖然他的話不太好聽。
菲米莉絲卻獲得了一絲難得的感動。
也許,自己本就不算是活着的。
她沒有過多的精力去多愁善感。
黑色光錐擋住了所有上升的空間,要想突破,絕無可能。
菲米莉絲只能拼一把。
她主動引爆最外層防禦圈,將局部能源回收,再次聚向戰艦底部的低溫炮。
光錐碎裂,戰艦急速落入冰面之下。
一入海,菲米莉絲就看見了一副令她頭皮發麻的光景。
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就像毛線球一般,散佈於冰面之下。
“你們到底對帕拉什做了什麼!”
那個曾經美麗的星球,曾經蔚藍的海中,究竟從何時起,再也沒有一隻魚。
菲米莉絲怒不可遏。
如果真的會死,死前不能再看一眼曾經的帕拉什,那會有多遺憾。
突然,她發現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從基地的構造來看,夜對敵方的襲擊早已有了應對手段。
可他爲何從未告訴過自己?
他不可能會害自己。
唯一的可能性,指向了星杯。
她拿出自己的主體,凝望着那個人形光團,還有那些斷裂的線。
此刻唯一的不足,就是能源。
而自己,在以前,是作爲帕拉什之核而存在。
“在全盛狀態下,你可以控制帕拉什的能量。”
夜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過。
要說全盛狀態,難道還有比現在還要強盛的自己嗎?
她將星杯抱在懷中,感受着它的律動。
延綿的節奏,其中的空缺,她全都知道。
她將空缺填補。
斷裂的線,重新連接。
她感受到了帕拉什的心,還有隨之而來的力量。
黑色的毛線團中,突然出現了道道白線,與黑線糾纏在一起。
“給我滾!”
不再虛弱的女聲,讓白線迅速延展,幾秒鐘便已遍佈全球。
“這是我的星球!”
“我的家!”
憤怒中,冰海在碎裂。
而在裂縫中,一根根黑色絲線如同藕斷絲連。
一陣熱浪,突然席捲。
超高熱體壓縮對艦炮,戰艦中搭載的另一個武裝。
它在不到五秒的時間內,便將熱能輻射向了高空,掀起了向外的熱風。
海水開始以點爲中心,迅速融化。
如此攻勢下,黑色絲線終於被連根拔起。
過高的熱能,讓它們燃燒起來。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了一股皮毛燒焦的臭味,還有黑色的粘稠物不斷滴落。
菲米莉絲再一次以低溫射線將它們凝固成黑色晶體。
她突然覺得很荒唐。
這些看似毛髮的東西,竟然真的是毛髮。
同時,她從帕拉什上,發現了一些異常。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從地底下。
她控制着戰艦,迅速升空。
炙熱的海面上,懸浮着濃密的液滴與小冰晶,讓海面變得飄渺起來。
而在海面之下,突然傳出了聲音。
一陣吼聲。
海面上泛起圈圈波紋,甚至凸起了一個水包。
菲米莉絲竭盡全力遠離,卻始終逃不過恐懼的追趕。
她只覺得眼前一晃,便有一陣氣浪撲面而來,直接將她從與能源中樞的連接中震出。
那是什麼?
她不覺得那個破海而出的巨型黑色彎刀狀物體有什麼可怕。
她只覺得,那個單手擋住了閃着寒光的黑色彎刀的人形生物,纔是最不可理喻的怪物。
“這已經不是一個行星能解決的問題了,退下。”
人形生物的聲音,很空靈,卻也悅耳。
“是。”
菲米莉絲無法抵抗那人形生物不怒自威的氣場。
戰艦不斷升空,破開滿是霧氣的大氣層,直奔太空。
“你這怪物,不在海底下乖乖地爬也就算了,爲什麼要拿一根指甲指着我?”
人形生物單手摳進那黑色指甲內,將其緊緊拽住,不得逃脫。
“曾經也有一個人敢這麼指着我,後來,他手廢了。”
話音落下,人形生物右手隨意一扯,黑色指甲上立刻傳出一陣斷裂聲。
彎刀型指甲,從根部被硬生生扯斷,斷口就像被老鼠啃過一般。
“嗷!”
也許是構造比較奇特,海底下傳出一陣痛苦的嘶吼。
斷裂的彎刀縮了回去,再不敢放肆。
“躲?”
“你躲得了嗎?”
人形生物再次伸出右手,五指彎曲成爪。
菲米莉絲突然覺得心驚肉跳。
另一種恐懼,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