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抬眼望去,就見門口進來一白衣公子,身形挺拔,翩翩而立,猶如三月的春風,沁人心脾,烏黑的頭髮隨意的挽了半數,其餘的任其在身後飛揚···
王賁看到苒熙這樣在意這個男子,心裏的醋意頓時翻江倒海,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絕對是個強勁的敵手,不過,而今,苒熙已與自己成婚,也便按下這顆心,任由苒熙去了···
“升,你怎麼現在纔來,你可知道,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哼!!!”苒熙臉上掛着欣喜和放心,卻佯裝生氣道。
“哈哈,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擱了,再說,熙兒大婚,我豈有不來之理,嗯?哈哈···”公子升寵溺的看着苒熙,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她了吧,其實自己早就來了,只是怪自己實在沒勇氣親眼看她和別人行禮,纔想在快結束的時候再進來看看她···
“好吧,那這次原諒你,快,快來喝我的喜酒!”苒熙高興地挽過公子升的胳膊,將他拉到王賁的面前。
“升,這是我的夫君,王賁。”苒熙興沖沖的給公子升介紹道。
“夫君,這是我的朋友,升。”
公子升禮貌的拱手作了一揖,語氣平緩的說道:“王將軍,在下升。”
王賁也禮貌的回了禮,看着眼前的公子升,王賁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看着公子升眼角的那顆淚痣,感覺特別熟悉,卻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便問道:“公子,我們可曾見過?”
“將軍哪裏的話,在下與將軍乃是第一次見。”公子升笑着答道。隨後便向臺上的梓笙點頭示意,也算是打了個招呼。
梓笙衝他微微一笑,也算回了禮,之後便繼續演奏琵琶,臺下的嬴政看到公子升終於來了,嘴角掛上一抹笑意,衝李斯點了點頭。
李斯會意到嬴政的意思,悄悄來到蒙恬和蒙毅身邊,小聲說道:“將軍,聽陛下指令,按計劃行事!”
“嗯,我們這就去!”蒙恬蒙毅悄悄地撤了出去,按照之前李斯通知他們的計劃,在王府內外悄悄部署了五百精兵,一等公子升現身,立刻活捉之。
一旁的王翦見公子升來了,大步走過來,說道:“今日,能有公子大駕光臨,王翦和王賁深感榮幸!”
“王翦將軍客氣了,你我之間還用這般麼?”公子升爽朗的笑着,拍了拍王翦的肩。
雖然王賁心裏還是有些疑惑,但是這個公子升畢竟是苒熙的朋友,又與大哥如此熟識,王賁便也不好再多想了。
“哈哈,看來,梓笙姑孃的琴藝比之前又提高了不少。”公子升讚歎道。
“哼···你一見面就誇梓笙琴彈的好,我們認識這麼長時間,我可從未聽你誇過我的琴藝好!”苒熙鼓起嘴,不服氣的說道,在公子升面前,苒熙一直都是那個直爽的苒熙。
“等你下次和我比琴,贏了我,我便誇你,如何?”公子升笑道。
“你!哼!快點拿出來吧···”苒熙把手伸到公子升面前。
“啊?什麼?”公子升有些詫異。
“禮物啊,你不是說要···”苒熙話還未說完,就聽有人把酒壺用力往地下一摔,下一刻,苒熙就感覺被一個大漢緊緊圈住,一把青銅劍抵着喉嚨,事情發生之快,好像就在一眨眼之間。
旁邊的王翦和王賁環視了一下四周,才發現王府早已被包圍,而且個個都是宮裏的精兵強將,王翦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便問道:“陛下,這是何意?”
“王翦,王賁,你們退下!”嬴政走上臺子,高聲說道。
梓笙此時也是嚇了一跳,這才才知道,原來,嬴政之前說的‘大禮’便是這個,原來,嬴政早就知道了公子升的身份,梓笙抬頭看到臺下的川兒,緊緊攥着袖口,嘴脣已經被咬的流了血,梓笙顧不了那麼多了,嬴政不會傷害苒熙,但若要是川兒衝了出去,只怕是難逃一死,必須要阻止她。
梓笙連忙從臺上下來,把川兒護在身後,不讓其他人發現川兒的異常!
“陛下,陛下,苒熙有什麼錯,王賁替她受這一劍,還請陛下放了苒熙。”王賁見苒熙性命危在旦夕,剛要衝上去就被幾個士兵押了回來。
嬴政不理會王賁,繼續說道:“哈哈哈···公子升,我們又見面了,別來無恙?”
