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小冉,他的心裏一痛,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好不好?這一世是否還是孤兒,有沒有家人?她有沒有在想他,能不能喫飽住暖?
哎,是他大意了,沒想到那個任務竟然出現了內奸,要不然他原本應該是和小冉一起去度蜜月的,可是現在卻天各一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逢。
這幾年他收攬了些人才,可是這天大地大,又沒有尋人啓事,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難上加難,何況他現在處境不好,外憂內患的,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去尋人,只好這樣先擴張產業,有了人有了錢,纔可能找到小冉,纔可能庇護她過上好日子。
也不知道小冉所處的地方是京都,還是番地,府城還是農村,在這大周,他只好一步步的來,他給顧琮明下了死命令,五年之內,要讓“晨光”的店鋪開滿到大周及其屬地的縣城一級,這樣小冉纔有可能看到,纔會知道這是他在找她。
他粗糲的大拇指摩挲着茶杯,想到小冉時雙眸泛起一絲柔情,嘴角含笑,把侍立在一旁的寧誠看呆了,這位爺有多少日子沒見過一絲笑容了,這也太驚悚了吧!
寧義從外面端了一大碗麪進來,上面還放着一個雞腿,“爺,對付着喫一口吧,顧府裏現在沒有幾個人,喫的東西更是少,這雞腿還是凍的,雖然不是新鮮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他說了這麼多就是爲了這位主子能多喫一口,可誰知他並不領情。問道:“你怎麼知道味道不錯,你嘗過了?”
尼瑪這給主子的食物他哪敢嘗,不對,他試毒時都是先嚐的,寧義的臉扭曲了,不知道應該是說嘗過了還是沒嘗。
雍無極哈哈笑道,“行了,看你那哭喪着臉的樣,什麼大不了的,爺喫就是了。”
這一路上他們也不知道是露了行藏還是京裏有內鬼。反正不只一路人追殺他。原本是想直接回北地的,爲了躲開那些人,這才拐到玉林縣暫住一晚。
晚上入睡前,雍無極照例盤膝運功。他的異能恢復的還算快。最快的是他的內功。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比如那紅魚。比如這內功。
只是可惜,聽說那東西百年難遇,若是能找到給小冉喫上兩條,她的生命力肯定會更加精純的。
早餐雖然簡單,但比這段日子趕路躲避追殺,喫的都是乾巴巴的硬餅強的多,熱粥熱饅頭,寧誠喫的恨不得流淚,以前最不喜歡的普通食物,竟然如此美味。
雍無極嫌棄的敲了他一下,“把你那鼻涕擦一擦,噁心死我了。”
寧誠大驚,他流鼻涕了,還是在主子面前,不能吧,這手已經快於思維抹了一把,接着他苦着臉道:“爺,這麼逗屬下真的好嗎?”
雍無極輕笑,“這日子太沉重了,總得找點樂子吧!”
一席話說的寧誠、寧義二人心酸不已。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如今的雍王府已經大不如前了,府裏那幾位若再只知道爭權奪勢,怕是這番地就保留不住了。
“出發吧!”雍無極臉色一正,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散發出來,他這回出來,帶的人本就不多,路上折了幾個,如今只有七八人,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個個都是誓死效忠他的心腹。
一行人換上普通的行腳商人常穿的衣服,從後牆翻了出去,牆外面已經有兩輛青騾車,上面裝滿了綢緞,旁邊站着兩個面容普通的漢子,見他們出來,微微一點頭,也不言語,趕了車往城門口而去。
一早上出城的人很多,前面這行人足有十幾輛騾車,裝的都是行李,看樣子是要遠行,出城後,跟在這些人後面,都是往北地的方向而去。
河水還沒有開化,江上不能行船,所以過往人員走的都是旱路。
李小冉一家,一直將葉家送到了縣城外五裏地,這才依依不捨的揮手,與他們分別。
雍無極看着追上來的三十幾個黑衣人,煩惱的揮了揮手,吩咐道:“把人引到山上去。”在這官道之上不好下手,引來官差反倒麻煩。
他們剛上山,李小冉一家一直揮手到葉家拐過山彎,看不到人影,這才折回來,可惜的是二人又錯過了,這一錯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逢。
李小冉坐在車裏靠在大哥身上掉眼淚,她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受這個年幼的年體的影響,有些多愁善感起來,她絕對不承認,她這是因爲送葉子淑傷心又引起了對心底深藏着的哥哥雍寧的懷念。
李義河趕車,聽到山裏傳來陣陣廝殺聲,不禁變了臉,這條路這一年一直很太平,長生哥他們不會碰到什麼劫匪了吧!仔細聽聽,這聲音不是葉家走的那個方向,不過,既然有廝殺聲這裏肯定不安全,他把騾車趕的飛快的往縣城趕去。
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突然從路邊竄了出來,他張開雙臂攔在騾車面前,“籲!”李義河拉緊繮繩,在離少年只有一尺距離時把車停下了。
“你這少年,怎麼突然竄了出來,撞着沒有?”李義河是個仁義的好人,見這少年一身破衣,頭髮臉上都看不出本色,知道他是遇到了難處,並未呵斥他。
少年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什麼也沒說,砰砰砰就奔馳了三個響頭,額頭上被官道上的石子沙粒咯的都是些深淺不同的小坑。“求求你大叔,救救我娘吧!我給你做牛做馬,求求你了,救救我娘吧!”
