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盯着我們幹什麼?”走進食堂原本興沖沖的阿紫在察覺到那些人的凝視後,頓時有種後背發毛的感覺。
被食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着,心理素質差一點的,很難不感到壓力。
他們腳步都不由得放慢了。
薛凌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裏,平淡地掃視了那邊一眼,徑直往食堂窗口走去。
她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大概因爲你們是生面孔,還有就是,你們在基地出名了。”舒潔說。
薛凌他們這羣人開着車進基地,又是變異野豬,又是變異貓的,很難不被人注意。
但好在這種持續的凝視只維持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就都陸陸續續轉開了視線。
“真的?我們出名了?”曹貴明還有點小興奮,畢竟在病毒爆發前的世界,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房產中介,除了業務能力還算突出之外,什麼都不起眼,還沒體驗過被人關注的感覺。
“反正我們辦公室的同事都在討論你們。”舒潔說。
“討論我們啥?”曹貴明追問,很享受被人討論。
“還能討論什麼?你們不知道你們進基地有多高調嗎?”舒潔好笑道
薛凌已經走到了窗口,掃了一眼上面的菜價,然後開始點菜。
“你打那麼多?”尚不知道薛凌食量的舒潔驚訝地看着薛凌餐盤裏堆成小山的飯菜:“別一次性喫太多,把胃給撐壞了。”
“放心吧,撐不壞,這只是她的開胃菜。”李楊笑着說。
舒潔看着身材瘦削的薛凌:“......”
“哎!還真有青菜,我都好久沒喫過綠葉菜了,給我多來點。”曹貴明對着窗口打飯的阿姨說。
舒潔卻關注到了今日菜價有變化。
“看來基地的青菜種植已經成規模了,青菜的價格都降了不少。”
一羣人都餓壞了,而且也是好久沒喫過這種有肉有菜葷素搭配的飯菜了,坐下之後就開始狼吞虎嚥。
兩個小孩幾乎把臉埋進了餐盤裏,喫的很香。
薛凌也好久沒喫到綠葉菜了,今天食堂供應的青菜是上海青,她本來不大愛喫這種青菜的,嫌它喫起來有種澀生的口感。
但是基地種植出來的上海青的口感明顯不同於普通上海青,口感要更脆嫩,比病毒爆發前喫的口感要更好一些,味道也更鮮甜。
基地種植出來的青菜似乎改良了,薛凌喫到的時候甚至隱約感覺到精神得到滋養的感覺,似乎是因爲這青菜裏面含有某種能量。
是那個“營養水”的效果嗎?
薛凌一邊喫一邊思考。
根據陸道說的話基本上可以推斷出基地用的那個營養水肯定跟綠石頭有關,營養水是提取了綠石頭裏面的能量調配的嗎?
綠石頭裏面的能量要怎麼才能提取出來呢?
“基地的菜地可以參觀嗎?”薛凌突然問。
舒潔愣了愣,嚥下嘴裏的食物,說道:“菜地是在大棚裏,不對外開放的。怎麼了?你想參觀?”
薛凌點頭:“我有點事情想搞明白,你能帶我進去嗎?”
“我不能。”舒潔說完,又突然話鋒一轉,帶着笑說:“但是基地在招人打理菜地,如果你想要去菜地看看,你可以通過這個渠道進去,但是你得有務經驗。
薛凌:“我有。”
外婆有一片菜地,她不愛跟同齡的小孩玩,總是跟着外婆去菜地幫忙,也算是有務農經驗了。
“薛凌你還種過地啊?”曹貴明喫驚。
實在很難想象薛凌在地裏幹活的場景。
舒潔說:“那行,那等會兒喫完飯我就帶你去倖存者中心大廳應聘,我去幫你打一下招呼,應該沒問題。”
薛凌:“好。”
她倒要看看那個營養水到底是什麼東西。
“薛凌,不好吧?”周茜有些猶豫地說道:“你不是身體還不舒服嗎?還是先休息兩天吧,也不急於這一時。”
“薛凌你咋啦?”曹貴明扭頭看過來:“你哪兒不舒服?"
