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小除夕,簡家設了酒宴招待摯親好友,其實也就兩個人,蘇月蝶和她的女兒,蘇苑。
跟蘭芸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少女,可能是因爲從小營養好的緣故,個頭要高上好大一截,身上穿的用的也都是國際品牌,一頭齊耳短髮染成金黃色,襯得臉上的肌膚宛如凝脂般剔透,眼睛很大睫毛很長,鼻子小巧而挺立,一抹紅脣不點而朱,五官長得精緻而張揚帶着侵略性,不似蘭芸那般淡雅而寧靜。
如果說女人是水做的,那麼蘇苑就是那海水,還總想掀起滔天巨浪。
而蘭芸就是山澗的清泉,只願靜靜流淌。
但遇上艱難,也絕不會退縮,即便穿石也要前行。
“你就是蘭芸吧?”蘇苑坐在蘭芸旁邊,喫到一半突然停下筷子,笑盈盈地看着她,“媽咪總跟我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so beautiful。”
她不張嘴還好,是青春有朝氣的美少女。
但一說話,身上的那股子傲氣就暴露無遺,不可一世的樣子,真的很欠揍。
“謝謝蘇小姐誇獎,”面前擺着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雞,蘭芸夾起一小塊放到蘇苑碗裏,“蘇小姐常年在國外生活,這次回來一定要多嚐嚐家鄉美食。”
蘇苑看着碗裏的辣子雞,臉上笑容僵了僵,小聲地問蘭芸:“你被賣到大山,有沒有被農民那個?”
簡家喫飯有規矩,不可胡言不可喧嚷。
所以,飯廳一向都很安靜。
而她這句很輕的話,也就很精準地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隨後她可能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兒,在衆人的注視下忙捂住了嘴。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聽媽咪說了蘭芸的故事,心裏好奇而已,I swear。”
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洋妞,就喜歡顯擺自己的與衆不同,喜歡在漢語對話中加上洋氣的英文,聽得蘭芸怪難受的。
“多謝蘇小姐關心,我沒有被農民侮辱,所以請你放心,我很乾淨,就算喫了我夾給你的東西,也絕不會染病。”蘭芸夾了辣子雞放進嘴裏,確實美味。
她就那麼靜逸淡定地坐在那裏,臉上帶着波光瀲灩的笑意,身上脫俗清麗的氣質,遠遠地超過了旁邊的蘇家大小姐。
簡世濤看了眼蘭芸,緊皺的眉心稍有鬆動。
其實,這個女孩還真不錯。
端莊懂禮節,卻也不軟弱受人欺,是簡家媳婦該有的骨氣。
簡子初流裏流氣地坐在餐椅裏,二郎腿很是節奏地抖着,桃花眼偷瞄眼蘭芸。
嗯,小嫂子是個能藏事兒的主兒,不好惹咯。
簡家奶奶自然是護着孫媳婦的,見蘇苑有意刁難蘭芸,臉上很明顯地寫滿了不高興,不冷不熱地問開口:“小苑,喫飽了嗎?”
蘇苑以爲是關心,笑得跟朵花似的,“奶奶家的飯菜,小苑很喜歡,怎麼喫也喫不飽呢。”
“沒喫飽就接着喫,少說話,喫飽了就下桌,別說話。”
蘇月蝶心知女兒惹到了老太太,忙站出來打圓場,“乾媽,小苑在國外待久了,說話就是太直,您別生她的氣。”
雖然不喜歡小的,但也不能遷怒大的,江雪嫺鬆了語氣:“小苑,你跟小芸同歲,奶奶希望你們能成爲好朋友。”
“嗯,奶奶,小苑知道了。”蘇苑重重地點頭,眼睛卻沒有看江雪嫺跟蘭芸,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簡餘容。
因爲她知道自己現在笑起來的模樣有多麼的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