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燚裝作聽不懂，“什麼背鍋？人本來就我殺的。”
“跟黃茜沒關係？”蘭芸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燚眼裏有閃躲，轉臉看向別處，“她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還能一酒瓶子砸死人？別說笑了。”
“不說笑，”蘭芸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大截皓白的手臂，拿過去在方燚跟前晃，“你看我，瘦得是不是也弱不禁風的樣子？”
病房的燈光很白。
但蘭芸的手臂比燈光還白。
方燚癡癡地看着。
“我看着也很弱，但酒瓶子還拿得起。”蘭芸補充道。
然後收回自己的手。
“小芸，人真是我殺的。”方燚再次強調。
蘭芸笑而不語。
空氣像是凝固一樣，靜得可怕。
方燚嚥了咽口水，“你怎麼不說話了？”
蘭芸還是不說話，單手撐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方燚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正想着找什麼話題，這時蘭芸突然開口問：“你還喜歡我嗎？”
“……”
方燚心跳加速。
砰砰砰地蹦到嗓子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問他。
難道是……？
“喜歡，當然喜歡。”男人高興得就像一隻二哈，就差伸舌頭流口水了。
蘭芸還是笑，“所以想報恩？”
“報什麼恩？”方燚眨眼睛，有點激動，“要我以身相許嗎？”
“一命還一命？”蘭芸又問。
聽這兒，方燚終於明白她在說什麼。
眼裏的雀躍暗下來，“是啊，黃茜上次救了我的命，我還她一次就算扯平了。”
“殺人可是死罪，值得嗎？”
“值得，”方燚笑，“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男人說的話，就像一把重錘，一下一下地砸在黃茜的心頭。
她站在門口，指甲摳進白牆裏。
爲什麼？
他寧願死，也不肯接受自己？
那個女人對她就這麼重要嗎？
她堂堂市長千金，竟然比不過一個已婚婦女？！
蘭芸早就注意到門外的黃茜。
短短時日不見，已經物是人非。
揚聲喊道：“茜茜姐，你來了？”
方燚傻眼。
額，剛兒的話，她都聽到了？
黃茜哭兮兮地站在門口，可憐巴巴地望着方燚，“方大哥，都是我的錯，是我癡心妄想。”
“那個……”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方燚有點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憋了半天，什麼也沒講出來。
“方大哥，我沒事的，真的，”黃茜善解人意地接話道，“感情這種事，勉強沒有用，但是，方大哥，求求你，別討厭我好嗎？”
這話……
是放下了嗎？
方燚暗舒一口氣，對她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討厭你。”
“那就好，”黃茜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朝他甜甜一笑，那神情，簡直是我見猶憐的極致，“方大哥，你放心，酒吧的事兒，我爸已經跟人說好了，一切都只是誤會。”
蘭芸扯了下嘴角。
看啊，這就是官大的好處。
一條人命算什麼？
黃茜笑盈盈地又說道：“我今天也去了小混混家裏，給他的父母下跪道了歉。”
多善良的孩子啊。
蘭芸在心裏“誇讚”。
肯定還給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