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外,夕陽西下,火紅色的霞光從地平線的盡頭碾過,猛烈但並不耀目,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謫仙的聲音徐徐落下,自其身後,原本看向三藏和神冥的目光中充滿敵意和競爭的衆人頓時一片譁然…
不少人臉上充滿嫉妒和豔羨。
本以爲是競爭者,萬萬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居然直接就得到了召見,簡直是一步登天,如他們一大羣人,還得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往上爬,只希冀最後能夠能個不錯的結局,成功加入聖地,成爲聖地中的一份子,那樣的話也死而無憾了。
不過同時,人羣之中,也有一些生靈神色有些詫異。
這些大多都有些許來歷,並非一問三問的雛鳥,聽說過葬域的名號,知曉那裏是一處浩蕩的大界,實力很強大,在以往,這位聖地之主沒有出現的時候,並不比仙域弱多少,有不少葬王主持着那方大域,是一方極爲不俗的地方,別說他們了,即便是各自背後的老祖宗也沒有資格踏足那片土地,會瞬間被磨滅元神。
最重要的是,葬域的主人是葬士。
但葬士一向是沉眠葬土之中,很少會與外界交流,那片大界,明明是真正的遁世,隱世不出,怎麼會有葬士找上門,甚至還報名參加聖地的選拔?
不少天驕敏銳的觀察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湊到一起,將聲音放到最低,如同蚊吶一般的竊竊私語起來。
“剛剛我若是沒有聽錯的話,謫仙大人可是稱呼那二人爲葬域客人?難不成這一男一女真的是來自那傳說中隱世不出的大界?”
一個腦袋上長着一對如圓月匕首一般犄角的年輕人驚疑不定地問道,眼中閃爍着好奇與警惕的光芒。
“沒錯,謫仙大人說的就是葬域。”
有其他天驕沉聲,離的近一些,聽的最清楚,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衆所周知,葬域的主人是葬士,他們一向是沉眠葬土之中,幾乎與外界沒有任何交流,這次居然一方常態,光顧咱們仙域,甚至還報名參加了聖地的選拔……這其中怕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吧?!”
一個頭戴文士帽,身材略顯瘦削的中年男人驚疑開口。
“你們說,會不會是葬域發生了什麼變故,所以它們纔不得不與外界接觸?”
某個長相清純,身姿綽約,肌膚雪白的妙齡女人猜測道。
“也有可能。”
開口的是一個已經鬢角斑白的老者,點了點頭,眉頭緊鎖,“葬域一直以來都隱世不出,這次突然露面,必定是不可能是小事。”
衆人的討論聲儘管很小,但對於已經達到準葬王之境的三藏和神冥而言,哪怕這羣人的聲音真的如同蚊子一般嗡嗡叫,它們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不過二者臉色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談論就談論吧,只要能見到人就可以。
這纔是它們來的最重要目標。
只要能完成目標,剩下的都不叫事。
二人臉不紅,心不跳的順着謫仙手指的方向走出院落。
謫仙白色長衫擺動,走在最前面。
正主動了。
原本低聲議論的衆人頓時收迴心神,老老實實跟了上去。
大家來這裏都是爲了加入聖地而來,其他的,以他們的能耐,地位以及勢力,多想一秒鐘都是在浪費自己的事情。
不過其實也不難猜出來。
這一男一女兩個葬士大老遠從葬域來到仙域,一看就是誠意十足,明擺着是有什麼事情有求於聖地之主。
這時。
走在最前方的謫仙突然輕揮衣袖,下一刻,一艘不過巴掌大小的古船自其袖中飄然而出。
初時微小如芥,卻在觸及空氣的瞬間,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古船迎風而長,迅速變得龐大起來,船身雕刻的紋路清晰可見,帆影飄飄,不過頃刻之間已然如山嶽般龐大。
三藏和神冥眼神一縮。
並不是因爲這手能夠讓古船由小變大的手段。
手段本身其實很普通,讓它們有些愕然的是這艘古船。
它們隱約能感覺出來,這艘古船之中蘊含着某種不可想象的龐大力量,這是二者身爲準葬王的直覺。
載人的時候爲行舟,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過若是有人敢對這輪古舟動手的話,恐怕不需要持舟的人動手,光是這舟本身就能夠讓任何大膽的冒犯者喝一壺的。
甚至。
哪怕是積累稍微薄弱的王都不一定能夠硬抗這艘古輪。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三藏和神冥眼睛放光,心中對柳聖地的底蘊有了些許大致的認知。
這種寶貝,放在其他地方恐怕都得當做祖宗一樣供起來,絕對不可能充當用來拉這羣人的工具。
是的。
在三藏和神冥眼中,除了它們之外,其他來參加考覈的不過土雞瓦狗而已,這種程度,哪怕是來參加考覈,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各位,站穩了,要走了。”謫仙輕聲開口,明明四下根本沒有風起,但男人的衣衫卻是獵獵作響。
看的三藏和神冥一陣咋舌。
大家明明都是修道,憑什麼人家看起來這般出衆,和它們站在一起,簡直像是鶴立雞羣。
“隆隆隆……”
隨着謫仙的聲音落下,古船頓時化作一抹長虹縱掠而起,直直撕裂落日揮灑在地平線上的餘暉,如流光一般衝向聖地最深處。
風馳電掣,捲動陣陣沙塵,四周的景象明明變化很慢,就像是在閒庭漫步一樣,可再一抬頭,竟然已經來到了聖地的內城。
要知道,這裏可是柳聖地,算的上是仙域之中面積最廣之城。
裏面不知道熔鍊了多少小宇宙。
正常趕路的話,甚至都需要搭乘傳送陣法。
“好寶貝!”三藏和神冥嚥了咽口水,不免又感慨了一聲,然後目光微不可見的掃視了一圈周圍衆人,又加上了一句暴殄天物。
…
…
真的很快。
隨着一陣淡淡的白色霧靄湧動而來,所有人眼前的景象赫然一變。
不再是鱗次櫛比的宏偉樓宇,所有的殿宇瓊樓全部都消失,取而代之是連綿不絕的巍峨羣山,煙塵籠罩在羣山峻嶺的半山腰處,如薄紗一般……
而在那不絕羣山的正中央。
只見一條蜿蜒如長龍一般的青石臺階緩緩從霧靄之中顯露出來,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