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紅色,入眼處皆是血紅一片,血紅的天空,血紅的大地,血紅的月亮
高空中那一輪血月,如同鮮血,妖豔,妖異,詭異,淡紅色的光芒照射而下,竟是讓羅嵐神情開始些微恍惚。
眼簾開始低垂,嘴脣開始顫抖,意識開始模糊,頭腦開始昏沉,“着”就在羅嵐即將倒地而暈之際,一聲低沉怒吼從其口中爆出,只此一聲就將羅嵐從那種恍恍惚惚,迷迷暈暈的狀態當中應是拉扯了回來。
“沒想到初入這地府就差點兒着了道,看來接下來的路估計不怎麼好走了。”帶着些許心悸與警惕的抬頭望了一眼妖異如初的血月,羅嵐站在原地喃喃自語了一陣後轉身就走。
荒涼,孤寂,一馬平川,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路,除了血色的堅硬石頭,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這也間接的省卻了羅嵐許多事情,於是羅嵐也未作多想,隨意選了一個方向徑直向前走去。
紅色的月光照耀下,將羅嵐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長的有些詭異,滲人。
羅嵐就這樣走着,走着,直到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福臨心智之下,轉身回望過去,見身後無有其他異樣後纔再度帶着些許疑惑的回頭趕路。
難道我的感覺出錯了?這不應該啊,修道之人的心血來潮豈是假的?這絕對有問題。
心裏雖有打算,但面上卻自按兵不動,羅嵐依舊如同先前異樣貌似毫無防備的走着,只是在暗自將警覺性提升到最高的同時,將精神外放了出去,開始對着周身的所有東西一點一滴仔仔細細的搜索着。
搜了個裏三遍,外三遍,依舊毫無所獲,於是羅嵐也就不再去管那些東西了,畢竟只是異樣而已,畢竟在目前來說還未有危險,畢竟這裏是地府當中,有點兒異變之處也沒有什麼,所以羅嵐也就不打算去追究了。
打破沙鍋問到底有些時候未必就是什麼好事情,在沒有足夠充分的理由的情況下,羅嵐是不會做那種沒有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的。
即使發現了異樣所在又如何?視而不見還是將之解決?自己的所來的目的可不是練級砍怪,而是來救人的,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代表着要救之人離危險更近了一分。回洪城還沒見到熟悉的人,就被拉入了這個地方,且到了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在這種情況下羅嵐那裏還有那個閒工夫和這目前看來沒有危險的異樣玩耍?於是羅嵐沒有在去管它,徑直走了,然而羅嵐想要息事領人,別人卻不那麼想。
“次啦”一道破空聲在羅嵐頭頂三寸處響了起來,雖然羅嵐從始至終都很警惕,但這突襲畢竟來的太過突然,突然的羅嵐一時之間並沒有即時的反應過來,當這破空聲已至近前之際,在想要躲避依舊來不及了,於是羅嵐只得握拳,運使法決,直接將雙掌往破空聲處一推。
“噗哧”原本以爲的音爆聲沒有傳來,原本以爲的驚天大戰也沒有到來,原本以爲的一番殺戮也無半點聲息,一秒,兩秒,足足三秒過後,羅嵐才反映過來,這攻擊的傢伙那裏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啊,分明是一戰鬥力不足五的戰五渣,弱雞中的弱雞,虧他先前還以爲這貨有多麼難以對付呢。
身體高高的,如同一根足感,很瘦,很瘦,瘦的連皮包骨都算是抬舉它,全身上下如同那血月,也如同那血色的石頭一樣,遍體通紅,一雙爪子和狼爪有些類似,又有些神似雞爪。
羅嵐望着這怪模怪樣和傳說中的餓死鬼沒多大區別的傢伙,沉默不語,沉默不是因爲害怕,也不是因爲猶豫,而是在試探,試探眼前這怪模怪樣的傢伙是否真如其先前所表現的那樣並無高超實力。
感受着身前之人凝視的目光,皮包骨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之後就是一陣的後悔,後悔自己爲什麼豬油蒙了心,好死不死的會對眼前這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下手。
這豈是也並不能怪它,畢竟原本就是餓死鬼,還接連幾天因爲上頭的欺壓與打壓沒有飯喫,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面前突然出現了個活生生香噴噴的活人,他怎麼可能不衝上去?
