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沉水城的洛家裝扮的喜氣洋洋,不但掛起了紅燈籠紅掛綢,還貼上了大紅的喜字,和洛家的喜氣不同,外面卻是流言滿天飛。
“喂,你們聽說了嗎?之前和洛兮雲爭家產的洛鴻雲要成親了。”
“咦?洛兮雲沒有把他幹掉嗎?怎麼還成親?”
“可不是嘛,洛兮雲不但沒把他給那個掉,還爲他說了一門親事,在這幾天就要成親了,你們沒看到那些紅燈籠什麼的嘛,我聽說到時候凡是上門去恭喜的都能喫上喜酒,還發紅包吶!”
“看來這洛兮雲是個胸懷寬廣之人啊,換做是我,怎麼也得斬草除根啊。”
“嘿嘿,胸懷寬廣?等你們知道他給洛鴻雲討的這個老婆是什麼人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嗯?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門道不成?”
“新娘子可是萬花樓的花魁宛月姑娘呀!”
“宛月姑娘?哈哈哈!妙!真是妙啊!如此一來洛鴻雲只怕寧願去死了吧,可惜的是,死也死不成,哈哈!”
街頭巷尾議論這件事的人到處都有,大部分的人都覺得這場婚禮值得一看,想出這麼一招的人簡直就是殺人於無形,手執摺扇的方綰沁踏着方步穿梭在沉水城中,笑得好不得意。
司暮槿忍俊不禁,笑着說:“下次提醒我不要惹你。”
“你不用怕哦,要是惹我,頂多讓你幾天直不起腰而已。”方綰沁曖昧地笑笑,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司暮槿的臉騰地就紅了,一顆腦袋卻是在回到洛家前再也沒抬起來。
“怎麼樣,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方綰沁剛進洛家的大門,就看到正在指揮下人佈置的洛兮雲,問道。
“我辦事你放心,就等明天了。”洛兮雲一見她,立刻湊了上來,小粘,人如其名。
“現在你們洛家的長老都發了請柬了吧?你可要確保他們一定會來,明天的這場戲,他們可是很重要的觀衆。”雖然現在表面上是洛兮雲掌管了洛家,可是大部分實權都被捏在那些所謂的長老身上,洛兮雲今年才十六歲,鬥不過他們是理所當然的,但也不可能就這麼被他們架空,所以這場婚禮也算是給他們的下馬威,告訴他們洛兮雲既然能用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折磨洛鴻雲,當然也有這樣的方法折磨別人。
洛兮雲看着方綰沁的眼睛開始閃起了小星星,這種小星星叫崇拜:“沁兒,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計好了?”
“不是,只是順便。”方綰沁啃了一口司暮槿遞過來的蘋果,她說的是實話。
只是顯然洛兮雲不是這麼想的,對方綰沁的崇拜又深了幾分,他的沁兒果然是神機妙算又謙遜謹慎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次日一早,還昏昏沉沉的洛鴻雲被穿上紅蟒袍丟上了馬,司暮槿點了穴,以防他逃跑或者從馬上摔下來,洛鴻雲在茫然中踏上了顛簸的迎親之路。
當迎親隊伍越來越靠近“花河”的時候,洛鴻雲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張臉變得鐵青,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惜被點了啞穴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眼看着從萬花樓的花船中走出來的新娘,洛鴻雲原本還有的那麼一絲僥倖心理當然無存,面如死灰。偏偏他的聽力像是被放大了幾倍,回程上看熱鬧的人羣發出的竊竊私語和嘲笑的聲音讓他頭暈眼花,該死的洛兮雲!他要殺了他!!
一路顛簸,還沒到洛家,洛鴻雲已然腰痠背痛,可是身體一動不能動,連想昏過去都辦不到,恥辱和身體的不適把他折磨地死去活來。
也不知是怎麼走到洛家大堂的,只知道等他有所意識的時候,他已然牽着繡球的一端和新娘打扮的宛月站在了紅燭前,主位上,洛兮雲滿臉笑容地坐着:“大哥,既然你已過繼到我們家,你的婚禮當然必須由我們這一脈來操持的,只是父親早亡,你的親生父母也去世多年了,小弟作爲洛家當代的家主,也只好坐在這裏受你這一拜了。”
洛鴻雲根本發不出聲音,只好咬牙切齒地看着他,幻想着自己口中咬着的是他的肉,嚥下去的是他的血。
不知哪裏請來的媒婆開始說起了婚禮的祝詞,一大串吉祥話說完之後就是拜天地了,當媒婆喊出一拜天地的時候,洛鴻雲只感覺自己的左肩被什麼東西擊中,硬生生地迫使他轉了一百八十度,原本面向洛兮雲的身子改成了面向門外,緊接着,又有什麼同時擊中了他的後頸和腹部,他竟然就這麼拜了下去!
不知道發生什麼的人自然是看着熱鬧,洛鴻雲本人卻驚駭地無以復加,到底是什麼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二拜高堂,洛鴻雲毫無疑問地對着洛兮雲拜了下去,不管有多不情願,最後一拜的時候,洛鴻雲心中祈求着,發生些什麼事情來阻止這場婚禮吧,可是,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洛鴻雲,做了天下首富洛家幾天家主的男人,娶了個花樓的花魁做正妻,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洛兮雲笑着,卻眼光銳利,掃過在場幾個面色難看的長老:“各位長老,如今兮雲做這洛家的家主,我知道還有不少人有疑問,覺得我沒有這樣的資格,但是,我知道各位長老是聰明人,洛鴻雲就是個例子。我可不希望以後再辦這樣的婚禮,我說的是不希望,不是不可以。”
幾個長老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當然這只是個小插曲,客人們並不在意,他們津津樂道的是洛家不愧是大戶人家,這菜色可不是在尋常人家的婚禮上能喫到的,紅包裏的銀子竟然有十兩,還有,不知道洛鴻雲是新娘子的第幾個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