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回來?!“陸明琛神色古怪,五官都在一瞬間有輕微扭曲。不過他很快恢復如常:“要按照你說的兩百萬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先前陸明琛說收她的東西,就是一筆勾銷先前恩怨,順帶着封口。
除了那件事情之外,她們兩個的人生就是兩條平行線,根本就沒什麼交集,她實在想不出陸明琛還有什麼條件能夠讓她做的。
“年底我有個酒會要出席,如果你能做的我的女伴,那支玉簪會還到你手裏。”
柳璟沉默了半晌,眼神看得陸明琛有些發毛。
就在他差點要質問她看什麼的時候,她嘆了口氣:“陸少你真的不是在刻意吸引我的注意?”
上輩子心儀她的大家公子也不少,不過熱情奔放的很少,而且礙於宮裏那位太君後,他們表示心意也很隱晦,絕不像陸明琛這樣直白。陸明琛這種身份的人應當不會缺女伴,哪怕是他的女助理也比她來得更合適,不怪她多想。
儘管知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是男子主動,但當她真的遇到的時候,柳璟還是覺得很是新奇。
陸明琛被這話噎了一下,下意識地毒舌發作:“你毛都沒長齊,想的倒是多。”
柳璟心下冷哼一聲,她要是毛沒長齊,那陸明琛就應該還在他爹,不,他娘肚子裏,糾正了一下自己腦海裏的常識,柳璟嘆了口氣,又把注意力轉回陸明琛先前說的話上。
她上次也是見過他是如何訓斥底下人的,一張破嘴幾句話說下來簡直要讓人家羞憤欲死,他這反應,她也只當他是口是心非。
不過拿回來簪子這件事更重要,她也不打算再和他太多作口舌計較:“是什麼性質的酒會?”
“一個節日晚會,沒什麼特別的,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到時候會把請柬給你。”
柳璟應了下來,走的時候包裏少了一堆古董小玩意,多了一張存款五百萬的金卡,外加一張寫了聯繫方式的便箋紙。上次陸明琛給的名片是他工作的號碼,這個是他的私人電話。
陸明琛看着柳璟離開的背影,也是莫名鬆了口氣。他回去的時候盯着那玉簪發了好一會的呆,直到客廳裏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他才一下子回過神來,把裝着玉簪的盒子給合上,小心地放回架子上,這才直起身來往座機的位置走。
等他走到響個不停的電話機子邊上,也不着急着先接聽電話,而是先用擦拭話筒的專用噴劑和軟布把聽筒和話筒擦拭了一遍,這才接通電話:“陸明琛,你是哪一位?”
電話另一端傳過來的大嗓門讓他蹙起眉頭:“陸小六,是我啊,你木哥。過些天那個酒會你找到人陪你沒,沒有的話,我推薦我妹給你,她人長得漂亮,而且最重要的是很愛整潔,肯定不會亂碰你的。自己人,比較靠譜嘛,現在培養一下感情,到時候就能適應了。當然了,你要和往年一樣不找個伴陪着您也無所謂,但是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
木深還打算要說一堆話說服他,陸明琛卻回了他一句:“找到了。”
“找不到也啥,你說啥,你找到伴了?開玩笑吧!”電話那邊的聲音顯然非常的詫異。
也不能怪木深反應大,主要是陸明琛的潔癖實在有些太過厲害,不管男女,他都不大樂意讓旁人親近。以至於堂堂一個陸大少爺,年輕有爲樣貌俊美,至今還沒能有個女朋友,當然也沒有男朋友。
毒舌倒也算了,那些人爲着錢也能忍一忍,但陸明琛的潔癖症也很要人命,別說是親吻了,牽手他都受不了。碰一下,對方和他自己身上都要噴上幾回消毒水,是個人就受不了他。
他還是打着犧牲自己妹妹的念頭纔出這個注意的,花了好些力氣還許諾了不少好處,才說服自家妹妹試一下,結果陸明琛居然說他找着伴了,肯定是他方纔腦子糊塗了,聽錯了。
他剛這麼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陸明琛涼颼颼的聲音就從話筒裏傳出來:“我說我找着伴了,有什麼稀奇的嗎?”