薛凌:“我來月經。”
“咳??”方林被嗆到。
曹貴明跟李楊的表情也呆滯了一秒。
顯然沒想到薛凌那麼直白。
就連周茜跟阿紫都愣了愣,她們都沒好意思說,就是擔心薛凌可能會覺得這是她的身體隱私,沒想到薛凌一點都不在意。
薛凌扭頭看過來,淡定地看着隊裏三個男人:“不能說嗎?”
“沒有沒有,能說能說。”曹貴明趕緊說道。
他就是震驚,除了震驚薛凌那麼坦然的把月經當着他們幾個男人的面說出來,還有就是薛凌居然來着月經單挑了變異野豬。
李楊也說:“難怪昨天半夜就感覺你臉色很差。”
“那你,那你來大姨媽你還不好好休息,還想去種地?”曹貴明那麼粗的一個人,都不好意思把月經掛嘴邊上說,只好意思用大姨媽來代指,聲音還壓低了點,就怕被別的桌的人聽到。
“就是,這還是咱們來基地的第一天,昨晚上你也沒怎麼睡,你想搞清楚什麼事情都可以慢慢來,不用着急的。”阿紫也說道。
薛凌猶豫了一下。
覺得阿紫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她好像是有點太着急了。
從出公寓開始,發生了太多事,她的弦時時刻刻擰緊了,以至於現在到了安全的環境,她的弦都還是繃得緊緊的,時刻想着要做點什麼。
“那就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幾天,到時候你隨時找我。”舒潔說。
薛凌把腦子裏的弦鬆了鬆,說:“好吧。”
反正綠石頭在她空間裏,誰也搶不走,她遲早都是要弄清楚的,不在這一時。
她喫完了餐盤裏的飯菜,並沒有喫飽,起身去打第二盤。
第二盤的飯菜還是堆得高高的,連食堂阿姨都震驚了。
舒潔也終於信了曹貴明說的剛纔那一盤只是薛凌用來開胃的了。
這食堂的口味其實並不好,油少水多,每個菜都是水噠噠的,但是在這末世能喫到熱飯熱菜已經足夠奢侈了,沒有人會去挑剔口味不佳。
舒潔他們都是正常飯量,先喫完了,只能看着薛凌喫。
薛凌第一盤的時候喫的風捲殘雲,第二盤就喫的斯文的多。
她不習慣喫飯的時候被人等,還是那麼多人一起等。
“你們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曹貴明說:“沒事兒,你慢慢喫,我們也喫撐了,坐會兒。”
薛凌就不管他們了,她一邊喫一邊聽他們隨意的聊着天,跟舒潔說着他們一路的經歷,時不時發出笑聲。
他們特地隱去了被搶劫的那一段。
畢竟舒潔可是警察,不一定能認可薛凌殺人的行爲。
別的桌的人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也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薛凌喫到一半的時候,有四男兩女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開始她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直到看到那四個男一進來就找桌子坐下,說說笑笑,說話的聲音很大,其中一個男人咳嗽了兩聲,然後一聲刺耳的清痰的聲音,扭頭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薛凌喫不下了。
背對着他們的曹貴明聽到這一聲也忍不住扭過臉去看看誰那麼沒有素質,在食堂這種地方隨地吐痰。
誰知道那沒素質的男人反倒硬氣的很,瞪他一眼:“看什麼看?”
