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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無法正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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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祺峯帶着從冷毅銘家裏查抄出來,被拍賣的宋代鈞瓷小盞給了母親。陳黎煙好像一瞬間歷經了這過去幾十年的滄桑歲月,恍惚間激動得不能自已。

  “少雄,少雄!”隱約間她似乎看到故去的丈夫正站在面前,微笑着向自己走來。

  “媽!媽!我是祺峯啊!”聶祺峯猛烈的搖晃着陷入恍惚的陳黎煙,用力的將她從虛幻中叫醒。眼前少雄的眉眼漸漸的遠去,而清晰在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兒子聶祺峯。

  陳黎煙渙散的眼神漸漸收攏,手仍舊輕輕的撫摸着細膩的鈞瓷,彷彿輕輕拂着的是一隻小貓一樣輕柔又那麼富有靈性。

  好半天,陳黎煙籲出一口氣,呆滯的眼眸恢復了靈動,緩緩的看向兒子,輕輕的說:“你是從哪裏找來的?”

  “是冷毅銘被查抄的財產裏發現的,公拍的時候拍到的。”聶祺峯看着母親憔悴的臉龐,心疼不已,輕輕的答道。

  “怎麼會?!”陳黎煙聽到兒子提及了前市長的名字,驚的瞪大了眼睛,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件東西會落在他的手裏。當年少雄的死本就蹊蹺,不論陳黎煙動用什麼樣的力量查證最後都是不了了之,甚至還有人來威脅陳黎煙如果不想自己的兒子也出事就放棄追查,一個女人帶着孩子本就不易,更重要的是,她的肩上還挑着整個的聶氏企業!少雄的心血不能就這樣毀於一旦!

  陳黎煙直視着兒子的眼睛,深邃的眼眸清澈的幾乎能看到心裏。鈞瓷的下落和少雄的死有直接的關係,那麼說……原來處心積慮的害死他的目的就是爲了這個!陳黎煙的心覺得一陣鋸澀,手指柔膩的觸感竟然讓她一陣刺痛。

  一切的災難原來是起源於這麼個小物件!造化弄人!天意弄人啊!

  聶祺峯看着母親嚴肅的盯着自己,坦誠無暇的眼神迎着母親的質詢絲毫不躲避。略一低頭,母親輕輕的點頭,眼眸微閉一滴淚從眼角流出,嘴裏喃喃道:“我竟然被他騙了!”

  陳黎煙回想當年,猜測了各種可能少雄惹禍的原因都只想着可能是與生意上有關,萬萬沒有想到是這件鈞瓷害了丈夫。聶祺峯拉住母親的手,緊緊的攥在懷裏,試圖減輕巨大的衝擊帶給母親的震動,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許久了,但在聶家人的心裏卻像剛發生一樣,一提起就會激動萬分。

  父親的死是母親一輩子的痛,聶祺峯拿到這件東西已經好幾天了,思忖再三還是決定讓母親知道真相,正視過去。花治國只是個替罪羊,真正的兇手已經得到懲罰,而害人的理由竟然如此的荒誕。

  “少雄啊!少雄,是我害了你啊,是我害了你!”陳黎煙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使勁的哭號出來,用力的捶打着胸口,氣息急促登時漲紅了臉頰。哆嗦的手指拼力把鈞瓷捏起重重的拍在了桌上,登時間碎成幾片,指縫迅速暈染出鮮紅的血色。

  “媽!媽!”聶祺峯搖晃着氣噎暈厥的母親,一手使勁按住母親出血的手指,拼命的呼喊。門外守候的吳媽聽見動靜趕緊跑進來,聶祺峯的瞳孔已經迸出了火花,嘶吼着叫道:“醫生!快叫救護車!”

  彌亞的病已經好多了,吵着不要媽媽餵飯非要自己坐起來喫,里歐端着小碗坐在姐姐旁邊,陪她一起喫,兩個小鬼笑鬧着爭奪食物,逗的花翩然哈哈大笑。

  艾倫從外面回來,手裏拿着明天一早起飛的機票遞給花翩然,哄逗着說:“孩子們,想不想回家啊?”

  彌亞和里歐在牀上跳着叫着“想姥爺!想喫烤鴨!想海洋寶寶!”

  花翩然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回家的概念在他們心裏就是好喫的和玩具,突然,里歐眨着眼睛,低聲的但卻很認真的迸出來一句:“想祺叔叔!”說完似乎有些心虛的看看媽媽,看媽媽不說話似乎是生氣了,嚇得把手伸到了後面,彌亞趕緊拉住弟弟。

  笑鬧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艾倫把頭伸進衣帽間換着衣服,剛好沒有聽到里歐說了什麼,突然的安靜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一邊整理着衫帽的領子,一邊笑眯眯的走進來,看到孩子們都愣在那裏眨巴着眼看媽媽,而翩然臉上的神色明顯不太對了

  “怎麼了?”艾倫眼望着花翩然,笑着問。

  花翩然一笑,嘴角淺淺的顯出一對兒梨渦,眼眸裏隱約閃現過一絲的晶瑩馬上消失在深處。走過去摸着孩子的腦袋,語氣輕鬆的說:“我們明天就回家。”

