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月將陳貴人扶進屋裏，陳貴人坐下來的時候膝蓋稍稍彎曲，很費力才能坐下。
陳貴人當初懷孕時，戚貴人就三番兩次想把她的胎兒弄掉，幸好當今皇後信佛，保住了她的龍胎，可她坐日子時還是飽經磨難，落下了月子病，膝關節一直不見好轉。
坐下來之後，陳貴人又就着屋內昏暗的燈光看了趙文月幾眼，越看越覺得奇怪：“文月，爲娘總覺得，你像是變了一個人。”
“變了一個人？是哪裏變了？鼻子變長了，還是眼睛變大了？”趙文月打趣道。
陳貴人思來想去，再道：“都不是，是……性格變了，你以前沒有這麼強勢，可現在……”
“娘，你也不想想，咱們就算一直當受氣包，可最終的結果呢？沒有人會可憐咱們，我馬上就要滿十五了，遲早要和親，您希望我遠嫁嗎？如果不希望，那我肯定要讓父皇欣賞我，爭取讓我留在他身邊，”趙文月胸有成竹地道。
陳貴人看着趙文月，這女兒依然是瘦削的，可眉眼間的逆來順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倔強之氣。
……
“小賤蹄子，你給我滾出來！”
翠竹苑門口，一個老嬤嬤一大早就在外面喊起來了。
趙文月剛睡醒，只聽到隔壁屋的陳貴人慌張爬起來。
“安嬤嬤，您……怎麼來了？”陳貴人一邊整理頭髮一邊問。
這安嬤嬤是戚貴人身邊的人，平日裏沒少欺負她們母女倆，頤指氣使的，似乎她能代表戚貴妃一樣。
“我叫的是那個小賤人，你這個老賤人怎麼出來了？趕緊的，把小賤人給我叫出來！”安嬤嬤又叫囂地道。
“這……安嬤嬤，你找文月做什麼呀？她還沒睡醒呢？”陳貴人爲難地道。
“沒睡醒？因爲什麼原因沒有睡醒啊？是不是昨夜裏討好皇上去了？哼，果然不是省心的，老的以前費盡心思爬上皇上的牀，小的現在還去討好皇上，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我呸！”安嬤嬤罵道。
安嬤嬤罵完，陳貴人的眼淚便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當年的事情錯不在她。
當今皇上性格陰晴不定，想要寵幸哪個妃子也不會故提前說，非要等到夜裏纔會突然過去。
那晚皇帝來的時候，恰好戚貴妃串門去了，而皇帝又是喝了酒的，只見前面一人來迎接他，他便抱着上了牀，陳貴人自然不敢反抗，稀裏糊塗地就被寵幸了。
如果一定要追究，那三個人都有錯，可戚貴妃一直怨恨到今天。
“你哭什麼？一說你就哭，真當自己金貴呢？還不把那小賤人叫出來，我倒要看看她昨天晚上去哪裏了！”安嬤嬤再次嚷道。
今早上就聽宮裏的婢女說了，說趙文月去討好皇上，惹得安嬤嬤很不高興，這事要是戚貴妃知道了，一定會怪罪下來的。
陳貴人不敢不叫，正要轉身進屋，可趙文月卻在這時候出來了。
“喲，終於出來了，你給我滾過來！”安嬤嬤不進來，嫌這院子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