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男人
張元大駭, 心不由得嘭嘭嘭跳得特別快,他的手被捆綁着, 想要逃出去談何容易?!
不要慌,不要慌……
張元努力讓自己回想在學校學習的課程, 想着各種死扣是怎麼解開的方法,因爲張元從小跟着清玄道長修煉,身體比常人柔軟的多,張元努力讓自己蜷縮,讓繩子勒得不至於那麼緊,好在他的大拇指還活動着。
“咔咔咔——”
漆黑的長廊那些骷髏抓着張元,張元不敢動, 只能小心翼翼用指甲蓋去磨繩子。
一下, 兩下,三下……
反覆地磨,終於張元感覺到了繩子鬆動,他解開的捆綁的繩子!
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呼吸也因爲激動驟然加速。
張元極盡全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但是怎麼也沒有辦法,那四個骷髏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他們把張元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張元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一雙冰冷的,硬邦邦的類似於石頭的東西,抵在自己的脖子間,抬頭, 四個骷髏黑漆漆八個窟窿正在看着自己。
張元忍不住後退,在警察學校訓練的敏感度讓張元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推開那些骷髏拔腿就跑。
那些骷髏似乎沒有想到張元會逃,一個趔趄,四個骷髏筆直的像橋牌一樣被張元推倒,身後傳來強烈的撞擊聲,張元不敢回頭。
使勁跑!
張元聽到身後有卡啦卡啦的聲音,是那些骷髏追來了,張元左拐右轉,按照修道之人的本能尋找路。
這似乎是一個地下室,張元看到了樓梯和電梯。不知道爲什麼,本能告訴張元,不要走電梯,張元的腳先於思維做出了選擇,拔腿向樓梯衝去。
黑漆漆的一片,一個路燈也沒有,張元的從來沒有感覺深夜裏自己能看得這樣清楚。
“叮鈴”,似乎是電梯響了,張元上樓拐角,看到電梯門開了,黑壓壓的一片中透出了一點橘黃色的光芒。
“撲撲撲——”從電梯裏飛出黑壓壓的一羣鳥,張元逃得更快了。
眼下襬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自己想辦法逃走,一條是尋找蘇櫻。
不知道爲什麼,張元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選擇了後面的路。
“撲撲撲——”“咔咔咔——”
張元這一刻覺得自己被劉翔劉易斯附體,心臟強有力的跳動,“嘭嘭嘭”的心跳聲吹鼓着耳朵。
一層,兩層,三層!
人的潛能是無窮無盡的,張元自然不知道,此時他的身影就像是飛一般,不是那些鳥飛得慢,也不是那些骷髏追的慢,而是張元跑得太快。
張元抬起頭,他看到了亮光!
上面有燈光,張元加快了腳步,噠噠噠——
到了,他終於走出了低下層,這是一樓!
明亮刺眼的白熾燈,讓張元有一種恍惚,熟悉大廳和長廊讓張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是天北市福利院!
“張元!”
一聲熟悉的女生,張元忍不住抬起頭,但見三樓,一個熟悉的身影引入眼簾!
是蘇櫻!
此時蘇櫻非常的狼狽,她身上有血,臉上的表情非常倉惶,看到張元蘇櫻很驚喜,但是接下來,蘇櫻的驚喜變成了驚懼。
“小心!”蘇櫻尖叫!
“咔咔咔——”“撲撲撲——”
黑壓壓的鳥還有骷髏們已經追了上來,左邊就是大門,張元知道自己出去了也許就自由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一咬牙,張元像樓梯跑去,他上樓了!
“噠噠噠——”
張元聽到樓梯口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張元知道那是蘇櫻在下樓,身後是不知名的鳥,還有那些矮小的骷髏,張元閉着眼睛,催促自己跑快點,再快點。
“叮鈴——”“叮鈴——”
電梯門接連打開,不斷有古怪的鳥從福利院的大門裏飛出來。
“張元!”
張元看到了蘇櫻,雖然不到短短半分鐘,但是兩人都覺得過了好長時間。
張元快速將外套脫了下來,然後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張元,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蘇櫻快速地說道,張元當即將外套蒙在蘇櫻的頭上,拉着蘇櫻的手說道:“我們衝出去!”
蘇櫻看到張元堅毅地臉,心猛跳,一種前所未有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湧上心頭。
她重重地點頭,“嗯!”
