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裏,在正太鐵路上,一列火車疾馳在華北大地上,晴朗的的星空下,一輪皎潔的上弦月掛在中天之上。
就在火車快要進入娘子關車站需要減速的時候,幾條繩索嗖嗖的就飛上了火車,接着就是幾個人影,像幾隻靈猿一樣,飛速的爬上了火車的車頂,最後兩個滾圓的*袋也被拉了上來。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坐在一旁的暮雨眉毛還是微微一動,她輕輕的向着孫吳這邊靠了一下,小聲說道:“他們上來了!”
孫吳微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他輕輕的咳了一聲,眼睛斜向坐在斜對面的景濤,景濤心領神會,快速的站起身來向着後邊的車廂門口而去,安明松也快速的跟了出去,推開老式的間隔門,景濤一閃身就爬上了車頂,安明松則停在門口做接應。
等景濤爬到車頂,突然聽到一聲低喊。
“誰?”
景濤趕緊答道:“我!”
車頂上的劉連輝和幾個鐵鷹戰士這才把心放下,前面車頭髮出了幾聲刺耳的汽笛聲,景濤說道:“趕緊把東西藏起來,馬上要進站了,你們也快點下去!”
“是!”劉連輝幾人把兩麻袋武器分成了幾個包裹,順着火車車廂的間隔門就下去了。
車廂裏還是一片安靜,多進來了幾個人,也沒有人留意,依舊是安靜的閉着眼睛。
晚上兩點,火車準時的停靠在了娘子關車站,經過半個小時的補給,火車又開始緩緩的啓動了。
火車剛開動不久,孫吳的眼睛突然一亮,他轉頭看向一邊的暮雨,暮雨也抬着頭蹩着眉看向自己,遠處的陳家豪早已經站起身向着後面的那扇隔艙門走去。
孫吳一個眼色,暮雨也疾步跟了出去,當暮雨也跳上車頂的時候,卻只發現了陳家豪一個人站在那裏,並沒有發現別人。
暮雨一閃身就到了陳家豪的身邊,“怎麼了?家豪哥!人呢?”暮雨狐疑的問道。
陳家豪搖了搖頭,說道:“我上來的時候,只看到幾個人影,在前面幾個車廂晃了晃就不見了,這裏透着蹊蹺,我們先回去再說吧!”
能讓陳家豪跟不上的人,顯然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暮雨也多了幾分小心,乖乖的點了點頭,跟着陳家豪又回到了車廂裏。
這時景濤也睜開了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孫吳,又看了看剛剛回到座位上的暮雨小聲問道:“怎麼了?”
暮雨眼睛向着車廂的頂子上示意,景濤突然警覺了起來,手不自覺的就向着腰裏伸去,孫吳將手放到嘴邊,示意景濤不要大驚小怪,然後看向暮雨。
還是那個簡單的動作,暮雨微微的往孫吳身邊一挪,靠近孫吳的耳邊說道:“沒看到人,只有幾個人影在前面幾節車廂一晃,就不見了!家豪哥說要去前面看看!”
聽了暮雨的話,孫吳眼睛一眯,又開始打坐了起來,暮雨淺淺的對着對面的景濤一笑,也眯起了眼睛,只有景濤不知所以然的瞪着眼睛,沒了一點睡意。
半個小時過後,陳家豪從前面幾節車廂走了回來,直接坐到了景濤的身邊,他們坐在這節車廂的前面一個角上,孫吳平時拿着一頂破帽子往臉上一蓋,就兩耳不聞了,所以這個地方相對還是比較隱蔽的。
孫吳並沒有睜眼,只是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的動了幾下,摩斯密碼:怎樣?
陳家豪雙手抱肩,靠着裏側的手指也在快速的動着,摩斯密碼:前面車廂發現幾個可疑的人,但是不能確定人數和敵友,他們伸手都還不錯,可以肯定的人數有五六個。
孫吳手指輕動:很好!我們的計劃暫時取消,先看一看再說,你覺得他們發現我們沒有?
陳家豪:這個誰也瞞不住誰,我們這種人,只要眼睛對上眼睛,就很難隱瞞。
孫吳點了點頭:估計老劉他們上車的時候,他們就發現我們的人了。
陳家豪眼睛一轉:不如我用丐幫的身份去跟他們盤一盤?
孫吳沉思半刻:不用!先靜觀其變!你先回去吧!
陳家豪站起身來,向着自己原來的位置坐了回去。
景濤雖然沒有刻意的去看陳家豪的手指動作,可是他的卻餘光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陳家豪手指顫動的頻率,所以陳家豪和孫吳的對話,他完全的看在眼裏,一旁的暮雨雖然*,可她也瞭然一切,景濤還是禁不住抖動了幾下手指:現在整列火車的情況除了最前面的那兩節之外,其餘都瞭解清楚了,今晚是最好的動手時機,過了今晚,後天凌晨三點左右就到石家莊了。
孫吳微微皺眉:不行!還是先看看再說吧!敵我不明,對了!最前面兩節車廂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不查清楚?