他要是有那麼大的意志力現在那裏還是什麼小鬼啊,早就成了一方鬼王了。
於是,在猶豫了幾番後,它動手了,也被面前的人類一掌擊退了,於是他後悔了,它害怕了。
別看對方只是輕飄飄的一掌,也別看對方的這一掌似乎並沒有給它帶來什麼傷害,它表面上依舊如初,渾然一副沒什麼事情的樣子,但實際上對方的這隨意一掌已經將它丹田所在處的靈火撲滅了一大半了。
靈火是什麼?那就是鬼物的老命啊,除了那種鎮壓一方的鬼王可以在沒有靈火後依舊借地府之氣而重生以外,別說它這個連末流都排不上的小兵了,就算是鬼將的靈火沒了,也得直接嗝屁。
簡而言之,這靈火就相當於皮包骨的老命,而羅嵐的這一下確實將他大半條老命給滅了,也就是說只要羅嵐在對它來上那麼一下,它就得直接嗝屁,連輪迴投胎的資格都沒有,直接靈火撲滅灰飛煙滅。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絕對不能”一邊儘量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平靜,皮包骨一邊小腦袋飛速運轉,思索着到底怎麼從這個實力可比鬼將的狠人手中逃脫出去。
“對,對,虎眼王的駐地就在附近,將對方帶過去,只要將對方帶過去,這虎眼王向來不喜活人,只要自己將對方帶過去,那這兩人絕對會戰鬥在一起,不管他們誰勝誰負,自己都可以逃出生天,對,沒錯,就是這樣,我李三果然是天才,哈哈哈”心裏狂笑着,難得的是這名叫李三的餓死鬼表面之上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好似其完全不懼怕羅嵐異樣,端的也是個鬼才,可惜碰上了羅嵐這號狠人,註定了他這個鬼才馬上就將消散與天地之間了。
十幾秒的時間對視,足以讓羅嵐從對方的神色姿態當中瞭解到很多信息,即使這李三再是隱瞞,演技再是精湛,但在羅嵐洞察一切的目光之下,依舊無所遁形。
面前這餓死鬼雖然極力的表現鎮定,且表現也確實鎮定,但在功法等級的絕對壓制之下,身體依舊在輕微的顫抖着,哪怕這顫抖很微小,很微小,但依舊被羅嵐發覺了。
試問一個當真有着禦敵實力的傢伙,又怎會如此?於是羅嵐斷定眼前這皮包骨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在明白了對方只是在玩空城計之後,羅嵐也在不等待,也不多言,直接將腰間懸掛的寶劍抽了出來,對着身前的傢伙就是全力一擊。
雖然眼前的皮包骨單純從之前的觀察來看,並沒有多少的實力,但羅嵐依舊沒有絲毫留手的意思。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何況現在?
要不說這餓死鬼李三是一個鬼才呢,這羅嵐纔剛剛擺了個起手式呢,對方立馬掉頭就跑,如此迅速的反映只讓人歎爲觀止,“鏗鏘”利劍順勢而起,在重力下劈之下,竟然依舊讓對方逃走了。
羅嵐搖了搖頭,直接提着利劍追擊了上去,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對着先前想要將自己幹掉的鬼物。羅嵐可沒有任何想要留起一命的意思。既然出手自然需要有結果,平白無故的放了對方,若是之後救人的時候在平添事端,若何?
腳下疾風如火,眉間髮絲輕舞,羅嵐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前面的餓死鬼追擊而去。此地畢竟是地府當中,若不早點兒將對方逮住,難保之後不會跳出一堆武力高強的鬼物來和他爭鬥。
李三一邊飛快的逃跑着,一邊心裏在滴血,天可見憐,他一個小兵在正常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都跑不過一個鬼將的,於是他動用了鬼兵祕法,用自己靈火作爲燃料,將速度硬生生的提高到了與鬼將相持平的地步。
這靈火就相當於它的生命,而燃燒靈火就是燃燒生命,在加上之前其靈火本身就被羅嵐滅了一大半的緣故,李三現在的靈火已經不足十分之一了,十分之一啊,那是個什麼情況?這代表着,若是數十息時間內其不能到達虎眼王的地盤的話,這條老命就得真的交代在這裏了。
深吸一口氣,屏氣斂聲,專注燃燒靈火,現在李三所能夠做的就是祈禱,祈禱自己運氣足夠好,祈禱自己不會死在這個活人身上,死的這麼不明不白。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聽到了李三的聲音,在靈火差點兒熄滅,在李三鬼命差點兒掛掉之際,一座燈火通明的宅院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朱門紅牆,青磚石瓦,兩排石獅子恍若真實,在大門的兩旁則分立站着兩隻惡鬼,其房樑上空的牌匾上,除了府邸兩字之外,別無他物,也不知是否有着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