“哈哈,多謝秦王惦念,還請秦王恕在下當日有眼無珠,不識秦王真容。”公子升見自己被圍,倒也不慌,反而更顯得談笑自如。
“公子真是好膽識,寡人佩服,不知可否到我咸陽宮一敘,如何啊?齊公子田升!”嬴政站在臺上盛氣凌人的看着他。
衆人一聽,這‘客自來兮’的掌櫃居然是齊國公子,人人都知道這‘客自來兮’可是消息海,又是秦國權貴經常出入的地方,如此一來,這田升豈不是齊國派到秦國的間諜!衆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絲毫不敢做聲,只能瑟縮着觀望着事態的發展。
震驚的當然還有王翦王賁兄弟倆,二人聽到嬴政那句‘齊公子田升’不禁大爲驚訝,王翦沒想到,上次見面時,公子升說自己無姓無氏,並非是沒有,只不過是不能說罷了,更加沒想到是這田升居然能夠如此明目張膽的在秦國爲間,如此卻也不能不讓人佩服。
一旁的王賁聽了嬴政的話,這才恍然驚覺,眼前這白衣公子,便是當日刺殺嬴政的那個白衣人,眼角的那顆淚痣依稀在目,還有他臨走前的那句後會有期,如今想起才知來龍去脈啊,王賁悔的一拍大腿,喊道:“陛下,放了王賁,讓王賁和他決一死戰,一雪前恥!”
嬴政依然不理會王賁,又見公子升遲遲未應,便又問道:“不知公子考慮的如何?”
公子升看了看遠處被劍抵着脖子的苒熙,看到苒熙眼中那一絲驚恐和慌亂,公子升淡淡一笑,他早就知道若是有一天苒熙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會用這樣的眼神望着自己,呵···自己猜的果然不錯,只是自己卻沒想到,心裏的痛遠比自己想象中來的還要猛烈,他知道苒熙喜歡他,卻終究不會愛上他。
“秦王!難道你的請客之道便是如此麼?六國皆稱秦國爲虎狼之國,秦王爲虎狼之君,哈哈···今日,田升算是得見。”公子升大笑道。
嬴政也不怒,嘴角微微牽起:“哼!虎狼之國怎樣,虎狼之君又怎樣?隨你們去叫!如今我大秦,如日方升,一統天下不過朝夕之間,到那時,恐怕齊國也要爲我這虎狼之國俯首稱臣了。”
“秦王果真好氣魄,只是在下不知,若只是爲了請在下到咸陽宮一敘···綁了人家新娘子又是爲何啊?難道秦王是想用美人留住在下不成?”公子升眼睛看着苒熙,臉上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
“哈哈···公子真會說笑,若是公子答應,寡人自然放了苒熙。”
“那我若是不答應呢?!”公子升反問道。
“哼···”嬴政冷哼一聲,袖子一揮,就見那大漢握緊了劍。
“田升,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王賁見苒熙的脖子已被擦出了血,自己又掙不開身,只能衝公子升喊道。
公子升眸子驟然一縮,雙手早已握成拳,大聲道:“秦王,放了···”
“田升,算我苒熙當初瞎了眼,竟引你爲知音,你聽好,今日,你我二人恩斷義絕!從此以後,形同陌路,我苒熙的生死無需你來操心!”還未等公子升說完,苒熙便大聲說道,強忍着眼裏的淚水,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即使公子升是齊國間諜,但始終都是她苒熙的知音,是唯一一個知她懂她的人,苒熙又怎麼忍心見他爲了自己而丟了性命。
“熙兒···”公子升看着苒熙,小聲囁嚅道。
嬴政聽見苒熙如此說道,便立即下令將公子升團團圍住,使他無論如何也脫不了身,“田升,事已至此,你也休怪寡人無情,聽令,給寡人活捉田升!”
嬴政一聲令下,就見衆人齊齊逼近公子升,川兒見狀,抽出袖中短刀,剛要衝出去,就被梓笙死死攔了下來:“川兒,要想活命就乖乖呆在這!”
“秦姑娘,公子有難,川兒怎能袖手旁觀?!”川兒說着又要往前衝,卻不料被梓笙狠狠踩了一腳,就聽梓笙說道:“你若出去,你和你家公子誰都活不了,快給我回來老實待著!”
所幸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公子升身上,沒有人注意她們倆,川兒也被這一踩,踩得頭腦冷靜了不少,只能咬咬牙,收回了袖中的短刀,死死盯着公子升,不安的小聲說着:“公子···”梓笙以爲如今只有自己知道川兒和公子升的關係,可是卻不知,她和川兒剛纔所有的舉動全都被趙高看在眼裏。
這邊的公子升見自己被重重包圍,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以迅雷之勢便刺傷五六人,秦兵見狀,本想執劍而上卻又礙於嬴政要活捉田升的命令,只得把公子升團團圍住,輕易不敢上前。正當雙方僵持不下之時,突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