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阿姨,你看這水晶球好看嗎?”季蘇菲走到孫萍的面前,笑得是一臉淡漠,卻是將水晶球如獻寶一樣送到孫萍的面前,“孫阿姨有小孩嗎?”
“當然有……”孫萍伸手接過那隻水晶球,敷衍的回答,“好看!”,
“蘇菲,不許沒禮貌!”蘇美芬明顯是很緊張,曾經她的確是當季蘇菲是親生女兒,因爲那時候不知道真相,如今她知道了何佳柔纔是自己的孩子,母愛的天性,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兒生活的好一些,此刻也就害怕季蘇菲和孫萍這對母女有過多的接觸。
萬一孫萍心軟了,反悔了,該怎麼辦?
如今她只能對季蘇菲說抱歉了,季蘇菲曾抱怨過她不是一個好媽媽,寧願不要他們這樣的父母,如今他們的確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是……她還是要折斷她的翅膀、摘下原本屬於她的光環,留她在自己身邊,一切只爲了親生女兒。
蘇美芬害怕,害怕如果兩個孩子真的換回來,自己不知道該面對親生女兒,她給予不了何佳柔原本擁有的生活。
季蘇菲沒有理會蘇美芬,而是看着孫萍的內心世界,聽到了她真實的心裏話。
“季家人就是這樣對自己的孩子的,如果把兩個孩子換回去,那麼我們小柔以後要受多少委屈,小柔一直都是家裏的寶貝,怎麼能到這種地方生活,不行,不能換回去。”
孫萍不知道自己矛盾的心思早已在自己抓住水晶球的時候被季蘇菲看穿了。
呵呵,這就是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父母,這就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竟是不約而同的選擇放棄自己,一切都爲了何佳柔。
她季蘇菲當真這般失敗?這般遭人不待見嗎?
孫萍只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何佳柔,怕她在這種家庭裏受委屈,難道不能想一想她這個親生女兒,在這個家裏會不會受委屈?
何家夫婦在見過季蘇菲後,便是沒有再多做逗留,大約是心虛、大約是何區長政務繁忙,他們沒有留下喫飯,季建平和蘇美芬也不希望夜長夢多,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送走了何家夫婦。
季蘇菲站在窗口看着樓下,季建平和蘇美芬點頭哈腰的站在何衛東的奧迪車編上,對車子裏的何衛東還有孫萍說着什麼話。
季蘇菲眯起眼眸,這一刻起,他們四個人都將爲自己今日的選擇付出代價。
負了她季蘇菲的人,都要做好準備承受她的報復和打擊。
季建平和蘇美芬的心思有些單純,單純的讓人一眼就能看透,他們自私的想要讓自己的親生女兒何佳柔繼續擁有現在的優越生活。
至於季蘇菲,一家三口已經這樣生活了十五年,沒必要做什麼改變,季蘇菲看着未來就不會有什麼出息,但到底是何衛東的女兒,何衛東將來即便不認回這個女兒,卻也不會不管季蘇菲。
可何佳柔不同,她那麼優秀,如果回到自己這個貧窮的家庭,就太可惜了。
季蘇菲總算明白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被犧牲被拋棄的那一個,拋棄的這麼徹底,她早就不該對這些虛無縹緲的親情抱有希望。
季蘇菲從一個抽屜裏取出一隻小型錄音機,取出裏面的磁帶,放入復讀機中,塞上耳機。
“唉,沒想到蘇菲居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難怪她這麼差勁,我就說,我季建平的女兒怎麼會這麼笨?你也看到了,何佳柔多優秀!”
“說這些有什麼用,以後我們還是不能經常看到小柔,都決定要把這事兒瞞下去了!”