曹貴明初來乍到,也不想惹麻煩,硬生生把頭扭回來,只小聲嘀咕一句:“真沒素質。”
那邊的男人還得意的笑了兩聲,又跟同伴大聲聊起了天。
跟他們一起的兩個年輕女孩在窗口打飯。
薛凌留意到她們比起同行的四個男人,穿的格外薄,那四個男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絨服、棉服,但兩個女生卻穿的很薄,其中一個女生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色毛衣灰色衛褲,白色毛衣的袖口還有下襬都很髒,腳下穿着一雙灰撲撲的白色板鞋。
另外一個女生也穿的很單薄,她上半身倒是穿了件棉衣,但是下半身卻穿着一條超短裙配絲襪運動鞋,露出兩條修長纖細的長腿。
周茜都忍不住小聲說:“這麼冷的天,她還穿短裙,不冷嗎?”
怎麼會不冷。
她的腿都在微微發抖,垂在身側的手都凍得發紅,不住的握拳又鬆開。
她們來回打了四份飯,四個男人一人一份,然後她們就坐下了。
周茜跟阿紫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點古怪,有意無意地一直往那邊看。
本來以爲他們是打四份飯一起喫,誰知道女孩只是在一邊乾坐着看着他們喫。
舒潔都皺起了眉頭。
“什麼情況?”阿紫小聲說,忍不住一直往那邊看去。
那兩個女孩都很瘦,嘴巴都是發白的,四個男人坐在那裏大快朵頤,她們坐在旁邊像兩個木偶一樣,漂亮的臉蛋上毫無生氣,眼神呆滯地遊弋。
跟她們對視上後,瑟縮了一下,目光躲開了。
曹貴明看不下去了,突然起身,去窗口打了兩份飯,他沒有自己送過去,而是讓阿紫跟周茜幫忙。
阿紫跟周茜沒有猶豫,端起飯菜走了過去。
四個男人立刻扭頭看向她們兩個。
兩個女孩也都茫然地抬起頭來。
阿紫被這四個男人盯得心裏還有點發憷,反倒是周茜溫溫柔柔地開了口:“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多點了兩份飯,但是我們的朋友有事情過不來了,不喫就浪費了,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就把它喫掉吧。”她說着跟阿紫一起把飯菜放到了兩個女
孩面前。
兩個女孩空洞的眼睛閃起一點光亮,但很快就暗淡下去,不敢動筷子,只是惶恐地看向同桌的男人。
那個吐痰的男人往薛凌那桌看了一眼,隨即看向阿紫跟周茜,說:“什麼意思?當我們是要飯的?”他說着,手一抬,就把餐盤掀翻到了地上。
不鏽鋼餐盤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旁邊坐着的女孩一臉驚恐渾身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動。
食堂裏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方林他們連同舒潔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就連兩個小孩都跟着站了起來。
李楊擔心周茜受欺負,第一個走了過去。
林跟曹貴明也跟了過去。
陳工留在位置上控制住兩個小孩,不讓他們過去湊熱鬧。
舒潔也跟着走了過去,走之前還對薛凌來了一句:“你喫你的,別管。”
她可是見過薛凌毫不猶豫把還沒有被感染的人類爆頭的,如果薛凌過去,就怕事態最後會難以控制。
薛凌本來也沒想過去,這種小場面,林他們足夠應付了。
“幹什麼?想英雄救美?”
四個男人看着林他們才三個男人,剩下的都是女人孩子,還有一個鼻青臉腫看着就窩窩囊囊的男人,有點有恃無恐。
“我是基地警察。”舒潔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隨即問那兩個女孩:“你們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四個男人看到舒潔的證件,臉色都變了變。
兩個女孩臉上都露出掙扎的神色,明顯是害怕,不敢說。
“警察姐姐,你看不出來嗎?我們當然是男女朋友關係啊。”一個男人摟住身邊的女孩語氣輕佻地說道。
女孩的年紀也就二十出頭,皮膚很白長相清麗,男人一看就是三十多了,長相簡直稱得上難看,兩張臉挨在一起,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是男女朋友。
舒潔冷着臉:“我問的是她們,不是你。”她看向兩個女孩,眼神中帶着鼓勵。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的手微微發抖。
黑色棉衣超短裙的女孩眼睛裏泛起點點淚光,嘴脣顫抖着,剛想說話。
“聽到了嗎?問你們呢。”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她看到男人陰狠的眼神,湧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曹貴明說:“妹子,你們不用怕,說吧!”
