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已經很明瞭了。鬼蠱黨的人正在全世界各地大肆抓人做人傀。數目驚人、規模驚人、範圍驚人、速度驚人。鬼蠱黨通曉各種邪術,蛇蠍心腸,什麼都做得出來。人傀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擴軍。
什麼時候需要擴軍呢?
答案是唯一的,開戰之前。
鬼蠱黨的敵人只有一個,協會。
“我們現在面臨許多問題。首當其衝的有兩個。”邵謙修開口,打斷了馬燁的思緒,“第一個,你看到的這些照片只是被我們發現的人傀製造窩點。還有沒有其他的窩點?我認爲一定有,而且數目龐大。冰山理論在任何地方都適用。我們發現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可這已經夠多了。數字太嚇人了。”馬燁猶豫着說。
“你知道全世界的失蹤人口是多少嗎?”邵謙修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忽然問,“我聽過一個說法,一年250萬人失蹤。”
“250萬?”馬燁深深地皺眉。馬燁是聰明人,許多話不需要挑明就能明白。協會找到的人傀有三萬四千,而全世界一年的失蹤人口是250萬。比例太小了。這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人傀沒被發現,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幽暗的地牢裏,一些人已經死了,剩下許多活着的、驚恐的男女老少,茫然無措等待未知的命運。
“失蹤人口的數據很能說明情況。你剛剛看的第八張照片,那個阿拉斯加的黑牢,我們協會的北美分會對那裏的人傀進行了面部識別,然後和警局數據庫比對,發現很大一部分比例是2016年的失蹤青少年。”邵謙修又從抽屜裏抽出一張A4紙,“知道這件事以後我專門查了16年的數據。你可以看看。大體就會心中有數。”
馬燁拿過那張紙。文字只有幾行。蘊含的信息量卻龐大至極。
“美國“失蹤和受侵犯兒童國際中心”的數據顯示,2016年,美國失蹤兒童數量達到465676人。這一年,英國失蹤兒童數量爲112853人,加拿大爲45288人,德國約爲10萬人,印度約爲96000人,巴西約爲4萬人。而全美犯罪信息中心的數據顯示,2016年,18歲及以下人口的失蹤案件佔到失蹤後無消息人數的四成左右,達到了33706人。——異常生物協會長老會總祕書處整理”
馬燁放下那張寫滿數字的A4紙,覺得有一座山壓在肩頭,沉的喘不過氣來。
馬燁聽過一句話,某個很有名的戰地記者說的。“死一萬人的事件不應該這麼描述,而應該描述爲死了一個人的事情發生了一萬次。”
說這話的記者一定很有悲憫之心。中國古人講“人命關天”。每一條人命都獨一無二,每個人都有家庭和自己的人生。一個人的死亡給身邊人帶來的悲痛,給自己留下的遺憾,都是巨大、漫長和無法挽回的。
馬燁覺得有大山壓在身上,並不僅僅是因爲擔憂鬼蠱黨對協會開戰,還悲哀於如此多的無辜者受害。馬燁被稱爲殺神,但他並不是個嗜血殘暴的人,他殺的都是犯罪分子和十惡不赦的惡人,馬燁相信殺死惡人會救下更多的普通人。馬燁一路狂殺,卻是爲了制止殺戮。
“我同意您的看法,一定有更多的人傀。我可以試着調查這件事,找出一些製造人傀的窩點。”馬燁當即表態。
“我很高興年輕人裏有你這樣的人物。江山代有才人出,這話不假。你大概不知道,我們協會有幾個長老對你評價很高,他們說,如果我們有一百個馬燁,鬼蠱黨就會在三年內完蛋。”邵謙修微笑起來,就像主帥對請戰的將軍那樣欣慰地笑着,“有什麼困難直接聯繫我,協會會盡一切資源向你傾斜。我已經年邁地無法作戰,但搞搞後勤我還是沒問題的。”
邵謙修說着,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一個電話號碼,推給馬燁。
馬燁着實有些喫驚。沒想到邵謙修給自己這麼大力度的支持。長老院的長老們都是深居簡出,協會成員想見他們一面都要提前預約,更不要說聯繫方式。可現在邵謙修直接把手機號給自己了。
這種信任就像明朝時皇帝信任的特務們。明朝許多錦衣衛不受任何部門管轄,只聽皇帝的命令,進宮直接跑到皇帝面前彙報。想查誰就查誰。管你什麼一品大員還是皇親國戚,通通不賣面子。權利大的嚇人。
馬燁拿着那個手機號,默背片刻,牢記於心,然後還給了邵謙修。
“您剛剛說我們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個已經說完了。”馬燁問,“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問題,就是鬼蠱黨的作戰計劃。這是情報工作。需要整個協會機器開動起來,慢慢調查,你只要平時留心有關情報就好,不必刻意去做。”邵謙修回答,忽然又話鋒一轉,“我們的會面時間快到了。很快我要去開個會。現在我們做正事吧。”
“正事?”馬燁恍惚,難道剛剛那些驚人的消息還不是正事嗎?
“你的糝湯都快涼了。”邵謙修微笑。
馬燁拿起油條,蘸着糝湯大喫大嚼起來。糝湯並沒有涼。熱騰騰的,香氣滾滾,還微微有些辣。加上酥香金黃的油條。意外的好喫。
……
……
蒙古國,烏蘭巴托。
何知樂的入協會手續已經辦完了。只花了半個小時。
辦手續的地方在一棟玻璃寫字樓的頂層,對外聲稱是某個旅遊公司,實際上是給異常生物協會的新人辦理入會手續的地方。穿着職業套裙的漂亮姑娘們坐在櫃檯後面,她們來自世界各國,通曉各種語言,個個脣紅齒白明**人,說起話來溫聲細語彬彬有禮。何知樂因此感覺辦理的過程十分愉快。
具體過程也非常簡單,工作人員姑娘們拿來一份又一份文件,告訴何知樂,這裏簽字、這裏按手印、這裏打對號……何知樂對那些文件看也不看,因爲每一份都又臭又長,中英文混合,看完怕是要猴年馬月。乾脆頭鐵一點,男人一點,閉眼一股腦地簽字。除此之外,何知樂簽字如此爽快還有另一個原因,工作人員姑娘們都太溫柔了,口吻柔和地介於老孃和姐姐之間,何知樂被美女環繞,不忍心也不好意思拒絕,乖乖聽話。
尹夢諾全程站在旁邊,冷笑。
“你笑什麼?”辦完手續出門時,何知樂才留意到尹夢諾不屑的冷笑。
“笑你那點出息。”尹夢諾繼續嘲諷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