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不記得最後是怎麼被卡爾家的那些女僕逼着穿上塑身衣,套上那件閃瞎人眼的旗袍的,從頭到尾,她只記得一個自己被一羣肥壯的女人擠在房間,讓她趴在牆上。
“都放開,我來!”
就在這時,一個盤着小小鬏,圓光着白淨的臉,穿着一件灰色旗袍,披着米色褂子的女人走了進來。
雪莉光着身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實在沒有力氣跟這羣牛一樣的女人鬥下去。想着,她不經意的抬頭看了眼這個女人。
“給她穿塑身衣幹嘛!”女子操着一口濃濃的江南風口音,糯糯的瞪了眼那些女僕。
雪莉站起身警惕的看了眼那個女子,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
“哎呀,儂遮雜遮,以爲渥看否見啊!”她自言自語的走到雪莉面前,話語輕柔,卻又帶着些許伶俐。
“你們都出去吧!”女子揮了揮手中的手帕,一下子空氣中又凝結起一股不一樣的風味來。
而當所有女僕都出去時,那女子卻是搖曳生姿的走到她面前,雙手環胸的看着她。可還沒等雪莉反應過來,她已經脫掉了她身上的塑身衣,重新套上了那件旗袍。
而從頭到尾,她一句話都沒有說,似乎言語中對待那件旗袍的喜愛已經勝過了一切。
雪莉看着她輕淡的相貌,心裏竟然是羨慕起她來了,她不知道卡爾從哪裏找來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子,可她在這瞬間,竟然也想做一回那軟軟糯糯的江南女子,這個像丁香一樣愁怨的女子,看着她的身形,她已經能想象到她執傘走進深深的青石巷,那裙襬搖曳出若隱若現的萬種風情,任霧氣雨絲飛揚。。。
她那眉間的哀愁,心中心事的迷離,走到一道有一道的長亭短庭,走過一路又一句的紅塵阡陌,是否也能遇到那個依然在巷口驀然回首的男子。。
雪莉還在亂七八糟的想着事情,卻只看見她已經幫她梳妝完畢。
而她從頭卻只有跟她說過那一句話,轉身的那一刻,她拉了拉肩上的坎肩,性感的臀部挪着優雅的步伐走了出去。
而雪莉在這一刻也承認,她穿旗袍是真正的有味道,真正的穿出了中國古典女子的那種特別韻味。。她不像袁淑影,穿着旗袍就好像一朵帶刺玫瑰,天生就是引人注意的焦點。而她就像一朵淡淡的百合,神情間自有一番雨露沾染的風味。。
雪莉看着自己身上那金色的旗袍,慢慢的站起了身,終於轉身走出了門。
可就當雪莉出了門,就看見門口靠着一個她死都不想看見的人,她頭皮一麻,甚至有種自己**裸的被他看光的感覺。
卡爾雙手揹負在身後,每走一步都踩着柔軟的波斯地攤,雖然沒有聲音,卻也震撼着她的內心。
雪莉這才發現,她越是想要擺脫他,卻又是越來越擺脫不了。
“現在你滿意了吧!”她站在他面前,努力沉靜下來。
“嗯,很滿意。”他笑着從頭到尾將她打量了一遍,很主動的將她的手挽到他的手彎處。
雪莉被動的邁開步伐,轉動着手腕不想這麼乖乖的受限於他,忍不住低聲喝道:“你到底讓我來做什麼,放開!”
“想讓大家都看見的話,你就在叫大聲點。”
而這句話非常的有效,她忍下怒氣,反手抓起他問:“半路攔截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別緊張,我就是想找你敘敘舊,還有今天我缺少一個陪我去參加宴會的女伴!”說着他勾了勾脣,酒窩再一次乍現。
她沒有接嘴,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瞧着他。卡爾也不管她是什麼表情,是否情願,他拉着她下了樓梯,直接拉開車門,一把把她塞了進去。。
一路上,卻只見雪莉恨恨的看着他,而卡爾也沒什麼動作,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所謂的宴會現場。
“放心,我又不會喫了你,帶你先去拍照!”說着又再次將她拉下了車。
“放開,讓我拍什麼照,我纔不要!!”雪莉被他拖着,絲毫沒有注意身邊那羣人驚豔的目光。
卡爾停了下來,柔和的綠眸笑着望着她:“沒辦法,這裏每一個進去的軍官都必須要來一張照片,可我寧可帶着你開張合影。”他一邊走一邊嘀咕着。
而宴會的現場接二連三的有黨衛軍路過他們,雪莉一顆心簡直都快跳到了天上,她感覺自己就好像再次掉進了狼窩,說實話,就連派普都不敢大搖大擺的讓她跟着來這種宴會,可他不知道是天真還是腦子被驢踢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帶着她來,難道她不怕他的十字勳章麼?雪莉看着他棕黃的髮絲,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升到這個位置的。。
而她也感覺到了被人圍觀的滋味,被他捏着的手出了一次又一次的汗,她不想去,可卡爾偏偏不讓,他一路都牽着她的手,緊緊的又是那麼溫柔的握住,不管別人的目光,他就是不鬆開。
“你。。”雪莉開口,剛想說話,卻只看他一個短暫的回頭,綠眸深邃,堅定的看着她,可是看向她的同時,卻好像透過她的眸子在看另一個人。。
雪莉一陣恍惚,這個眼神,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黑眸低垂,她再次撇了撇他握住她的手,記憶一下子翻滾了起來。。。
對啊,是那次他們去埃裏克家的時候。。他曾經一次又一次堅定得回頭,燦爛的望着她。。
“湯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記憶中那個少年也是這麼停下了腳步,深深的帶着渴望的目光,就這麼看着她。。一直都沒有變過。。
雪莉回想着那段記憶,重新抬頭看了看那熟悉的背影,卻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果然,他腳步一頓,似乎在想這個問題,可還沒有半秒鐘的時間,他卻是開口道:“我是一個男人,爲了追求自己心儀的對象,願意承擔所有後果。”
他沒有回頭,只有那斬釘截鐵的聲音幽幽的從前方傳來。
雪莉撫了撫頭,她其實很想告訴他,你不怕這些流言蜚語,可是對於她來說,卻是致命的。
一路上的驚訝好奇得目光紛紛投來,或許這些人已經認爲她是他們第三帝國同盟,以爲她來自日本。
可被他拖着進來,她哪裏還敢耍什麼軍人威風引人注意,只得忍氣吞聲的任由他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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