如果不是柳璟今天過來,他也不會想到這麼一出。大部分場合,他要帶個伴去會少掉很多麻煩,也是給宴會的主人面子,但他實在受不了和人有肢體觸碰,嚴重的時候甚至會渾身起紅疹子。
先前他落難那會,是和柳璟有過肢體觸碰的。她的容貌不是他最喜歡的那一款,但身上的氣息出乎意料的不討他厭。而且身體接觸過後,他也沒有覺得噁心想吐,不管柳璟到底是個什麼來歷,衝着這一點,他還是願意和她有進一步的接觸。
當然這一點他是不打算和柳璟說的,免得那個可惡的女人又得瑟。
揹着包搭乘着地鐵的柳璟打了個噴嚏,果然地鐵站裏的空調開得太足,她肯定是被冷到了。
想着天漸涼了起來,她按壓了一下自己的揹包,正好那些東西賣了,她也有錢可以買十幾身秋冬季的衣服。
上次張瑩被老師教訓了一頓之後,對方就沒有再過來找她什麼麻煩。不管她是真安分了,還是等着找人算賬,柳璟都沒有什麼精力去管她。
這個時候她就有點懷念起自己的上輩子了,要是她還是那個權侵朝野的世家勳貴,像張瑩這種對她心懷惡意,敢算計她的小蝦米,早就消失在世界上了。可惜現在是法治社會,她得做個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教室牆上的高考倒計時日兩百五十八眨眼就到了一百八十六,因爲臨近聖誕和元旦雙節,大街小巷上的店鋪裏都掛上了小彩燈,放上了聖誕樹。年輕漂亮的姑娘們也把薄薄的秋裝換成了冬裝。
柳璟的日子有條不紊地過着,陸明琛那邊沒有什麼反應,她也就把人暫時性地拋到腦後,完全想不起那張漂亮但有點神經病的臉來。
但陸明琛顯然沒有忘記她,在她臨近要放元旦假期的時候,她在門口發現了一封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信。
信件沒有密封,用的也是很樸素沒有任何花紋的白色信封,但裏頭裝着的東西卻異常華麗,一份薄薄的大紅色燙金請柬。
請柬的上頭打印的是她的名字,上面還貼心地標註了地址和時間。時間顯示在元旦的前一天的晚上七點半,也就是五天後。
元旦前一天晚上學校各個班上會進行元旦晚會,按理說這個是同學們集體歡樂,加深感情的好時機,不過現在看來,她還得提前向徐媛請個假了。
她找了個理由,在元旦前一天一大早向班主任徐媛請了假。因爲早就肯定自己不來,所以在班上提前安排節目表演的時候,她就沒有在文體委員那裏報節目。
先前的時候她沒說,班裏根本不知道她晚上不來。原本張瑩準備趁着元旦晚會大出一次風頭,順帶着都想好了要坑柳璟一把。這次她坑人坑得光明正大,只是讓柳璟喫虧,旁人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結果她下午去學校組織的文藝晚會上剛表演完,文體委員就告訴她,柳璟今天晚上不來了。
原本在學校的舞臺上收穫了那麼多掌聲,張瑩還有幾分得意,結果一聽這個消息,她鼻子都快氣歪了,以至於晚上在班裏表演的時候心不在焉,還有些發揮失常。
柳璟倒不知道自己這麼一請假,又把張瑩的計劃給毀了。陸明琛的人得知她是陸明琛的伴,中午就開車過來帶她去做造型。
頭髮自然是重新理了一遍,她穿的大衣也不適合在暖氣絨絨的宴會場所。陸明琛安排人的有一雙巧手,能把陽剛的男人化成嬌滴滴的小白臉,也能把媚氣十足的嬌女兒化成英氣十足的颯爽女子。
不過這種和本人性格相反的妝,一開口或一個動作,就完全破壞妝容帶來的美感。所以柳璟過去,陸明琛也只交代,按照她本身的氣質來就可以。
他事先還強調了,不管是什麼氣質的,一定要給柳璟陪一雙平底的鞋子,絕對不要高跟的。一想到了兩個人要是走在一起,對方比他高一截,他就整個人都要感覺不好。
給柳璟化妝的人完全按照功夫把她打理了一番,柳璟閉着眼睛在美容沙龍里睡了兩個多小時,等到美容師說大功告成,她才睜開眼,看了看鏡子裏自己的妝容,鏡子裏倒映出她的新模樣倒也還算讓她滿意。
她坐着派來的車到了酒會門口,等着她邁着長腿從車裏下來,在那裏等候的陸明琛臉瞬間僵了一下。
但現在要換身造型時間來不及,他先前和木深說的事,也早就傳遍了圈子裏。
他只得不大情願地挽了柳璟的手拿了請柬進了宴會場所,在他們兩個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陸明琛彷彿聽到有人小聲地議論:“天哪,陸明琛真的帶了伴來了。對,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人,我早就說了,他真的是個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