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主任瞬間就傻了,他萬萬沒想到,他原本以爲的軟柿子,特麼是鋼做的。
硬到直接崩了他的牙。
不按套路正面剛他不說,還直接把芳菲跟他的關係給挑到了明面上。
按照他原先的設想,他先坐實了三年二班集體曠課這件事,再強調這件事的性質惡劣程度和對學校的負面影響,最後將責任往這新人頭上引,反正只是個剛入職的,連試用期都沒開始的新人老師,絕對好拿捏,新人要是心態不行,也就自己退縮了,他再加把火,試用期辭職不是什麼罕見事。
可他沒想到,這新人直接懟了回來,連自己的打算都一清二楚。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對上對方似笑非笑的視線,教務主任後背猛地一涼,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被對方威脅到的憤怒。
教務主任當了這麼些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識好歹的新人!
旁邊校長已經開口了:“這應該不關小顧的事。昨天我跟他一起見的三年二班同學。先聯繫一下那些孩子,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也不一定是集體曠課,可能有什麼事情耽擱了沒來上學,只是個誤會。”
教務主任立刻回道:“還有什麼誤會的?學校規定學生早自習前十分鐘就要在學校,這會兒都七點45了他們還沒到,不是曠課是什麼?這事就得徹查到底,學生有責任,老師也有責任,但主要責任還是在老師!”
說完這話,陳東民腦中猛地醒悟過來。
是了,只有校長這老頭,他把芳菲的事情也告訴這人了!
芳菲想要回來這事,他只跟校長這老頭試探過,老頭原本就對芳菲離開意見很大,應該是從他話裏猜出這事,轉頭就跟顧清越說了。
當初語重心長暗指自己不該帶外甥女進來三海,說的好聽,自己又做了什麼?
眼前這人不知道是不是這老頭哪家的親戚!
老頭他沒法動,可要動個關係戶還是綽綽有餘的。
想拿芳菲的事情威脅自己,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把這新人踢出去,順便也算是給這老頭一個教訓!
教務主任是鐵了心了要將這次的事情定性爲顧清越的責任:“學生們雖說不懂事,可到底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除非受了什麼刺激,顧老師剛當上老師,可能沒什麼經驗,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讓學生誤會的,這才導致了這次集體曠課。不管怎麼說,事情還是要徹查到底,顧老師雖然是新老師,該背的責任還是要背。作爲三海的老師不能隨意推卸責任。”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不想擔這責任那就自己滾蛋。
“而且這麼大的事情要是鬧到市教育局,層層追究下來也只會是班主任的責任。”
顧清越冷眼看着陳東民話裏話外指責他的師德,不遺餘力將集體曠課的鍋往他頭上甩,還拿市教育局來壓他的場景,挑了挑眉,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微笑來。
“我說了,讓你外甥女滾。”
“還有,誰跟你說是集體曠課的?”
這聲音有些低啞磁性,明明不大,卻奇異地鎮住了全場,不止陳東民愣了,就連周圍衆人都是一愣。
顧清越身體放鬆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完全沒有被教務主任訓的自覺,這會兒微微側過頭來,原本就極具侵略性的臉上豔色更盛,他雙眼微眯,慢悠悠轉過頭朝正坐在教室後排的方強揚了揚下巴,聲音慵懶:“三年二班全體同學是爲了迎接我這個新老師,所以集體出去買花了。對不對?”
在一片混亂中莫名被cue,原本穩重的武林盟主表情立馬一變,先是一臉懵逼,而後狂點頭:“對對!對!”
衆人:“……”
這真的不是拿他們當猴耍?
顧清越轉頭,眯着眼笑:“你看。”
這表情太過囂張,連掩飾都不屑掩飾,就差一個攤手.jpg,順便在腦門上寫――
就是拿你們當猴耍,怎麼?
各科老師:“……”
圍觀學生:“6666!”
只片刻,貼吧再次沸騰了起來――
“啊我死了!二班班主任面對陳東民找茬直接回懟!”
“土撥鼠尖叫!太硬核了!這個班主任我可以!”
“我也可以!”
“你們都沒看到現場,班主任被陳東民質疑,氣場全開給懟回去了哈哈哈哈陳東民臉色都黑了!”
“我也想要這樣一個班主任哈哈哈哈我就是睜眼說瞎話,你能拿我怎麼辦?”
“愛了愛了!”
……
這邊教務主任氣得七竅生煙。
但他沒來得及說什麼,方益憫已經先一步開口:“既然小顧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是誤會,同學們買花也是好心,只不過現在早自習開始了,告訴同學們買好後儘快回來,別耽誤學習。”
方校長開口,算是給這事定了性,他轉身又朝衆人說道:“都回去,別聚在這兒了,考卷還沒改完呢就亂湊熱鬧!”