周茜溫柔地引導:“如果你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都會幫你的。”
男人摟着女孩的胳膊的手用力,語氣涼涼的:“聽到沒有,人家要幫你呢,你說呀。”
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看着舒潔還有周茜,眼眶微微泛紅,艱難地開了口:“…………………………….我們是男女朋友。
舒潔皺了皺眉。
周茜跟阿紫也滿臉失望。
“聽到了吧?”男人得意地把女孩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回去哥哥獎勵你喫麪包。
女孩麻木的點了點頭。
周茜跟阿紫看到男人親女孩的畫面都有點作嘔。
她們明知道女孩是被迫的,可是她們不肯說,她們也無計可施。
就在所有人都認爲事情到此爲止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錯過這一次,你們永遠都不可能脫離他們的控制了。
阿紫她們驚訝地轉頭看去,才發現薛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方林讓開位置,讓薛凌走到前面來。
舒潔有些頭疼,總覺得薛凌隨時都會掏出槍來。
兩個女孩聽到薛凌這句話,都被震動了,臉上再次出現掙扎的表情。
黑色棉衣超短裙的女孩終於崩潰了,她突然用盡全力推開一直摟着她腰的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了薛凌的衣服,抬起頭已經是淚流滿面:“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們是被逼的!如果不聽他們的,他們會打我們,不給我們喫的,如
果我們敢跑,他們會把我們抓回來加倍的折磨!求求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
她說着顫抖着拉下黑色棉衣的拉鍊,她裏面就穿着一件吊帶,可以看到她胸口全是大片的青紫還有咬痕,脖子上還有掐出來的青紫,難以想象她受到了怎樣的虐待。
穿着白色毛衣的女生看着她不住的顫抖。
方林跟李楊都避開了視線。
周茜蹲下來,把她的衣服找起來,扶着她站起身,沒有讓她再面對那幾個男人,而是摟着她走到了薛凌的身後,讓她背對着那些男人,“沒事了,別害怕,我們會保護你。”
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着周茜,冰冷的手緊緊抓住周茜的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冷,是害怕。
她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救了,這些人是不是真的能夠保護她,但是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周茜被抓痛了,卻還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眼見自己的同伴被保護起來,終於也有了勇氣,然而她只是掙扎了一下,摟着她的男人就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是一種無聲地威脅。
女孩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殆盡。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半米長的大砍刀驟然砍向男人!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就連那些看熱鬧的人都嚇愣了。
男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瞬間鬆開抓着女人的手躲到了一邊,撞到了同伴的身上,桌子上的餐盤也被掃到了地上,還沒喫完的飯菜撒了一地。
阿紫趁機一把把女孩拽起來拉到了自己身後。
舒潔看到薛凌手裏的大砍刀的時候,懵了一下,她記得薛凌剛纔手裏沒拿刀啊,她是把刀藏哪兒了?!