白天熱鬧非凡的福利院,如今空無一人,刺眼的白熾燈被四面八方湧來的不知名的黑鳥蓋住。
張元拉着蘇櫻快速向樓下跑去,蘇櫻從小就是男孩性格,一直大大咧咧,在學校也是女子籃球的運動員,她身體素質很好,一點都沒有拖後腿。
兩個人手拉着手,看到了熟悉的福利院大廳。
“撲撲撲——”那些鳥堵住了門,它們湧上來,啄着兩人,這不知名的鳥看上去很小,哪裏知道力氣竟然這般大,張元感覺到肩膀和胳膊鑽心地疼痛感傳來,低頭纔看到,自己身上竟然全是血窟窿。
張元看到身邊披着外套的蘇櫻,她也被鳥啄了,卻咬緊牙關,一點都不說。
其實這種情況張元之前有料到,要不然也不會脫下來外套了,蘇櫻雖然感覺到疼痛,但是那些鳥想要穿透層層衣服,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蘇櫻看到張元身上都流血了,她特別慌張。
“你流血了!”蘇櫻一邊趕走鳥,一邊叫道。
“沒關係,我是男人!”張元用身體護着蘇櫻,蘇櫻咬着下脣,心裏極爲震撼。
眼淚都忍不住湧了出來,她一邊驅趕着這些詭異嗜血的鳥,一邊叫道:“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張元將蘇櫻抱在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蘇櫻面前,那些古怪的鳥啄着張元的背部,火辣辣的疼痛感傳遍全身,眼前的景象也漸漸變模糊,蒙着頭的蘇櫻自然是看不到,張元卻看到了,自己被那些鳥啄過的地方開始流黑血,這些鳥唾液裏有毒,張元大叫一聲“啊——”,用盡全身力氣,閉着眼睛衝破了那些鳥的包圍。
夜晚冷冽的風傳來,張元恢復了些許清明,但是他知道,也許今天自己逃不出去了,因爲他沒有力氣了。
蘇櫻感覺到張元的腳步開始放慢,手也漸漸地開始抽離自己,她忍不住回頭,卻看到了嘴8和鼻子湧出黑血的張元。
“張元!你怎麼了!”蘇櫻失聲尖叫,她也顧不得逃跑,一把抱住張元,“張元,你怎麼了!”
張元此時已經看不清楚蘇櫻的連忙,但是他卻可以感覺到蘇櫻在哭,張元笑了,張元推了一把蘇櫻,“走,別管我了,趕緊走!”
“我不!要走一起走!”蘇櫻湧出了眼淚,她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慌亂和無助,眼前這個人,只和自己相處了一個晚上,幾個小時前,這個人還在安慰自己。
“別傻了,趕緊走!去找左穆前輩,快去!”張元又退了一把蘇櫻,此時他鼻子湧出的血更多了,蘇櫻這個時候才發現,張元的胳膊,後背,都是黑色的血。
“張元!”蘇櫻哭成了淚人,張元卻覺得值了,真值了。
張元笑了,“你真好看,那天我都看傻了,投錯了籃筐……”
蘇櫻一下子明白了,張元說的是政法大學和警察學院友誼賽那天,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快走!”張元咬着牙,又推了蘇櫻一把。
蘇櫻咬着牙,左穆,左穆,她要去找左穆,左穆……
“嘿嘿嘿嘿——你們誰都走不了!”
一聲尖銳的古怪的聲音響起,張元神智已經模糊,卻依然強打精神睜開眼,轉身,依稀間,他看到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他站在福利院大廳門口,揹着光線,張元看不清他的臉,他搖搖晃晃蘇櫻面前。
蘇櫻這個時候卻睜大了眼睛,叫道:“是你!”
數不清的黑鳥還有白壓壓的骷髏站在福利院大廳裏,而站在中間的,揚起詭異笑容的男人,則顯得那麼恐怖怪異。
蘇櫻攥着張元的手,她害怕的牙打顫,饒是這樣,她還是眯起眼,強硬地說道:“你不是院長,真正的院長在哪裏?!”
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天北市福利院的院長!
“嘿嘿嘿嘿,你竟然是這樣理解的,嘻嘻嘻,小姑娘,天北市福利院的院長只有我一個,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以前是我,現在是我,以後也會是我……”男人怪笑,眼睛裏冒出淫邪的光芒。
突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男人張開了手,他的西裝開始膨脹,袖口被猛然撐開,一對大翅膀從男人身體裏出來。
男人怪笑着,由一個腦袋,變成了九個腦袋。
如此駭人的景象讓蘇櫻忍不住退了一步,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九個腦袋的男人說,“你不是人!”天北市福利院的院長竟然不是人!
隨着毒素加深,張元反而看得清明瞭起來,他心裏苦笑,知道這是迴光返照的景象,張元用身子擋住蘇櫻,“我乃正一派記名弟子,我師父是華夏第一天師清玄道長,我門派有高人,你殺了我,他們會替我報仇的!”
男人一聽,九個腦袋一起張狂地笑了起來:
“凡人,哈哈哈,凡人!”
