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才記得去年還問過姚鮮肉一次，問他有沒有上京趕考的打算，當時姚鮮肉說看情況。
畢竟他家裏太窮了，怕是考上秀才生員了，也沒有錢繼續讀書了。
寒門要培養一個讀書人出來，要花費的錢財特別多，梁文才家裏是在鎮上開飯館的，他爹孃都覺得負擔重，更何況是姚鮮肉家。
梁文才本來以爲姚鮮肉的求學生涯會止步於童試前，可沒想到現在姚鮮肉居然上去報名了。
姚鮮肉是最後一個報名的，簽完自己的名字，又畫完押後，他便又回到座位上看書了。
“還有誰要報名的嗎？”先生問。
下面都沒有人答應了。
“既然沒有，那我就將名單交上去了，要是有誰後悔，那就只能等三年後嘍！”先生道。
等先生走後，課室裏面便喧譁了起來，議論的都是關於童試的事情。
梁文纔在一片議論聲中走到姚鮮肉身邊，問他：“鮮肉，你決定考了？”
姚鮮肉抬起頭來，略微驚訝地道：“恩，我一直都決定要考的啊。”
“那你家裏負擔不大？”梁文才又問。
“我姐讓我放心考，費用由她負責。”
“你姐快嫁人了吧？”
姚鮮肉聽梁文才提到自己的姐，便高興地問：“你怎麼知道？你去過我們村？也聽說過我姐？”
一提到姚鮮花，姚鮮肉可自豪了。
“沒有啊，我只是隨便問問，”梁文才也不過是十三四歲的小孩，哪會打聽石華村的事。
他不過是隨便猜猜，沒想到一猜就中了，姚鮮肉果然有一個要出嫁的姐姐。
梁文才突然就露出鄙夷的神情：“鮮肉，如果我是你，我應該會內疚，你爲了自己的前途，就葬送了你姐姐這輩子的快樂和幸福，你姐將來過得不好，她也不會原諒你的。”
姚鮮肉：“……”
他不知道梁文纔在說什麼。
梁文纔是讀書人，又覺得自己已經把意思點到了，姚鮮肉又不笨，他應該可以理解的。
可梁文才走後，姚鮮肉並沒有仔細揣摩，只覺得梁文纔有些莫名其妙，現在又快考試了，他得抓緊時間看書。
梁文纔回到座位後，又看了姚鮮肉一眼，發現姚鮮肉居然又在看書了，他不由地說了一句：“唉，這樣的人，真是枉讀了聖賢書，爲了自己的功名，就連骨肉相連的姐姐都可以犧牲。”
旁邊的管得昌見梁文纔在嘀咕，便湊過腦袋來問：“姚鮮肉湊到錢了？”
“湊到了，他爹孃把她姐姐賣了，用賣女兒的銀子給姚鮮肉考試。”
“啊？還有這事，那他姐姐可真悽慘，小小年紀要伺候一個老頭子，還要做妾，”管得昌也是一個想象力豐富的，他馬上腦補了一個女孩子被爹孃押上轎子，送到一個老頭子家裏供人蹂躪的場景。
梁文才又嘆了一口氣，然後盯着管得昌道：“你說，這樣的人就算高中狀元了，對朝廷來說也是一個禍害啊，他連起碼的道德都沒有，夫子說過，連自己的親人都照顧不了，又何以修身治國平天下？”
“可不是！”
“……”
下午，姚鮮花正在幹活，一個男孩突然匆匆跑過來道：“鮮花姐姐，不好了，鮮肉在學堂偷、偷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