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趕來的徐來、白晚衫正欲去追黑衣人,卻被厲見微攔下。
厲見微憶起對方的招式,心已有數。她看着兩人一臉擔憂,眼眸微微彎起,淡然道:“一個連讓我的刀出鞘都做不到的人,又何需你們動手。”
“用不用動手,你說了不算。我倒要看看,想殺你的人是何方神聖。”徐來眼眸裏的擔憂中帶了幾分不解,眉梢間盡是怒意。無視厲見微的阻攔,飛身去追黑衣人。
噠噠的馬聲逐漸逼近,厲見微走出竹林看到衙門的馬車緩緩停下。
顧念之掀開車簾,看到來人時一怔。他靜默了片刻,溫聲道:“見微。”
“要走了嗎?”厲見微看出顧念之的糾結,反倒替他說出道。冷風吹來,捲起地上三兩片落葉。顧念之手一顫,眼裏帶着不易察覺的不捨,抿了抿嘴復而認真道:“聖命難爲。”
“可還記得回來的路。”厲見微目光漸漸柔和,想起五年前顧念之消失的夜晚。
若是歷史再次重演,她是否做好了失去顧念之的準備。
厲見微轉身向白晚衫囑咐了幾句,未聽到顧念之微弱的“記得”。她似乎不預備去聽顧念之的答案,斂起笑意,正色道:“卑職還是讓孫磊、劉通護送顧大人至京都,免得途中再生不測。此去京都路途遙遠,顧大人,多保重。”
顧念之一言不發的緊盯着厲見微,一股酸意從心頭湧出。嗓子裏盤旋着無數無數的話,最後一個音也發不出。
他目送着厲見微離去的背影,愣了許久才醒來,鬆開簾子坐回馬車。
厲見微站在客棧門前,馬兒歪着腦袋輕蹭着她的手心。低垂着眉眼,眸裏溫柔極了。她的指腹摩挲馬頭,自言自語道:“徐來怎還不回,莫不是出了意外?”
“頭兒,人跟丟了。”徐來走到客棧前,傻笑着抓了抓頭髮。他眼掃過四周,沒找到白晚衫,心下好奇。又怕厲見微責備他,一句也不敢多說。
厲見微沒好氣的看了過去,似乎看出徐來的迷茫,解釋道:“我讓晚衫回衙門一趟。喏,回來了。”
“頭兒。”白晚衫斜了眼徐來,看向厲見微時眉眼輕彎道。
厲見微解開木柱上的繮繩,微微轉過頭,下令道:“把死者帶回衙門,招貼告示讓人來認領死者。留幾個人看守現場,案子沒有水落石出前,誰也不許進客棧。”
在衆人齊應聲中,厲見微騎着馬回了三和鎮衙門。她坐在衙門後院,等認領屍首的人來。兩人雖被野獸咬死,但他們身上殘留的淤青、門檻上的絲線、清理過的客棧都表明另有隱情。
厲見微不知想到什麼,抓着椅子的手一頓,眼裏閃過幾分異色。
可刺殺她的黑衣人呢?他們爲何引她去客棧?暗香樓以暗器爲主,要想殺人何需費此功夫,總不會是戲弄她吧。
兇手與暗香樓,是否有關聯?
厲見微輕輕合上眼,用食指反覆揉着太陽穴。聽到門被冷風吹開,殺意隨之襲來。她緩緩睜開眼,用腳抵住來人的胸口。
一個帶着金面具的清瘦男人,拿着一把扇子直揮向自己的眉心上方。
厲見微用力一蹬把黑衣人踹到一米之外,快步上前用腳踩着黑衣人的脖頸。躬身要摘下面具時,三兩個飛鏢突然向她的頭飛來。
她往右一躲,避開了飛鏢,黑衣人也跟着消失了。
奇怪,剛纔黑衣人的身法和之前偷襲自己的人都不一樣。
不,應該說,每個偷襲自己的黑衣人武功都不是出自一個門派。
厲見微走到桌前,拔出那個柳葉狀的飛鏢,細細打量着。又是暗香樓的飛鏢,她不記得自己和暗香樓結仇。
“頭兒,事情辦妥了。這是?”白晚衫領着徐來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厲見微對飛鏢出神,眼底閃過幾分狐疑道。
這?這是暗香樓的柳葉鏢,怎麼會出現在厲見微手裏。
白晚衫看到椅子上的痕跡,心裏猜測着:莫非剛纔暗香樓的人來襲擊過厲見微。
徐來隨手拿過厲見微手裏的柳葉鏢左右翻看,納悶道:“頭兒,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不該得罪的人了。”
“暗香樓與我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爲何屢屢行刺我們?頭兒,要不我派江湖中的朋友問問,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白晚衫擔憂的看向厲見微,認真道。
若是誤會,解開了就是。若成心找厲見微的麻煩,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白晚衫見厲見微半響沒反應,拿過飛鏢離開了衙門。
徐來爲難的看了眼厲見微,隨白晚衫離開。
厲見微想要攔住兩人,還沒來得及伸手兩人便沒了影子。暗殺她的人武功招數繁多,應該是來此各個門派的。
唯獨在對方敵不過自己的時候,柳葉鏢纔會出現,且不傷自己分豪。
藏於暗處之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猜不出答案的厲見微,雙眉微微一擰隨手拿過書架上的一本三和志,如何也看不進去。
厲見微合上書卷走出廂房,來到認屍的衙門後院。目光落在排隊認領死者的百姓,將近一個時辰了,死者的身份仍舊是個迷。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衙役,低聲道:“一會派人拿着畫像挨家挨戶的問,儘快弄清死者的身份。有任何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衙役躬身領命道。厲見微則離開衙門打道回府,顧念之匆匆離開,顧姨定然備受打擊。
至於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也習慣了顧念之的離開。
“見微。”
熟悉女聲從身後響起,厲見微回過身來看到着藍葉裙的顧邀月。
厲見微視線落在顧邀月手中的一把剪刀上,蹙眉道:“顧姨這是要做什麼?爲何手拿着剪刀?”
“哦,我剛纔用剪刀剪綵了。我在你們衙門附近開了家酒樓,以後你要是渴了、餓了,也不必往家去。”顧邀月對厲見微不規律飲食,非常不滿,忍不住的的叨嘮着。她發現厲見微一臉狐疑,沒好氣道:“走吧,到顧姨的酒樓裏看看,順便把飯喫了。”
“見微謹遵顧姨之命。”厲見微躬身衝顧邀月拱手,行大禮道。見狀,顧邀月氣消捂嘴輕笑,末了橫了眼厲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