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見微悶悶的看着灼灼大火,心底湧出一股怒意。
如果她能早點洞察到趙老三的異常,說不定他們也不會被沈岸說服,以葬身火海來贖罪。
說是贖罪也不見得,最多是被沈岸所營造的孤魂野鬼,恐嚇到不得不這麼做。
冷風颳過她的眉眼,停在她苦悶不已的心口。
她鬱郁的吐了口氣,騎着馬離開破廟。
明日需去三和鎮外赴約,不知白晚衫現下情況如何?
心煩意亂的厲見微趕到客棧時,天已濛濛發亮。
她坐在客棧門前,倚着門框看着太陽漸漸升起。眉梢的厭煩逐漸消散,眸中一片清明。
“厲捕頭還真是準時。”
空氣中飄散着殺氣讓厲見微瞬間清醒,眼掃四周最終落到樹梢的男人上。
沒了黑披風的加持,暴露了他的修長的身形。墨的長袍上繡着兩隻盤旋的鳳凰,暗紅的束腰襯得他有些清瘦。
高束的墨髮被碧藍的玉冠固定,五官比起女人還要精緻,卻不顯陰柔。
始終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裏,映着未退去驚訝的厲見微。
他勾起的脣角,飛身落到厲見微面前道:“是不記得我了嗎?”
厲見微糾結的看了男人半響,實在沒認出是誰。她後退兩步,雙手抱拳道:“不知閣下是?若有得罪之處,我自會向閣下賠罪。還望閣下高抬貴手,放了我的朋友。”
男人眼底的期望在厲見微開口的瞬間,化爲惱兇成怒的怨憤。
居然真的忘了他!
看來厲見微滿腦子裏都裝着那個姓顧的小子。
他冷哼一聲背過身去,眼眸微微一閃,氣悶道:“得罪頗多,不知厲捕頭打算如何賠罪?”
厲見微一愣,強按下心底裏的詫異。除了對方有意爲難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她雙眸緊緊注視着男人,手撫過刀柄,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想怎麼樣?”
“想殺我?”男人看到厲見微眼底的殺意心下一顫,臉色陰沉道。
數把飛鏢從他袖中而出,朝着厲見微的眉間刺去。偏偏要碰到厲見微時,又不偏不倚的落到她身後的樹上。
若要與厲見微動手,他又捨不得,也做不到。
厲見微下意識的腰身往後一彎,躲開飛鏢後扣步回身,死死的掐着男人的脖頸。
雖然不知他是誰,但白晚衫已離開她太久,久到她擔驚受怕。
“這便是你賠罪的方式?”男人額上的青筋隱隱露出,目光落在厲見微的手上。他似笑非笑的望向厲見微,輕諷道。
厲見微的力道不重,似乎沒打算置他死地。沒見到白晚衫之前,她是不會讓這個人輕易死去。
除此之外,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個人對她沒有任何敵意。
“你究竟是誰?即便是我得罪了你,你又爲何要遷怒他人。殺了我,豈不更乾脆?”厲見微把男人的衣領往臉前一拉,眼神漸漸發沉。
卻看到男人發紅的耳朵時,眼裏多了幾分迷茫。按下心底詫異不少,奇怪的看向男人。
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從哪裏冒出來!
男人驚訝於兩人貼近的動作,眸中殘留着幾分錯愕,一時忘了該擺什麼神情。一把推開厲見微,暗自整理着情緒。
他背過身去,往後一瞥,飛身踩過樹梢道:“你的命暫且留着,我日後回來取。他在客棧的二樓,自己去尋吧。”
厲見微得到有效信息後,步伐又快又急的朝客棧內奔去,邊走邊喊着白晚衫的名字。
終於是二樓的一間客房的角落找到昏迷不醒的白晚衫,手摸過白晚衫的脈象,確定身體沒有異常後小心翼翼的把白晚衫抱在懷裏離開客棧,喃喃的重複着:“平安就好。”
厲見微片刻也不敢耽誤,把白晚衫扶到馬上,騎着馬重返衙門。她畢竟不精通藥理,還得等趙然看過後才能放心。
至於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早拋諸腦後。
馬兒在官道上飛馳而過,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最後停在衙門前。
厲見微緊拉繮繩,看到站在衙門口東張西望的徐來,眸中多了幾分溫和。她輕咳一聲,提醒道:“徐來。”
徐來撫頭傻笑一聲,看到厲見微懷裏的人一愣。
這人,好像是白晚衫!
他幫着厲見微把白晚衫扶下馬,滿心好奇道:“頭兒,白晚衫這是怎麼了?”
“我也不清楚,先帶他去找趙然看看。”厲見微把馬交給衙役,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她扭頭囑咐了衙役幾句,隨着徐來進了後院的廂房。
徐來小心的把白晚衫放在軟榻上,小跑着去找趙然。
杵在一旁的厲見微,靜靜的望向白晚衫。
他眼底帶着些許烏青,臉色蒼白的很。憔悴的樣子,像是被人折磨過般。緊握的拳頭,似乎在隱忍着什麼。
那個男人究竟是對白晚衫做了什麼!
厲見微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逼近,猛然收起情緒。看到趙然爲白晚衫號脈着,不由的緊張的抿着嘴。
“頭兒,趙老三沒找到。但是聽老爹說烏村的破廟又死了十來個人。他們也不報案,衙役去了還被村民趕了出來。”徐來拿過桌上的茶杯喝了兩口,緩了緩神向厲見微稟告道。
若非老爹前來報信,他還不知破廟一事。
厲見微正準備答話,卻聽到白晚衫連咳數聲,忙走上前眸中的擔憂緊纏着白晚衫。
她手輕握着拳,目光黏着白晚衫蒼白的臉上,蹙眉道:“他這是怎麼了?”
“應該是體力不支,身子倒沒什麼大礙。一會讓徐來去藥鋪抓些藥,喝兩天便可痊癒。”趙然囑咐了白晚衫幾句,收拾着小醫箱,拎着徐然去抓藥。
厲見微拉了把椅子坐到牀邊,眉頭緊鎖的盯着白晚衫。說到底都怪她,否則白晚衫也不會被牽連。
當初說好了會保護他,到頭來還是食言了。
“方纔趙姐說了,我身體並無大礙,你就別擔心了。”白晚衫被厲見微盯得不自然,彆扭的坐起身道。
厲見微輕嗯了一聲,心底仍舊愧意滿滿。她突然想到什麼,抬眸道:“他們抓你做什麼?可有爲難你?”
“爲難倒是說不上,就是沒完沒了與你有關的事。看他的樣子,似乎和你是舊相識。”白晚衫回憶當時的場景,補上最後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