“我們也是爲了小柔好,那樣的環境,就算是給蘇菲回去,也是浪費,不如留給小柔,蘇菲反正是個不學無術,爛泥扶不上牆。”季建平的聲音有幾分陰狠。
“可我心裏對蘇菲這孩子,總是覺得虧欠,到底是當自己女兒養了這麼多年,卻沒想到不是我女兒,我還記得那時候,蘇菲問我,如果她有個有錢的父母多好,我還回答她說,如果她真有有錢的父母,我一定二話不說讓她回去,省的在我們身邊受苦,可如今……”
蘇美芬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說這事兒怎麼就弄成這個樣子!”
“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倒覺得是個機會,小柔始終是我們的女兒,將來等她結婚生子了,這事兒再公開也不遲,那時候就算認回來也沒有損失,在何家,她一定能受到最良好的教育,將來也會嫁給最好的男人,那時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過就是個走個形式,她一切也都穩定了,回來也沒關係,可現在不行。”
“你說的沒錯!”蘇美芬也下了決心,“我聽說,小柔和那個副省長的兒子訂婚了,沒想到,咱們家的孩子也有一天能和那麼大的官做親……”
季蘇菲面無表情的聽完了整個錄音帶,最後取出那磁帶,掌心裏燃起一抹藍色的火焰,正欲燒燬那磁帶,一直都沉睡的小幽卻在這時候出現並阻止了她。
“這是一個反擊的證據,燒了它,就太可惜了!”小幽冷漠的聲音傳來。
季蘇菲回眸,看着小幽那雙幽邃的瞳孔,小幽繼續說道:“真相總會公佈於世,到時候,若是他們沒臉沒皮的來找你,裝無辜,那麼這份磁帶就是讓他們閉嘴的最好證據。”
大門“砰”的關上,季蘇菲知道是季建平和蘇美芬送客完畢回來了,他們此刻心中想的最多的都是自己的女兒,已經各自的“孃家”。
季建平覺得,不僅自己的親生女兒何佳柔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有了何衛東的關係,以後季林瓏的事自己也能幫上忙,包括自己在單位升遷的事,都能讓何衛東說上話,何衛東雖然不認回季蘇菲,但也不會太委屈了季蘇菲,多少會爲季蘇菲創造一個好些的環境。
蘇美芬則是想着孃家兄弟和侄子,侄子如今還在上學,以後上高中上大學的,如果去江寧市的大學,都能得到何家的照顧,自己的兄弟工作也能有個門路。
兩個人心裏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卻唯獨沒有去爲季蘇菲考慮。
“回來了!”鬼魅的聲音讓季建平和蘇美芬兩人嚇了一跳,臉色都蒼白的嚇人,驚恐的看着季蘇菲站在房門口。
“嗯……你……考試如何?”季建平明顯沒有之前那麼關心季蘇菲的考試成績了,想來以後考的好不好,他都不會太計較了。
“還好!”季蘇菲淡淡的回答,“剛纔那兩個人是什麼人?”
