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風看到眼前的這個屍體,眉頭一皺,看來情況刻不容緩,便不作停留,急忙朝着大峨山飛去,但是此時他也分出心神查看周圍的環境,頓時感受到在各個角落裏都藏着無數的身影,頓時心中大急,看來峨眉山的情況已經千鈞一髮。
石劍在手,楚子風橫衝直撞,殺人無數,如神殺神,一路上留下無數黑衣人的殘軀,此時他沒有絲毫留手,好在此時大多數高手都集中在大峨山頂。
忽聽得圍牆之內戰鬥之聲忽停,緊接着傳出三聲悶哼,楚子風無法再顧其他人,便急忙從大門中搶了進去,飛過過兩處廳堂,眼前出現大一片廣場。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在廣場的最西邊人數較少,而且十之八九身上鮮血淋漓,他們或坐或臥,是峨眉山和正道的一方。
東邊的人數多出數倍,隱然對峨眉衆人作包圍之勢。楚子風立刻查看情況,見司徒靜、碧波、還有各正道諸人都坐在峨眉人衆之內,看情形仍是行動艱難,但都還活着,楚子風頓時鬆了一口氣。
林思風坐在林毅身旁,而廣場中心有兩人正在拚鬥,各人凝神觀戰,楚子風走了進來,誰也沒加留心。楚子風慢慢走近,定神看那場中時,見激戰兩人相鬥都是空手,但掌風呼呼,爪風咧咧,威力遠及數百丈,顯然二人都是絕頂年輕高手。那兩人身形轉動,打得快到極致,突然間掌爪相交,只在一瞬之間,從急速的躍動轉爲全然靜止,旁觀衆人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楚子風看清楚兩人面貌時,心頭大震,原來那身材矮小、滿臉精悍之色的少年,正是鬼泣宗的鬼哭。他的對手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子,長衣勝雪,女子年青而貌美,長眉弱肩,身材窈窕,眼光如星子流轉,不是楚子風朝思暮想顏英碧又是誰?
楚子風心想:“多日不見,英碧的修爲更近了幾分。”心中立時生出一股愛戀之意,便想撲上前去相認。
忽聽得鬼泣宗中有人叫道:“小娘皮,快認輸罷,你怎能是鬼哭公子的對手?”
但見鬼哭和顏英碧臉色都是一陣紅潮,兩人便在這片刻之間,竟已各出使出苦練的靈力。一個是鬼泣宗年輕第二高手、一個是峨眉山的前絕代聖女,眼看霎時之間便要分出勝敗。峨眉山和鬼泣宗雙方都是屏氣凝息,爲自己人擔心,均知這一場比拚,不但是峨眉和鬼泣宗雙方威名所繫,而且高手以靈力決勝,敗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憂。
只見兩人猶似兩尊石像,連頭髮和衣角也無絲毫飄拂。鬼泣神威凜凜,雙目炯炯,如電閃動,手中鬼爪簡直如地獄之中的惡鬼之爪。顏英碧卻是謹守峨眉心法中以靜制動的要旨,嚴密守衛。
她知道鬼哭比自己修爲弱了幾分,而且自己實力大進,時刻一久,便有取勝之機。豈知鬼泣實是武林中一位不世出的奇人之後,年紀雖小,但是戰力絲毫不遜於早已成名的高手,靈力如潮,有如一個浪頭又是一個浪頭般連綿不絕,從雙爪向顏英碧撞擊過去。
楚子風初見顏英碧時,心中一喜,但立即喜去憂來,如今大局已定,峨眉衆人大多帶着傷勢,就算顏英碧能夠勝利,但是也已經無利於大局,倘若顏英碧或傷或死,在他都是畢生大恨,頓時楚子風立刻開始盤算下如何救得她。
楚子風思索之際,正想搶上去設法拆解,救下顏英碧,忽聽顏英碧和鬼哭齊聲大喝,兩掌雙爪發力,各自退出了六七步,顏英碧氣定神閒,但是鬼哭卻是臉色劇變,吐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此時鬼泣宗的鬼哭扶起鬼哭,笑道:“峨眉聖女神功卓絕,佩服佩服!”
顏英碧寒着臉,說道:“鬼哭兄的修爲超凡入聖,小女自愧不如。鬼泣宗與我峨眉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難道今日定然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嗎?”
