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亮到中午,包容容已經往茅廁跑了四五回了。
最後那次,他走路的樣子都顯得發虛了。
他扶着肚子,再虛弱地走到姚鮮花的房間,然後看着姚鮮花:“你昨晚奇奇怪怪的,一袋板慄還要分成兩半給我,說,是不是在板慄裏面下瀉藥了?”
姚鮮花有些心虛。
可越是心虛,她就越是表現得生氣,她大聲道:“大家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病着,聞夕也病着,你卻還有心思來懷疑我,好吧,我告訴你,就是我給你下的藥,怎麼着?你要算賬還是怎麼樣?”
姚鮮花一兇,包容容的態度就緩和下來了,他盯着姚鮮花看了半天,再道:“就算是你下的,我也認了,誰讓我這麼賤,非要跟着你。”
姚鮮花:“……”
她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內心傳來一陣複雜的情緒,而這股莫名其妙的情緒讓她想很想生氣。
包容容也不說什麼了,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姚鮮花又回頭看了聞夕一眼,聞夕睜大眼睛道:“花兒,你看吧,包大哥真的沒有惡意的,你看他,明知道是我們給他下藥了,可他一點都不計較。”
“算了,我去給他買點止瀉藥吧,”姚鮮花披上外衣出門。
……
那天,他們在那間客棧住了一天。
姚鮮花給店小二一些銀兩,讓他幫忙熬鍋粥上來,她又去買了些饅頭。
兩個病人,全都要喫清淡的。
她忙了這麼久,也沒什麼胃口,於是也跟着他們一塊喫白粥和饅頭。
中午之後,天空竟飄起了雪花,起初是一點點,後來就變成了鵝毛一樣的大雪。
姚鮮花極少見過真正的雪,便走出屋子,倚在走廊上看着大雪落在客棧的小院內,院內不一會兒就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再看遠處的房屋與街道,也全都被蓋上了一層白雪。
她的心情隨着這一片白雪漸漸平靜下來了。
心裏面只想着裴寶山。
寶山哥,現在的你,究竟在哪裏,在做什麼?你那裏可有下雪?你可曾看着這雪景,想到了我?
……
又過了一日,大雪停了,積雪也被人鏟開了。
姚鮮花他們繼續上路。
或者是經歷了聞夕的生病,或者是意識到包容容真的能派上用場,再加上聞夕的極力挽留,鮮花沒有強烈地想要趕包容容走了。
自從她答應了聞夕不趕包容容走後,聞夕看起來心情也好了一些,跟姚鮮花的話都多了起來。
又趕了七八天路,終於快到京城了。
京城外面那一片區域就已經很繁華了,而姚鮮花又是第一次來,她便把頭伸出窗外,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
外面什麼樣的人都有,挑擔子進京的,有坐在馬車上的,有坐在轎子裏面的,叫賣的,玩雜耍的,賣各式小物件的……
以前生活在鎮上,只能偶爾見到馬車,可是在京城裏面,馬車到處都有,一點都不稀奇。
姚鮮花甚至還能見到三匹馬的馬車,聞夕說,那是四品以上的官員纔有的。
姚鮮花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不停地問東問西,很是興奮。
尤其是在進城門的那一刻,想到很快就能見到裴寶山了,她不由地在心裏面歡呼起來:
寶山哥,我來找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