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百花宴也是如此,樂康公主拉着溫昕雨和林嫣的手,家裏長家裏短的聊了半天話。
那麼多一品大員家的姑娘,偏偏她和溫昕雨更得臉?
林嫣可不信什麼天上掉餡餅這回事兒。
上次天上砸了餡餅在頭上,她莫名其妙的惹上個陰魂不散,哪哪都有他的寧王殿下。
這次呢?
皇家的人,腸子都比別人多長了幾個彎。
別看樂康公主以平和溫順著稱,若真如此,哪能在宮裏即得建元帝喜歡又得周皇後青眼。
周慕青見林嫣臉色木了木,朝着她抱歉的一笑,周旋了兩句。
樂康很是滿意的朝着裏面園子走,林嫣跟在後面繼續忐忑。
直到進了園子,樂康直直朝着坐在亭子裏,同周圍女孩子高談闊笑的溫昕雨走去。
林嫣這才隱隱覺察到一絲真相。
她轉頭就對着周慕青笑顏:“周姐姐,聽說萬歲要給公主指婚了嗎?”
周慕青一愣,不禁多看了林嫣兩眼。
林嫣笑吟吟的,瞪着清澈的桃花眼,一臉好奇的盯着自己看。
周慕青沉吟了一下,道:“公主年紀是到了,可是指婚一事還沒個影子呢。”
這麼大咧咧的問樂康的婚事,林嫣算是貴女中的獨一個。
不過這是公開的祕密,也沒什麼可隱瞞的。
周慕青說完話,朝着林嫣又審視了兩眼。
林嫣卻笑着將她領到了亭子裏,見女孩子們全圍了上來,這纔對着溫昕雨使了個眼色,悄悄退出去。
林嫣撐着一口氣,穿插在女孩子們中間,巧笑顧盼,一點也不似大家口裏那個受氣小白菜的模樣。
溫昕雨走了過來,將自個兒吊在林嫣膀子上,嚷嚷着讓她帶自己去如廁。
周圍女孩子都掩嘴嬌笑,知道兩人關係最好,也不以爲意。
林嫣笑着又客套了兩句,被溫昕雨拎着走到了一條無人的小徑上。
“林丫頭,你又打什麼鬼主意?”溫昕雨拿團扇敲了她腦殼一下。
林嫣左右看了看,疏影和香巧、春竹立時背對她們,警惕的看着四周。
溫昕雨更加奇怪,聲音不自覺的壓低:“你鬧哪樣呢?”
“樂康公主今個怎麼來了?”林嫣問:“你知道嗎?”
溫昕雨愣住:“不是你請的?”
林嫣有些無語:“我纔在京裏幾年?認識的貴女五個手指都數的來,有那麼大的臉請個公主來撐場子?”
溫昕雨搖扇子的手停了下來,陷入沉思。
“公主年紀到了,怕是要大婚了。”林嫣提醒了一句。
溫昕雨扇子又搖起來,力度似乎大了許多:“這天真是熱,也就你,選這麼個日子。”
過了端午,氣溫就不住的飆升。
今年尤甚,熱的人在家裏坐不住。
林嫣瞧着溫昕雨欲蓋彌彰的樣子,問:“你心裏知道?”
溫昕雨冷笑一聲:“老子坑完我們家,現在又換女兒來坑!”
當朝的駙馬爺不能議政。
魏國公溫子蕭自己往紈絝路子上走,那是他自個願意。
若真是尚了公主,這輩子都不用想着浪子回頭了。
溫昕雨鼻子上冒出汗珠來,直嚷嚷熱。
林嫣還要說句什麼,外面傳來女孩子們的一陣陣叫好聲。
她回頭衝着疏影抬了抬頭,疏影一個閃身走了出去。
溫昕雨輕輕飄出一句:“你放心,我們國公府看着敗了,可還沒到任人揉搓的時候。”
林嫣掩了眸子:“這樣最好,要不今天你早走一會,別讓你哥哥來接了。”
前世裏,樂康公主也沒有嫁成溫子蕭,最後尚了一位文采出衆的探花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開還是避開吧。
疏影又閃了進來:“姑娘,樂康公主帶着一羣貴女玩投壺的,拔了頭彩。”
溫昕雨轉了轉眼珠,拉上林嫣:“瞧你那看苦大仇深的樣子。走,咱們也湊湊樂子去。”
林嫣噗呲一笑:“可不就是苦大仇深。你當我樂意辦這勞什子宴會,有這功夫去福鑫樓多聽幾段摺子!”
外面樂康得了頭彩,也不以爲意。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終於看見溫昕雨和林嫣顯了身影,忙招手道:“怎麼主家都跑的沒影?趕緊過來,一起玩。”
若不是主家,林嫣確實找個清靜的地方睡大覺去了。
這天熱的,真是沒品了。
她擦了把汗,從長桌碟子上撿了顆用冰塊鎮着的楊梅含進嘴裏,才覺着舒服許多。
縱是天氣炎熱,衆人少年心性,又無長輩在側,投壺、雙陸、射覆樣樣玩的不亦樂乎
竟無人想起今天來,是爲了一探國公府究竟的。
林姝接待了幾波貴女,等別人弄清她的身份之後,便都隨意聊幾句就往熱鬧處去了。
她也不往心裏去,只端坐在個涼爽的樹下,笑看衆人玩樂。
有那玩的滿頭大汗顧不上取冰引得,林姝便親自給遞過去。
如此幾番下來,倒真有幾家姑娘對其印象好起來,閒時也湊過去說兩句閒話。
林嫺在自己屋子裏猶豫來猶豫去,換了幾身衣服也不滿意。
她胸口脹的厲害,用手一摸就生疼,期間又多次的噁心嘔吐。
橫雲心一橫,勸道:“姑娘,不如咱們不過去吧?”
林嫺打開了她攙扶的手,怒道:“林姝都往裏湊了,我爲什麼要躲在這裏?”
那不是您肚子裏比人家多了塊東西嗎?
橫雲沒敢說話,林嫺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讓你買的東西,買了沒有?”
橫雲道:“這幾日總感覺後面有人盯着,奴婢沒敢輕舉妄動。”
林嫺系衣帶的手一頓:“什麼意思?有人察覺了?”
橫雲忙搖頭:“許是奴婢多心了。”
林嫺想了片刻,也覺得是橫雲最近疑神疑鬼,便道:“那您趕緊的把那東西找過來!我實在受不了這個罪了!”
說完胸口又湧起一陣噁心,忙急着找痰盂去吐。
橫雲忍不住跺腳:“姑娘這樣子,根本出不了門呀!”
林嫺吐完,接過茶水漱了下口,道:“你去取幾棵青梅來,我含在嘴裏壓着。”
橫雲見攔不住,也只能照着辦了。
林嫺含了顆酸酸的青梅,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噁心只敢消了大半。
“走!”林嫺整理好衣服,道:“我倒要看看,一個庶出的姑娘,怎麼有臉往貴女羣中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