“告訴你小鬼,我這福利院就有五行陣,下面壓着成百上千個冤魂!”
“我怕什麼,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道士,就是得道的地仙也奈何不了我!”
……
九個腦袋七嘴八舌地說道,每一個都是狂妄至極,漆黑的夜裏,這些聲音詭異恐怖。
“地仙奈何不了你,上仙如何?”
一聲清冷的聲音打斷九個腦袋吵雜的笑聲,但見身穿紫色道袍,頭戴荷花冠,手執桃木劍的少年從天而降,福利院的塑膠操場上,一時間金光大盛,少年肩膀上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一獸一人都冷冷地望着對面九個腦袋的男人。
九個腦袋的男人瞪大眼,這一次恐懼的人換成了他,他震驚地望着來人。
“上仙,是上仙左穆!”
“是左上仙來了,快跑啊!”
“哼,上仙有什麼了不起?”
“喫了他的肉,我們就是上仙!”
未曾想到剛纔還一起囂張的九個腦袋,現在露出了全然不同的表情,有的恐懼,有的挑釁,有的不屑……
對於和左穆的對戰方式,幾個腦袋出現了強烈的分歧,甚至開始撕咬起來。
張元和蘇櫻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這是什麼妖怪,實在是……
兩個人誰也沒有注意,此時他們的手是緊握一起的。
這個時候,左穆肩膀上的小獸揮動翅膀,來到了張元面前,不知道爲什麼,張元總覺得面前的小獸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還有壓力感,小獸衝着張元吐了一口白氣,張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櫻驚喜地叫了出來,“啊!張元!快看!”
張元低頭,自己的傷口因爲這口白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原本黑紫色的血窟窿漸漸消失,張元身上那灼燒感和疼痛感也消失了,那全身的血窟窿,就像是幻覺一般。
張元大喜,他雖然不知道這白色似羊似狗的動物是什麼,但也看得出來,是這個小獸救了自己,不知道爲什麼,張元此時有一種想要跪拜的慾望,不僅是他,看到高高在上的小獸,蘇櫻也忍不住想要跪下。
下一刻,兩個人都跪下了,“謝謝,謝謝神仙。”
左穆既然是神仙,左穆身邊的一定也是神仙。
那小獸一揚下巴,又飛到左穆身邊去了,張元看着小獸背影,不知道爲何,他想到了小食前輩。
說不定這隻小獸,就是小食前輩養的。
在小獸給張元療傷的時候,那九個腦袋的怪物似乎已經決定了對戰左穆的策略。
但見男人九個腦袋又變成了一個腦袋,從淫邪的表情變成了嗜血邪惡,他雙眼通紅,嘴角揚起一抹飽含殺戮的笑容:“寶貝兒們,給我殺了他!”說着指着左穆的方向。
只見大廳裏黑壓壓的鳥從男人身後湧出,迫不及待地向左穆的方向飛去。
左穆捻左手指,掐起手印,出手就是一個雷局,閃電和光球打在黑鳥上,無數的鳥開始自然,啪啪啪落在地上,左穆手指畫結,一張金色的網織成,網子直接籠住那些黑鳥,黑鳥掙扎,左穆冷笑,一記火球點燃了金色法網,只聽網子裏傳來鳥撕心裂肺的叫聲。
男人陡然色變,左穆冷嗤,“雕蟲小技,不自量力!”眼神裏有着對男人的輕蔑。
男人他揮動巨大的羽翼,飛到天上,嘴裏唸叨着聽不清楚的咒語,但見大廳裏白森森的骷髏湧了出來,左穆剛纔只看到了九頭的男人,並未看到這些白骨,定眼一看勃然大怒。
“身爲上古妖怪,九頭鳥,你的惡性簡直是罄竹難書!”左穆呵斥道。
聽到左穆這麼說,男人笑了,“桀桀桀桀,不愧是上仙,竟然看透了我的真身,本座喫了他們,是他們的榮幸,這些人無父無母,活着在社會上也受歧視,不如幫着本座填飽肚子,也是他們功德一件!”
說着男人紅光大盛,變出了長長的嘴巴,揮動翅膀,就要啄左穆。
“不知死活!”左穆冷笑,他召喚出一張符紙,揮動桃木劍,“吾奉天師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說着,左穆的桃木劍,由一把變成了好幾把,每一把桃木劍劍尖都有一張燃燒的咒符。
長鳥嘴的妖怪大駭,揮動巨大的羽翼不斷地後退,那桃木劍卻像是有靈性一般,死死地纏着他,左穆小氣的很,你的鳥啄傷了我的徒孫,我就讓你嚐嚐被木劍戳的滋味。
一把木劍陡然扎入了妖怪的後背上,咒符燃起了火焰,化入妖精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