“沒什麼人,就是老朋友,很多年不聯繫的老朋友!”季建平不自然的回答。
“哦!”季蘇菲應了一聲,可那目光卻是讓季建平心虛極了。
“對了,這次期中考試結束後,林瓏就要轉學到你們學校,到時候你們就是同學了,可能還是同班同學,你要多向她學習。”
季蘇菲這次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季林瓏素來喜歡和她攀比,那她就成全她好了,兩個人同班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自己在三中的時間最多也不過剩下半年。
“我約了去同學家寫作業!”季蘇菲實在是不願意面對季建平和蘇美芬這對自私父母的嘴臉,隨口扯了一個藉口便是要出門。
“這麼晚還出門,你是心玩野了是不是?”季建平不滿季蘇菲的態度,正欲訓斥,卻被蘇美芬掐了一下胳膊,兩人隨即反應過來。
這一次,季建平嘴上嘀咕着,卻是沒有如之前那樣阻攔季蘇菲出門找同學,或許在他們眼中,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兒,已經沒有操心的必要了。
季蘇菲是好事壞,都與他們沒有太大的關係了,他們的女兒何佳柔纔是最重要的。
季蘇菲一個人走在夜色中,青市小鎮的夜晚並不似大都市那般繁華,反而透出幾分古老的幽靜,只有幾家夜總會和迪廳或者是髮廊的外面閃爍着霓虹燈。
微弱的路燈拉長了季蘇菲的身影,也暴露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跟在她身後的小痞子的影子。
季蘇菲依然漫不經心的走在街道上,無視了身後的尾巴,走到一棟大樓下,便是停下了腳步,抬頭看着這棟七層樓的商場頂端。
前世她十九歲的那年,終於被逼上絕路,她回到青市,卻被季建平和蘇美芬拒之門外,並辱罵她敗壞家門。
那一晚,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走上了這棟商場的頂端,站在天臺上俯瞰地面,她是走投無路,想要自殺。
在她從樓頂跳下的那一刻,被那個男人拉住了自己的手,那時候的她居然以爲自己遇到了生命的王子,他就是上帝派來拯救她的。
可笑……如果可以,她寧願那時候一了百了,跳下去也死得乾淨。
季蘇菲重新來到了這頂樓的天臺上,站在陡峭的邊緣上,稍微不小心,就會失足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原本在後面跟蹤季蘇菲上天臺的幾個小痞子,看到季蘇菲這尋死的背影也都嚇了一跳,心想着,真是晦氣,看上一個少女單獨一個人在黑夜中,沒想到居然是尋死的。
早知道剛纔就下手了,反正她是要自殺的。
“喂!”一個小痞子迎着風開扣了,“美女,這麼想不開,這是要自殺嗎?”
季蘇菲緩緩的轉身,涼薄的看着這幾個跟了她一路的尾巴,彷彿就是在看死人一樣。
若是有人仔細注意,會發現她的平衡力很厲害,在這樣陡峭的邊緣上轉身時,居然沒有一點慌神。
季蘇菲從陡峭的邊緣上走下來,也讓幾個小痞子鬆了一口氣,再看到季蘇菲那張精緻面孔時,頓時色心大起。
“我爲什麼要自殺?”季蘇菲平靜的反問。
小痞子a笑眯眯的回答:“這就對了,人活一世,要及時行樂對不對?自殺多可惜,有什麼想不開,可以找我們哥兒幾個訴苦,我們會好好安慰你的!”
另外三個男子也跟着鬨笑起來,季蘇菲當真一步一步走向幾個小痞子,四個男子也笑得越發猥瑣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眼看剩下一步之遙,四個人再也控制不住的朝着季蘇菲撲上去,想要立刻將她撲倒在身下狠狠的蹂躪。
“啊!”還沒來得及碰到季蘇菲,其餘三人便是驚恐的看着眼前的季蘇菲雙眸呈現出赤紅色,露出鋒利的獠牙,一口咬破了同伴的脖子。
“妖怪……啊……”三個人發出淒厲的叫聲,然而在這頂樓的樓臺上,就算他們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聽見。
三個人正欲轉身逃離,卻驚恐的發現他們的退路早已被一男一女堵住了,這一刻,他們是後悔到孃胎了,他們今晚就不該出門、不該因爲看到這女孩獨自一人就色心大起。
這哪裏是什麼美色,根本就是聊齋裏面那個披着美女畫皮的妖怪,專門喫人的。
季蘇菲手心裏燃起幽藍的火焰,捏住其中一人的頭顱,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個人便是化爲灰燼,隨後被一陣風吹散,什麼都沒有留下。
“知道了我的祕密,你們以爲你們還能活着離開嗎?”季蘇菲原本心中就有怨氣,這四個小痞子就算是送上門給她發泄和消遣的。