鬼泣讓後面的衆人,把重傷的鬼哭帶走,笑道:“聖女,適才我宗鬼哭師弟身受重傷,已輸了。”躬身一揖,神定氣閒的退了下去。
突然魔教之中中搶出一個少年,指着顏英碧,道:“小娘皮,你還記得本公子嗎?那日如果不是楚子風救你,恐怕現在已經被我納入後宮了。我凌天兩人,就要收下你,看到底還有誰能夠救你。”
嗆啷啷一聲,一把類似唐刀的武器出鞘,太陽照耀下刀光閃閃,擺了一招請的姿式。這少年正是那日在楚子風手中喫大虧的凌天,只見一臉淫笑,雙眼邪惡的看着顏英碧的身體。
顏英碧雖然怒氣勃勃,但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陣黯然之色,緩緩道:“凌天,我本不願再動刀劍,你我之間的過節,我已經不願再提起,但是今天天事關我峨眉的生死,我也絕不會退縮。”
說完指着一個手執持劍的教徒道:“借你的長劍一用。”那峨眉教徒雙手橫捧一柄碧波長劍,走到顏英碧身前,恭恭敬敬的躬身呈上。顏英碧接過長劍,雙手一拗,那長劍立刻完成一朵漂亮的劍花。
旁觀衆人都沒有想到這女子久戰之後,仍具如此驚人神力,依然要戰下去。凌天彷彿知她不會先行發招,長刀一起,使一招“狂風斬”,但見刀身亂顫,霎時間便如化爲數十個颶風,這一招雖然不慎厲害,但是卻猥瑣至極,一旦那狂風擊中顏英碧,恐怕會把她全身的衣物擊碎。
顏英碧左手長劍一封,怒聲說道:“無恥鼠輩,納命來。”右手長劍便斜斬過去。那颶風瞬間化爲粉碎,數招一過,旁觀衆人羣情聳動,但見凌天刀身扭曲,不走尋常路線,顯的十分刁鑽邪惡,而顏英碧劍走輕靈,光閃如虹,吞葉開闔之際,又飄逸,又凝重,端的是名家風範。
凌天的長刀已兇猛,招數更是詭異,看似東一刀,西一刀,不成章法,但有識之士見了,卻知他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笨中有巧,實已臻武學中的極高境界,可見此人再到刀法上頗有造詣。他腳步移動也極緩慢,顏英碧卻縱高伏低、東奔西閃,只在一盞茶時分,他們已接連攻出六十餘招凌厲無倫的殺手。
雙方斗數十合後,顏英碧的劍招愈來愈快。天劍山、峨嵋和蜀山諸派均以劍法見長,這幾派的弟子見顏英碧一柄長劍上竟生出如許變化,心下都暗暗飲服:“峨眉劍法果然名不虛傳,今日裏大開眼界。”可是不論她如何騰挪劈刺,總是攻不進凌天所嚴守的門戶之內。
凌天心想:“這小娘皮連敗鬼泣宗、合歡宗三名高手,又和鬼哭對耗內力,我已是跟他相鬥的第五人,早就佔了不少便宜,只要等他力竭,那他還不是束手就擒。”
但是顏英碧卻看出了他的戰術,猛地裏一聲清嘯,劍法忽變,那柄長劍竟似成了一條軟帶,輕柔曲折,飄忽不定,正是峨眉的倚天劍法“上善若水劍”。這時凌天沒想到顏英碧竟然攻擊,如此伶俐的劍法,頓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已不能守拙馭巧,身形遊走,也展開輕功,跟比拼其靈力。
突然間顏英碧長劍破空,疾刺凌天胸膛,劍到中途,劍尖微顫,竟然彎了過去,斜刺他手臂。這路“上善若水劍”全仗以渾厚靈力逼彎劍氣,使劍招閃爍無常,敵人難以擋架。
凌天從未見過這等劍法,急忙沉肩相避,不料錚的一聲輕響,那劍氣反彈過來,直刺入他的左手上臂。凌天右臂一伸,不知如何,竟爾陡然間長了半尺,在顏英碧手腕上一拂,挾手將她長劍奪過,左手竟然出現一把短刃刺向顏英碧胸口。
顏英碧沒想到他竟然還藏有兇器,頓時有些措不及防,但是她的天資當世無雙無對,長劍雖然被奪走,只是讓她剎那間失神,隨機反應過來,立刻抽身而退,同時手中劍訣一掐凌天奪下的長劍,忽然一陣掙脫,朝着凌天的後項斬去。
凌天也是大喫一驚,立刻收回了短刃,鬆開顏英碧的長劍,他五指只須運勁一揮,短刃立刻抵擋住顏英碧的長劍,抽身而退。但是顏英碧想要追擊,已然來不及,立刻收回長劍挺身而立,只見她臉色微白,氣息不穩,可見長時間的戰鬥,已經讓他有些承受不了了。
凌天喫了大虧,頓時臉色有些罩不住,立刻揮舞着長短兩刀,朝着顏英碧攻去,招招致命,可見此時他已經起了殺心,已全然不顧剛纔自己要收她入後宮的話。刀身刀氣縱橫,長刀攻擊,短刃防守,一時間顏英碧竟然被逼退數步,無法進他分毫。