人羣中的孟嫵見校長這明顯要包庇的意思,又見教務主任臉色鐵青,顯然是校長開口不好再說什麼的意思,心下一急,忙越過其他老師說道:“可是校長,這還是集體曠課,上面要是一查就能查到真假……”
這也是確實,校長雖然有心包庇,但那些學生如果不回來,那本質還是集體曠課。
方校長再次轉頭朝顧清越看去。
顧清越倒是無所謂地點頭:“四十分鐘後他們會回來。”
“那好,四十分鐘後我會再回來確認一下。”
教務主任雖說氣得牙癢,既氣顧清越敢回懟他,更氣校長不給自己面子。但校長說完這話就離開了,他也不好多糾纏,只能深深看了顧清越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內心卻在冷笑。
入職新教師的試用期轉正手續會走到他這兒,既然這新人不識時務,他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沒一會兒,教室退得一乾二淨。
方強從始至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這會兒見周圍沒人,心裏有些慌,明明已經當了二十幾年的武林盟主,這一刻卻再次有了單獨跟班主任同處一個空間的窒息和緊張感。
然後他聽到講臺上班主任冷哼了一聲。
隨後,腦子裏忽然響起一個清晰的聲音――
“三年二班所有人,半個小時延長到四十分鐘,每個人,記住是每個人,給我買一支鬱金香。”
方強:“?”
與此同時,許許多多正在路上走着/墓地裏挖屍體/山洞裏打坐/去幼兒園打算收徒結果被幼兒園老師趕出來/去海裏結果因爲海水污染嚴重癱在沙灘上/裹着被子站在衛生間仇恨地看着自家馬桶……的三年二班衆人一瞬間全都土撥鼠抬頭:“?”
“哦,你們沒聽錯,是我,集體曠課,微信不回,你們很囂張啊,既然如此我就只好用這個辦法了,直接傳音給你們。爽不爽?”
衆人:“……”
“時間從剛纔算已經過去十分鐘了,還剩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會採取強制措施。”
聽到這話,衆人紛紛心下冷笑,幾個修爲高的直接打算阻斷傳音。
“雕蟲小技,也敢――”
幾人身形一僵。
阻、阻不斷?
腦海中那個聲音還在――
“嘿我發現有人在罵我,還有人在試圖屏蔽我的傳音。我有點不高興。”
始作俑者:“……”
“我不高興,你們也別想高興。這樣吧,這三十分鐘內我不會中斷傳音,相反,我會給你們放音樂,鬼畜的那種,三十分鐘後我希望能在班裏見到你們,沒來的可以一直聽下去。”
話音剛落,衆人腦海中齊齊響起了動感十足的音樂。
其餘衆人:艹!
誰幹的?!
所有人都密切關注着二班的情況,想要看看顧清越怎麼收場,畢竟集體出去買花的藉口,只要是有腦子的都沒信。
可35分鐘後,他們發現三年二班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回來了,只不過全都臉色黑沉,頭頂籠罩着重重低氣壓。
校長再次過來看了一眼,見到所有人都到齊了,再次笑呵呵,一邊的教務主任臉色卻沉得能滴出.水。
顧清越捧着手中十九支鬱金香笑得歲月靜好溫婉嫺靜:“我說了,孩子們爲了歡迎我,出去給我買花了。”說完回頭朝班裏看了一眼,眼神慈祥。
教務主任順着顧清越的視線看去,正好對上三年二班那二十個人齊齊看向這邊的視線。
全都泛着綠光,跟餓久了的狼羣一樣,恨不得把獵物撕成碎片。
教務主任驀地抖了抖。
這個班怎麼這麼嚇人?
這時,一個男生從一班教室裏出來,手中握着手機,手機裏正播放着極具動感和節奏的《野狼disco》。
下一秒,三年二班所有人“唰――”地轉頭,綠幽幽的視線整齊劃一地轉向那個男生。
男生正隨着音樂扭肩抖腿往前走,不經意往這邊一瞥,瞬間被二十雙兇狠的綠眼嚇得倒退兩步。
“草!”
教室裏有人出聲――
“那個,關掉。”
男生一臉懵逼,但還是立馬照辦。
顧清越離開後,坐在教室左邊的高數一臉黑沉,轉向身邊幾人。
“各位,我覺得我們需要聯合一下。”
聽到這話,整個教室的人齊齊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幾秒後又冷漠不屑地轉了回去。
呵,本尊/本座字典裏沒有合作二字。
手下小鬼鬼將乃至鬼王都已經不聽號令的鬼主:“……”
這幫人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