“不要……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三個人都嚇得尿褲子了。
千葉和千凡嫌棄的看着這三個人,這股騷味,就算是送給他給吸血,他們也不願意碰了。
“以眼還眼以暴制暴,下地獄去吧!”季蘇菲手心裏的藍色火焰瞬間釋放出巨大的烈火,將剩下的三個人都燒燬殆盡。
千葉和千凡自始至終都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出手,他們是季蘇菲的影衛,所以從這四個笨蛋跟蹤季蘇菲開始,他們就知道了,他們之所以沒出手,是因爲沒有得到季蘇菲的指示。
季蘇菲坐在夜總會豪華包間的沙發上,桌子上擺着一瓶紅酒,整個包間裏安靜的只有她一個人,樓下大廳裏卻是很熱鬧,舞臺上一羣女人正在跳舞唱歌。
這家夜總會曾經是黃龍名下的產業,黃龍被判死刑後,這家夜總會就成了季蘇菲的私人產業,改名爲“夜宴”。
門被敲響了,隨即走進來的是趙鐵根,寒社成立後,他則是專門負責替季蘇菲打理夜總會和兩家迪廳。
“蘇菲姐,你來了,怎麼不讓人通知我一聲?我好親自來招呼你!”趙鐵根在面對季蘇菲時,雖然刻意的讓自己顯得和張偉強、梁勝那麼隨意,可心底還有幾分發怵。
“隨便來坐坐!”季蘇菲淡淡的應了一聲。
趙鐵根招手,讓服務員端來水果盤還有零食和汽水,他跟在季蘇菲身邊做事也有一段時間,對季蘇菲的飲食習慣多少也知道一些,雖然她處事雷厲風行、果斷很辣,可有時候也脫離不了小女生的喜好,比如喜歡喝汽水、喜歡喫零食。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趙鐵根看出季蘇菲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便是靜靜的離開了房間,他如今也是青市的黑道大哥,誰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然而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這一切都是季蘇菲給予的,只要她不開心,隨時可以收回自己擁有的這一切,甚至是毀滅。
季蘇菲靠在沙發上,晃着杯子裏的紅酒,雖然她想要忽略這種煩悶的感覺,但是,親情的背叛卻始終揮之不去。
白羽揚接到電話後,便是立刻驅車來“夜宴”接季蘇菲,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進了季蘇菲所在的包間,一眼就看到季蘇菲正舉着一隻高腳杯,裏面盛着紅酒。
“大小姐!”白羽揚從沒見過季蘇菲喝酒,一時間還真是不知道她的酒量到底如何。
“喝了它!”季蘇菲將酒杯放在桌子上。
白羽揚想了想,便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杯子剛被放下,季蘇菲又倒了一杯酒。
白羽揚看着酒杯,微微蹙眉,“大小姐,我一會兒還要開車!”
“我沒喝酒!”季蘇菲直接給了這麼一句答非所問的回答。
白羽揚直接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季蘇菲又爲他斟酒,“坐吧,我不喝,看着你喝!”
白羽揚有些無語,真是不知道季蘇菲這是什麼癖好,自己不喝酒,卻要看着別人喝酒,意圖灌醉他嗎?
季蘇菲給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一杯汽水,“乾杯,企劃案準備的如何?”
白羽揚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給了我三天的時間,可是……大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大的case……”
“你是想要告訴我,三天的時間不夠?”季蘇菲喝了一口汽水漫不經心的問道。
“三天,我承認的確是有些勉強,不過,我還是如期完成了,只是或許,沒有那麼完美!但我已經盡力了!”白羽揚微笑着回答,鏡片下閃過一絲精光。
“我身邊的人,只需要實力,不需要謙虛,以後這種話不需要在我面前說了,做好就是成功,做不好就是失敗!”
季蘇菲的話聽來或許有些涼薄,卻是現下社會最真實的反照,有人說結果不重要,過程纔是最重要的,可那也用來安慰失敗者的一個藉口。
“今天……何衛東和孫萍來找我了!”季蘇菲淡漠的一句話,對白羽揚來說,卻是一個重磅炸彈,這表示什麼,何家已經知道季蘇菲和何佳柔調包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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