一攻一受之間,兩人又一次戰場之中戰鬥起來,但是顏英碧只守不攻,她的雙手已經慘抖異常,可見長時間的戰鬥,已經讓她有些筋疲力竭。
此時受傷盤坐在那裏的司徒靜,悲慼的喊道“英碧快回來。”沒想到顏英碧竟然如此之拼命,可見此時她已然抱着必死之心,頓時感覺心生慚愧,知徒莫若師,自從楚子風死後,她就再也沒有笑過,雖然被祖師收爲關門弟子,也不曾露過一絲微笑,她的心已經隨着那個男人而死去。
凌天也看到顏英碧的敗象,頓時笑道:“哈哈哈,小娘皮,快點認輸吧,我會好好疼愛你的。”在他看來,如果能夠美人和名利一起收,那是最好不過了,但是他卻忽視了顏英碧的決心。只見長劍一閃,顏英碧空門大開,凌天心中一喜,立刻揮刀刺去。
還沒來得及驚喜,卻發現顏英碧手中長劍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胸前。可見此時顏英碧竟然使出同歸於盡的手法,凌天大驚,但是此時已經沒有迴天之力,一旦他後退,他必死,唯有全力一擊纔有可能活下來。魔教大喫一驚,待要搶出相救,其勢卻已不及。
顏英碧也閉上了眼睛,微微一笑,她彷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伸出雙手抱住了她,這一刻他是幸福的。
忽然一聲嬉笑的聲音傳來,道“丫頭,想要裝睡覺呀,也不看看時候。”這聲音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真切。忽然感覺不對,顏英碧立刻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被一個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抱在懷中,這熟悉的氣息,這熟悉的身影,頓時讓她痛哭起來,一把抱着此人。
楚子風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委屈你了。”放開了手,右手一縮,拔出石劍,只見凌天胸口上傷口鮮血如泉湧出。他向長劍凝視半晌,說道:“我的女人,你也敢欺負,到了地獄告訴閻王,殺你的人叫楚子風!”這聲音只有他們三個人聽到了,但是在顯得有些震耳發聵。
凌天看着胸口流淌的鮮血,不可思議的說了兩聲什麼,誰也沒有聽清楚,就這樣緩緩倒地不起,至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忽然一道黑色身影衝出人羣,一把抱着凌天的身體,痛哭道:“不,弟弟,弟弟。”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情況竟然變成這樣,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有幸災樂禍的,有冷漠寡言的,只有一個人衝了出來,他就是凌天的哥哥,號稱天魔宗千年一遇的魔子。
此時顏英碧也回過來神,頓時發現自己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抱着一個男子,頓時臉上彩霞橫飛,但是她依然沒有鬆手,害怕她一鬆手這一切都變成了一個夢。楚子風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這她才鬆開抱着楚子風的手臂,一臉幸福的站到了一邊。
此時幾個天魔宗的教徒走上來,抱走了死去的林天,但是魔子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一臉殺氣的看着楚子風,楚子風也不甘示弱,傷害自己的女人,哪怕他是天王老子,自己照殺不誤,更何況是一個無恥之徒。
“我要殺了你,我要將你吹骨揚灰,生不如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