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就差收買皇後了, 只要姐姐肯點頭,研究配方, 買賣的事交給他,姐姐負責收錢便是。
何鈺又跟顧晏生聊了一會兒面膜的事,將細節敲定, 他沒了錢, 是認真打算賺錢。
畢竟以後也要像他爹似的,養門客, 死士, 丫鬟家丁也不好再讓府上發月例, 花費都要記在他頭上, 自己沒點賺錢的本事, 誰願意跟他?
何鈺說到半程, 一低頭髮現顧晏生又睡了過去,他這邊說的吐沫星子橫飛, 那邊居然歪頭就睡?
這不是欠揍嗎?
何鈺擼起袖子就要給他一個棗粒, 臨到頭來又沒捨得打下去。
顧晏生臉色紅潤, 胸膛輕微起伏, 睡的安詳, 像孩子似的,蜷縮着身子,只露出一隻手,那手攥了個瓶子。
何鈺試着拉了拉瓶子,一動不動, 顧晏生依舊睡的深沉。
許是真的困了。
方纔已經叫醒了他一次,這回倒是真的有點不太好意思。
何鈺自己撐着下巴坐在牀邊,翻了翻顧晏生牀頭櫃前的書,看了兩下沒看下去。
他心思不在,早不知道飛去了哪?也許在想青樓的事,也許在想面膜的事。
青樓的事他插不上手,就算幫他爹辦好了,那也是他爹的,跟他不搭噶,頂多得點零花,所以他纔要另尋出路,去做面膜。
除了面膜,何鈺還想做一些其它的,譬如說能洗澡的手工皁,刷牙用的牙刷,洗衣服用的肥皁。
其它類似洗頭水和沐浴露都有現代添加劑,他這邊沒有,最多做做手工皁和肥皁,有了牙刷,刷牙也方便許多。
至少不用在咬楊柳枝,楊柳枝泡在鹽水裏,如果嘴裏有傷口,蟄的疼。
而且因爲楊柳枝效果不好,每天飯前飯後要用鹽水漱口,麻煩。
銅鏡他也嫌看不清楚,奈何何玉的記憶沒有製作方法,如果有,怎麼也要試試。
手工皁何玉在國外學過,那時年輕人流行做手工,什麼織毛衣,縫布娃娃,做手工皁,女孩子做過的事她都做過。
這個倒是不難,有空買來材料實驗實驗。
何鈺自己琢磨了一下,可以開一家集圍巾、面膜、牙刷、和手工皁於一體的店。
好像不太和諧。
那就開一家圍巾店、面膜店、牙刷店、和手工皁店,分開賣就和諧多了。
不過這麼多,需要不少銀兩,去哪弄?
目前爲止只有姐姐有,他與姐姐合夥,一個出錢,一個出力。
何鈺想的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惜他姐姐就是不回來,何鈺又等了等,沒等來姐姐,反而等來了周貴妃。
太監喊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周貴妃來做什麼?”
那太監喊的聲音太大,將剛睡着沒多久的顧晏生驚醒,他手一鬆,何鈺給的玉瓶險些掉下去。
何鈺離的近,順手接了一把,遞給顧晏生。
“拿着,繼續睡,不要吭聲。”
周貴妃與他姐姐不合,近日又沒什麼交集,這時候來八成是爲了顧晏生,來者不善。
“鳳秀宮這是沒人了嗎?怎麼也沒人出來迎接?”
皇後不在,又將身邊有資歷的人帶走,剩下的人不夠資格,經歷也少,周貴妃恰好在皇後不在的時候出現,大家登時一亂,顧不上通知其他人,連忙出來行禮。
“見過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門口立了一位體態優美,面容豔麗的女子,手裏拿着一方錦布,擦了擦汗問,“怎麼沒見姐姐?可是出去了?”
門口候着的人連忙回答,“皇後孃娘去了養心殿。”
“是嗎?”周貴妃由人扶着,自顧自走在鳳秀宮的院裏,“既然不在,那本宮進屋等着。”
宮女得了皇後孃孃的吩咐,不敢放人進去,兩腿輕邁,爬着過去跪在她面前,“娘娘,皇後孃娘說了,屋裏住了受傷的三殿下,需要清淨,任何人不得打擾。”
周貴妃也不惱,“本宮正是爲了三殿下而來。”
她往左邊走了一步,繞開那宮女,誰料那宮女不死心,跟着往左一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求娘娘不要爲難。”
周貴妃面色微怒,不過她今天不是來生事的,便壓下脾氣耐心道,“本宮可是帶着聖旨來的,誰敢攔?”