四個男人也震驚地看着薛凌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一把半米長的大砍刀,砸在了桌子上。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們。
四個男人卻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實在是薛凌剛纔那一刀太嚇人了,完全不怕真的砍到人。
她臉色蒼白身材瘦削,卻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警察!你沒看到嗎!她要砍人啊!”男人衝着舒潔叫道。
舒潔也怕薛凌真的動力,摁住了她的手臂:“薛凌,冷靜。”
薛凌很冷靜。
她要是不冷靜,男人的胳膊已經被砍下來了。
舒潔對着他們發出警告:“你們以後不準再接近她們,否則我會把你們趕出基地。”
現在這個世界,秩序已經完全崩壞。
法律也不復存在。
現在基地還處在一個混亂無序的狀態,她也做不了更多,只能發出警告。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冷笑起來,盯着那兩個女生說:“你們兩個以爲他們能一直養着你們嗎?你們要是餓死了,可別跪着回來求我們。”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害怕,渾身都在發抖。
舒潔脫下外套把她裹住,然後帶着她往他們那桌走去。
曹貴明還不忘把他打的那份飯端走。
李楊又去窗口打了一份飯,給另一個女孩。
她們抓起筷子的手都在抖,但還是拼命往嘴裏塞着飯菜,幾乎把臉埋進了盤子。
周茜過去打了兩杯熱水,她們也顧不上喝。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喫過熱的食物了,男人們每天給她們的食物只夠讓她們餓不死。
他們明明有多的物資,但他們就是享受這種控制跟折磨的樂趣,看着她們每天爲了一點食物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腳底下,作踐自己,苦苦哀求。
她們的手基本上都是一個皮包骨的狀態,是長期缺少食物的結果。
周茜跟阿紫看着她們,心裏一陣難受。
她們的處境,可能是末世下任何女性的命運。
如果不是遇到薛凌,她們也許也會淪落到這一步。
“慢點喫,喫太快胃會受不了的。”周茜溫聲說道。
但是沒有用。
她們實在太餓了,只想拼命把自己的胃塞滿。
“你們基地能安置她們吧?”曹貴明突然問道。
聽到這句話,兩個瘋狂進食的女孩都抬起頭來,嘴裏塞滿了飯菜,兩雙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着舒潔。
舒潔安撫她們:“你們放心,我會盡量幫你們的,等會兒你們直接跟我走,我先給你們安排宿舍,然後我再看看基地有沒有什麼工作適合你們。”
穿黑色棉衣的女生立刻說:“不管做什麼工作,我們都可以做的!”
穿毛衣的女生也趕緊點頭:“我們能喫苦,只要給我們一份工作,我們一定會做好的!”
比起被男人囚禁折磨,哪怕是再苦再累的工作,她們都能接受。
“那幾個罪犯,就這麼放過他們嗎?”阿紫有點憤憤地說。
舒潔有些無奈地說道:“現在基地的管理還很混亂,暫時還沒有相關的明文條例出來,我會把這個情況反映上去,希望能早點出政策吧。”
她忽然有些羞愧,她作爲一個曾經的執法者,現在卻無法可依。
她們雖然拯救了這兩個女孩,但是卻無法懲罰罪犯。
她甚至沒有權力真正把他們趕出基地。
舒潔忽然意識到,她手中的權力是這樣小的可憐。
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似乎跟病毒爆發前的她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不應該這樣的。
也許她應該有所改變。
也許她應該擁有更多權力。
只有擁有更多權力,她才能實現心中的正義。
在舒潔的心底,某種意識跟“慾望”就在這一刻悄然甦醒。
她們離開的時候,那幾個男人就這麼陰惻惻地盯着她們。
阿紫住不敢抬頭的女孩,狠狠地瞪了過去。
走出食堂,一陣寒風吹來,兩個女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曹貴明跟方林都脫下了自己的加絨衝鋒衣給了兩個女孩。
舒潔穿回了自己的外套。
周茜先塞給兩個女孩自己剩下的五百積分。
曹貴明又找其他人?了?,湊了兩千積分給她們。
基地的生活物資很貴,她們兩個連衣物都沒有,什麼都要積分。
“你們先拿着這些積分,好好安頓下來。”
兩個女孩在寒風中穿着暖和的衝鋒衣,拿着他們給的厚厚一疊積分卡,完全不敢相信他們不僅救了她們,還送給她們這麼多的積分,他們明明都不認識她們。
她們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眼眶裏滑落。
她們被折磨的時候都沒有哭,因爲不想讓那些惡魔看到她們軟弱的眼淚而越發得意,此時她們的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原來這糟糕的世界並不只有壞人。
她們終於熬過了這個最黑暗的冬天,遇到了一羣心軟的神,迎來了她們的新生。
不遠處,一架無人機在空中盤旋。
薛凌驟然抬頭,冰冷的眼睛跟屏幕後的陸胤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