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餘容將蘭芸擋在身後，眼周霧氣濃郁，“既然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要是再像今天這樣待她，就別怪我不顧及蘇家顏面。”
蘇苑縮手閉口，神色惶惶。
阿容哥哥竟然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幻覺！
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撞上身後的蘇月蝶，神情恍惚地回頭，喃喃地喊了聲：“媽咪。”
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蘇月蝶看女兒這樣心也軟了，摁住她肩膀輕輕地拍了拍，“小苑，我們先回家。”
等過完春節大家的情緒都平靜了些，她再帶女兒登門道歉。
不一會，送客到門口的蓮姨進來告知：“老夫人，蘇家小姐上車就是大哭，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江雪嫺唉聲一嘆，“小孩子脾氣，出不了事兒，蘇苑那孩子，就是被她爺爺慣壞了。”
一屋子硝煙味尚未消散，簡餘容轉頭看向蘭芸。
她很安靜地站在原地，垂首盯着自己的腳尖，看起來沒什麼異樣，只是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死死地摳着掌心。
簡餘容很自然地伸出手，靈活如蛇，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解放出來。
然後，面對面地與她站在一起，將女孩又軟又小的手包在手心，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低聲寬慰道：“小芸，又不是你的錯。”
蘭芸心裏微熱，她跟蘇苑發生的事情，確實不是她的錯。
但是，簡家跟蘇家世代交好，今天卻鬧得不歡而散，或多或少她都脫不了干係。
“小芸呀，”江雪嫺當然知道蘭芸心裏的擔憂，“放心，簡家跟蘇家的關係沒這麼脆弱，怎麼可能爲了一個丫頭片子就壞了。”
“嗯。”蘭芸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她現在跟簡家無親無故，住這兒本來就是叨擾，要是再惹上許多麻煩，她肯定沒臉繼續賴着不走。
“阿容，過來！”江雪嫺突然端正身子神色也變得很威嚴。
簡餘容鬆開蘭芸的手，不放心地交代道：“別摳了，傻姑娘。”
語氣輕描淡寫，卻化成一股暖流將她的整顆心都包裹住。
“你知道那個花瓶什麼來歷？”老太太抄過沙發靠背上的雞毛撣子，目不轉睛地盯着簡餘容的小腿，躍躍欲試蠢蠢欲動。
簡餘容搖頭，當時摔的時候，心急沒注意，就近拿了個。
現在一看，碎了的那個花瓶，雖然仍是不知道來歷，但印象中奶奶經常對着它發呆。
江雪嫺揉着太陽穴哎喲一聲，手裏的雞毛撣子毫不留情地抽過去：“臭小子，你爺爺送給我的定情信物，你竟然給老太婆砸了！我告訴你，你完了，你爺爺的棺材板壓不住了，今晚非得爬出來找你！”
雞毛滿天飛，簡餘容一動不動，嘴角有些抽搐，倒不是因爲疼，而是……
“奶奶，爺爺送你的花瓶不是放祠堂了嗎？”
江雪嫺愣了下，渾濁的眼底清明瞭些，“哎呀，我咋給忘了？這些睹物思人的戲碼算是白演了！”
蘭芸站在旁邊看他們祖孫兩個鬧騰。
她眼裏有笑，有光，有羨慕，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