  孩子們看到媽媽笑了,開心的蹦跳着,使勁摟着媽媽的脖子一晃一晃的撒嬌。

  緊緊摟着孩子們柔軟的小身體,花翩然跟着他們搖晃的節奏用力的將要流出眼眶的淚生生的嚥下。

  “回家,什麼時候才能帶孩子們真正的回家!”花翩然的心裏重重的叩問着自己,這個問題盤旋在心裏很久了,卻始終無法給出答案。聶祺峯那冰冷的眼眸和惡狠狠的嘶吼讓她心痛!如果註定要如此的仇恨那就讓她花翩然獨自來承受吧,她不要自己愛的人如此痛苦的折磨自己。

  “如果老天安排我們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們彼此傷害,那我寧願不要再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花翩然的臉頰摩挲着孩子的柔軟的頭髮,聽到心裏的聲音堅定的說。

  蘭姨居住的小區裏,一輛黑色的路虎出現在路邊已經有好幾天了,溫濛濛奇怪這裏怎麼會有這樣的好車。繞着車身大量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端倪正準備離開,車上下來的人讓她眼睛裏立刻盛滿了火氣。

  “聶祺峯!是你?”

  車上的人正是聶氏總裁聶祺峯,爲了不顯招搖聶祺峯特意換了一輛不太起眼的路虎出來,可還是被眼見的溫濛濛發現了。在這裏轉悠幾天了,都沒有看見花翩然和兩個孩子,聶祺峯實在是沒轍了,正好看見溫濛濛趕緊下來想從她這裏打探消息。

  陳黎煙醒來後精神好了很多,雖然真相出乎她的意料一時難以接受,可畢竟陳黎煙是久經商場的老江湖了,什麼樣的風浪沒有見過?這些謎團一旦在心中解開,真相大白的時候往往更讓人容易接受。母子倆促膝長談了一個通宵,花翩然沒有了花治國這一檔子事,老太太對她的態度迅速有了改觀,聶祺峯從來沒有見過母親如此慈眉笑眼的談論過兩個孩子,其實在母親的心裏早就想孩子想的不行了,只是礙於面子一直不說。

  爲了母親,更爲了他自己,他一定要和翩然正面的談一次,無論結果怎麼孩子都有權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他也有權和孩子們相處。

  至於翩然,如果他給她的傷害已經讓她不願再接受自己,那聶祺峯只能讓自己遠離他所愛的人,讓更有能力的人來守護她,愛護她。

  溫濛濛斜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高大、英俊、入流、闊綽,滿足一切女子對男人的嚮往,可偏偏這樣的男子薄情、冷血、殘忍,他的心是鐵,是石頭,是糞土做成的,堅硬骯髒,絲毫沒有一絲絲人心的仁慈和憐憫,這樣的人只會帶來傷害,讓想要走進他的人心碎,心死。

  “濛濛,”聶祺峯看着溫濛濛冰冷的眼眸透出寒意,囁嚅着:“我,我來過好多次了,可都沒見到翩然和孩子們,他們……”

  我們很熟嗎?溫濛濛打斷聶祺峯的話,冷笑着說:“聶老闆,聶總裁!我拜託您高抬貴手,不要再打擾翩然和她可憐的孩子了,拜你所賜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已經什麼都有了,爲什麼還要死拽着他們母子不放呢?”

  “我,濛濛,我要見翩然,我要見孩子,我是他們的爸爸!”

  “拜託您醒醒吧,孩子的爸爸是艾倫,他們是艾倫和翩然的孩子!”

  “不,我有鑑定過,他們確實是我的!”聶祺峯急急的說,手伸進懷裏似乎是想掏出鑑定報告給溫濛濛看,證實他所說的都是真話。

  溫濛濛立即做了一個打斷他的手勢,語氣堅定一字一句的說:“聶先生,艾倫纔是翩然的丈夫,也是彌亞和里歐唯一承認的爸爸。”

  聶祺峯只覺得頭頂上被狂雷轟炸過一般,耳邊嗡嗡的迴盪着溫濛濛似遠似近的聲音。

  “你既然已經把孩子還給了翩然,那就放過他們,不要再來騷擾他們好不好?”溫濛濛的口氣已經近似乞求的低眉順眼。

  “騷擾?這是翩然說的?還是孩子們這樣認爲的?”聶祺峯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裏透出絕望的寒光。

  “誰說的不重要,難道你不覺得你的出現對他們就是騷擾嗎?就是傷害嗎?這還需要說出來嗎?”溫濛濛毫不退縮,迎着冷冽的寒光伸直了脖子。

  聶祺峯的嘴脣青紫,哆嗦着努力抿得更緊些。耳邊翩然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彌亞、里歐歡快的叫着“祺叔叔”交匯在一起,凌亂紛雜的刺激着耳膜化成一股重力,使勁的捶打着聶祺峯的心。

  眼前溫濛濛的頭在無休止的變大,大到只剩下一張不斷張合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將他吞沒,而耳邊卻絲毫聽不到這張嘴不斷說出的是什麼,只剩下記憶力的聲音碎片交叉着在耳邊炸響,一遍又一遍的轟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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