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事前,洛丹姐送給我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實際上是四樣東西。”
“四樣東西?”
“是金利來系列,一雙皮鞋,一根領帶,一根皮帶,一個錢夾。”
“什麼時候?”
“就在她失蹤前一段時間,現在想一想,她的眼神中有告別的意思。”
“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她說,小夥子要有小夥子的樣子,不要不修邊幅,要學會捯飭自己。”
煉洛丹說的沒有錯,彭耀宗確實不修邊幅,藏青色的西服皺巴巴的,襯衫的領子油乎乎的,頭髮很長,也很亂。皮鞋有好久沒有擦了。
“這件事情,你跟父母說了嗎?”
“沒有。”
“爲什麼?”
“洛丹以前經常買東西給我,我就沒有覺得特別。那雙金利來皮鞋還在牀肚底下放着呢?領帶,我也沒有用。你們看——”彭耀宗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黑顏色的皮夾,然後解開西服的釦子,露出褲帶來。皮夾和褲帶頭上有一個“金利來”的商標。
“你們關係這麼好,她有沒有跟你談過個人問題呢?”
“她跟我在一起,只談學習上的事情,其它問題從來不談。她是一個不善於袒露心思的女孩子。你們要想知道洛丹出家的原因,應該去找鳴晨寺的住持,她可能是唯一知道洛丹出家原因的人。”
八月十六號的下午,陳杰、韓玲玲和蘭思夢走進了明晨寺。蘭思夢作爲煉洛丹的母親,她到鳴晨寺來尋找女兒的下落,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慧覺師太也有責任把她知道的情況告訴警方——特別是當事人的母親。在警方正式介入之前,慧覺師太可以用一些不鹹不淡,似是而非,高深莫測的梵語禪言來應付煉洛丹的家人,現在,恐怕是對付不過去了。
庵門前的臺階上有兩個身穿灰色長衫的尼姑在打掃樹葉。
對於三個行走在臺階上的三個人,兩個尼姑視而不見,她們低頭彎腰,一絲不苟地揮動着手中的掃帚。
臺階上落了一層香樟樹葉,抬頭向上看,臺階兩旁,大部分是香樟樹,中間夾雜着一些蒼松和古柏。
走在臺階上,能聽到石階兩邊深處潺潺的水流聲。在鳴晨寺的兩邊各有一座險峻的山峯,山峯和寺院之間是幽深的山谷,潺潺的水流聲就是從山谷間傳來的。
三個人從兩個尼姑身邊走過的時候,兩個尼姑仍然目不斜視地掃她們的地。庵門上方,鑲嵌着一塊巨幅石匾,石匾上雕刻這三個魏碑字:“鳴晨寺”。
庵門完全打開。
進入庵門,右手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架着一個軲轆,軲轆上纏繞這一些繩子,一個尼姑正在轉動軲轆,另一個尼姑正蹲在井邊洗衣服。這兩個尼姑只是看了一眼走進庵門的三個人,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在水井的東邊有幾棵高大古老的銀杏樹,銀杏樹之間有一個伸向遠處的長廊。
進入庵門,便能看到一座中等規模的殿堂,穿過殿堂,走出殿堂後門的時候,便能看見一座規模宏大的建築,在這個建築物上方正中位置,有四個用金箔加工成的大字:“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裏面,有幾個尼姑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蘭思夢走到陳杰跟前,低聲道:“小丹失蹤前,先在大雄寶殿裏面做事,後來在靜幽院做事。”
“慧覺師太的禪房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