景濤臉色微變:前面兩節車廂門口都有小鬼子,車窗都用簾子擋着,就連天窗也被封死了,後面七節載客車廂,後面還掛着四節物資,最後是七節煤炭。
孫吳嘆了一口氣:應該都是好東西啊!那四節物資車,都是些什麼?
景濤:沒仔細看,有軍火、也有糧食,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也都是好東西。
孫吳一咬牙:還是先等等再說吧!反正這些東西我們也帶不走,不行明天再動手,既然讓我們給撞上了,那就算他們倒黴了。
火車裏依舊是一片安靜,除了每一個小時小鬼子都會巡邏一次,鬧出點動靜,剩下的就是幾個大塊頭,傳來的鼾聲。
凌晨五點,東邊的天際開始亮了起來,明亮的啓明星在一閃過後,也突然的消失在了天空裏,接着就是一絲燦爛的陽光普照着這一片華北平原的秀麗春色。
孫吳透過玻璃窗,望着外面的景色,看着大好的河山,心裏卻有一種說不的苦澀,他輕聲朗道:
“劍外忽傳收薊北,
初聞涕淚滿衣裳。
卻看妻子愁何在,
漫卷詩書喜欲狂。
白日放歌須縱酒,
青春作伴好還鄉。
即從巴峽穿巫峽,
便下襄陽向洛陽。”
讀罷眼角卻多了一滴晶瑩的淚珠,暮雨當然不懂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景濤在隊伍裏混了這麼久,也識了不少字,他卻聽出了一絲的難過,於是說道:“好詩!好詩啊!收冀北!收冀北啊!”雖然他還沒有分清薊北和冀北的區別,但是此時此刻這列火車卻真真的行駛在冀北大地之上,誰又知道孫吳是不是因爲自己身在冀北,纔想起的那首詩呢?
就在他們正在小聲感慨的時候,車廂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身材強健的中年男子跨步走了進來,只見這個漢子身高一米八以上,平頭、方臉,一雙圓眼炯炯有神,有一點鷹鉤鼻,厚脣、大耳,走路生風,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孫吳、景濤、暮雨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人,車廂裏也有好多人都看向了來人,但大都一掃而過,又自己忙自己的了。
只見那人直直向陳家豪走去,當他走到陳家豪的面前時,雙拳一抱拱手道:“敢問壯士可否借一步說話?”
從他進門,陳家豪的雙眼就沒有離開過那個人,見來人正是衝着自己來的,陳家豪一笑:“既然來了,就坐吧!”
陳家豪倒是大方,拿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了,來人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了下來,陳家豪坐的這個座位,對面旁邊都沒有人坐,實際上是沒人敢坐,爲啥?就爲陳家豪臉上的那一道長長的疤,加上他一瞪眼要喫人的樣子,平時他坐夠了,就歪着身子斜躺着,倒也舒服。
看見來的人坐到了陳家豪的對面,車廂裏就有人小聲的議論了起來,可是陳家豪挺直身板用眼一掃,周圍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陳家豪也不在意,隨口說道:“這位大哥!有事找小弟?”
只見那個大個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右手攥住左右的大拇指右手又伸出大拇指斜對着陳家豪說道:“山高水長處處江湖!”
陳家豪還是那張淡淡微笑的臉龐:“奧?原來是道上的朋友!可否報一下家門?”
“郝雲升!少林般若堂俗家弟子!敢問這位兄弟……?”那個大個說道。
陳家豪沒有開口,而是伸手拿出了那個烏黑的鐵蒜頭,在他想來,能認識這個鐵蒜頭,算是識貨的,如果不認識,那他也沒必要跟那人瞎扯淡了。
“莫非……莫非你就是……?”那個大個子郝雲升突然有些結巴的說道。
陳家豪把那個鐵蒜頭一收道:“還行!算你識貨!郝兄有什麼事兒說吧!”
郝雲升激動的說道:“陳……陳少主!莫非你真的是郎九公的傳人?”
陳家豪眼睛一白:“怎麼?郝兄你是怎麼個意思?”
郝雲升突然反應過來了,“啊!不敢!不敢!這郎九公在四十年前那可是神一樣的存在,他帶領後來的黑水黨,當年馬關條約簽訂完畢以後,一夜連殺七名馬關條約的日本談判專家。一時在江湖上威名大噪!後來他獨闖日本領事館,刺殺日本武官,行走江湖,除暴安良。再後來他因樹敵太多,日本人也在找他,就隱退江湖,消失在江湖幾十年,卻留下一連串的傳說。”
陳家豪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後腦勺心裏話:還有這麼多事兒呢?我這便宜師父撿的真值,嘴上卻說道:“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家師一向行事低調,這些他從不願意在人前提起。”可是誰也不知道,這些事兒他壓根也不知道,丐幫的人也從未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