路邊躺着一個婦人,已經奄奄一息了,李義河見這少年純孝,起了惻隱之心,他下了騾車,對掀簾出來看發生什麼事的大兒子道:“有個婦人病了,我過去看看。”
李學峯和李學堅兄弟從車上跳下來,跟在他身後,看到那婦人也一樣看不出臉面,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多少天沒洗才這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良心爲上,對少年道:“你娘這樣,怕是得去醫館看纔行,這樣吧,你把你娘抱到車上,我帶你們去醫館。”
那少年低下頭,嚅囁着道:“我,我們沒有銀錢。”
他的聲音很小,但他對面的李家父子都聽清楚了,李義河道:“先去看看吧,實在不行我先幫你出,以後你再還我就是了。”
他的銀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這年月再風調雨順,也有喫不上喝不上的人家,他這樣已經是很好心了。
少年非常感激,又要跪下給他磕頭,李義河忙扶住他,“快別磕了,趕緊把你娘抬車上吧。”
少年一個人抱不動,李學峯道:“我幫你抬吧!”
少年感激的點點頭,二人合力把人抬到車上,李小冉和學思站在不遠處,李義河走過來,讓他們上車,李小冉搖頭,“還是走一走吧,反正也不遠了。”
李義河趕車,少年在車上照顧他娘,看到這一家,他眼裏閃過一絲羨慕和苦澀的,同樣作爲父親,他的有不如沒有。
兄弟幾人在車後面跟着,往前走了沒多遠,李小冉一眼看到路邊閃過一道紅光,她鬆開小哥哥的手過去一看,乾草叢裏靜靜的躺着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上面用紅繩打着絡子,玉佩一看那種很值錢的古玉,上面雕着一隻猛虎,背面沒有圖案,只有一個相字。
兄弟幾個圍上來看,學思問:“這是什麼?呀,這是老虎嗎,好威武啊!”
李學堅看了看,臉色凝重的道:“這是玉,學堂裏有位學生就戴了一塊,不過他的玉上面雜質很多,沒有這塊好。”
他不懂什麼玉質,可好壞卻能分的出。
李學峯道:“先裝着吧,這事先別吱聲,等回家再跟爹說。”
李義河走遠了,見這幾個孩子落在後面很遠,大聲喊道:“你們幾個快一點,咱們還得抓緊進城找大夫去呢。”
李學峯大聲答應了,叮囑弟弟妹妹們,“這玉一看很值錢,冉兒你裝好了, 這事跟誰也別說。”見弟弟妹妹們應了,這才拉着李小冉,李學堅拉着學思,幾個人快跑了幾步跟上騾車,一起進了城。
李義河打聽了一家醫館,將那婦人帶了過去。
老大夫給婦人看了診,又看了看這一家人,搖了搖頭道:“這位娘子是虧損太過,又染了風寒,多給她補補吧,這樣身子好的才快。”
他開了張方子遞給李義河,“照方抓藥,連喝七天再來複診。”
李義河見他表情古怪,一時沒想明白,倒是李學堅看出來了,小聲的道:“爹,大夫把咱們當成一家人,肯定以爲這母子受虐待了。”
說不準以爲他們是後嫁進來的,帶的孩子是前夫的,所以才二人都這樣狼狽,跟要飯的差不多了。
李義河聽了兒子的爭釋,也不知道是兒子多心了,還是大夫多心了,不過既然人已經帶來了,好人做到底,他去開了七日的藥,花了三兩多銀子。
這藥可真是貴呀,他花的心都在滴血了,以這母子二人的狀況,這銀子能不能還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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