她手一招,一個低頭哈腰的太監雙手舉起一卷明黃卷軸。
“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讓開?”周貴妃身邊的老嬤嬤看不下去,揚手扇了小宮女一巴掌。
那宮女只是伺候在院裏的,連皇後的屋都沒進過,也沒見過多少主子,沒什麼主見,人登時便哭了,“奴婢該死,請娘娘息怒。”
周貴妃沒跟她一般見識,“行了,在外面候着,本宮要去見一見三殿下。”
她前腳走進正廳,裏面伺候的宮女太監紛紛跪下,“見過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周貴妃步伐不停,又去到裏屋,何鈺適時行禮,“見過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是皇上的小舅子,不用行大禮,周貴妃見他見的少,認不出,不過這樣的禮猜也能猜到。
“何公子也在啊。”周貴妃自己找了個主位坐下,“既然有人在,那就好說,本宮前幾日聽說蕭大將軍將三殿下給誤傷了,特求皇上恩準,將三殿下過繼到我膝下,也算補償。”
果然來了,就是爲了顧晏生。
蕭琅好手段,他從蕭琅手底下搶人,蕭琅也不讓他好過,寧肯拼着以爲樹立一個強敵的風險,也要讓他喫個大虧。
周貴妃的父親是太尉,執掌所有軍事,顧晏生如果被過繼到周貴妃膝下,等於掌握了軍事支持。
如果站在正常的角度上想,蕭琅絕對不會這麼做。
但他跟太尉是舊識,與其便宜了其他人,不如賣個好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反正就是不想讓何鈺得意,何家得逞。
蕭琅,你狠!
何鈺那日當着蕭琅的面說出過繼的事,就是覺得板上釘釘,沒跑的,誰料突然出了變故。
邊疆事端不斷,皇上頻頻發怒,一直不見任何人,好不容易心情好了,第一個接見的居然是周貴妃。
姐姐去的那麼早,還是來晚了,有人起的比她早,做的也比她早。
“來福,將聖旨拿來,給何公子瞧瞧。”周貴妃將衣襬折起的地方鋪平,纖纖玉手上戴着金鏤護指,顯得頗爲尊貴。
那聖旨交到何鈺手上,何鈺匆匆一觀便懂了,皇上不見任何人,偏偏見了周貴妃,皆因周貴妃不是來給他添亂的,是來給他分憂的。
邊疆那小將之所以被抓,便是她安排的,皇上龍顏大悅,周貴妃說的又言之有理,一時衝動便將顧晏生下旨過繼給了她。
那這數月的努力豈不都白費了?
何鈺看向身後的顧晏生,他爲了顧晏生,明着跟蕭琅作對,又差點犧牲了齊夏,結果到頭來什麼都成了空?
“娘娘。”何鈺將聖旨合上,還給那太監,“皇後孃娘不在,我也做不得主,何況三殿下身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太醫說了,一時半會挪動不了,還望娘娘海涵,容他在這暫住幾日,幾日後他就算不去,抬也抬進您屋。”
周貴妃被他逗笑,“都說何公子嘴甜,將明月小公主哄的合不攏嘴,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一雙桃花眼望來,明目張膽的上上下下打量何鈺,“既然何公子都這麼說了,這個面子本宮不能不給,反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不急在一時。”
何鈺當初也以爲是板上釘釘的事,結果還不是出了變故,只要給些時間,就是顆地球,他也能撬動嘍。
周貴妃目光從他身上收回,“既然姐姐不在,那我也回去了,何公子,本宮那裏冷清,幾個哥哥一年也來不了一回,你若是有空,不妨去我宮裏坐坐。”
這句話似乎含義不淺。
何鈺聽出來了,額間不由自主冒出冷汗。
這個周貴妃,寂寞久了還是怎滴?如此大膽,還想老牛喫嫩草。
“恭送貴妃。”何鈺心裏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面上倒是不顯,依舊笑眯眯送了周貴妃一路。
待看不到人影,才呸的吐了口口水。
不要臉!
方纔扶着他的手,小拇指在他手心撓啊撓,撓的何鈺差點沒繃住,他忍了又忍纔沒有發作。
這下麻煩大了,雖然送走了周貴妃,可她有聖旨在,確實是板上釘釘的事,幾乎不可扭轉。
也難怪她一點不緊張,除非讓皇上改口,可君無戲言,哪是那麼好改的?
何鈺回到裏屋,繞着桌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短短的時間裏他繞了十幾次。
顧晏生都快被他繞暈,“你轉的再快,這事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砰!
何鈺突然幾步上前,兩手一壓,撐在他肩上半寸位置,“我爲了這事愁的頭髮都白了,你還是這副死樣子,是不是覺得脫困了,不需要我了?便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