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謝瀾在院子裏遇上元生。
他坐在輪椅上,背對着她正弄着什麼。
“元生,你在做什麼?”她走過去,開口詢問卻將元生嚇了一跳,手中小刀割傷了他的手指,他發出‘嘶’一聲,剛要用帕子包傷口,下一秒,手被人握住。
“怎麼這麼不小心。”
“無礙,一點小傷。”
元生紅着臉要將手縮回。
謝瀾眉頭微蹙,“你等等。”
她轉身離開,很快從洛月夕那裏找來一些布巾和止血的藥膏。輕柔給他塗抹後,她一圈圈將傷口包紮起來,最後留下一個可愛的死結。
她包紮傷口的動作太熟練了,元生有些意外。
不過想想她以前的遭遇,他又有些心疼。
“搞定!”謝瀾拍拍手,囑咐道:“這兩日就不要沾水了,好好養傷。”
想到他腿腳不便也沒什麼沾水的機會,謝瀾又放心下來。
“姐姐,你又要出門嗎?”
“嗯。”
“可以告訴我,你最近都在做什麼嗎?”姐姐最近早出晚歸,元生和遇安都很擔心。雖然她實力很強也很能打,但她到底是個女孩。
小姑娘出門在外,他們這些家屬每日都提心吊膽的。
謝瀾歪頭一笑:“祕密。”
問了個寂寞,元生不由嘆氣。
“那你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外面冷,趕緊進去吧,彆着涼了。”
說完,謝瀾轉身就走。
自從那日被段臨墨送回來,她發現自己能看見遇安和妹妹身上散發的所謂‘煞氣’,跟段臨墨說的如出一轍!兩人身上黑氣沉沉,如一團粘稠黑水,幾欲凝爲實質。
她行善積德半個月,收效甚微。
兩人身上的黑氣一點都沒淡,還是黑乎乎一大坨。
一個人的功德她尚且賺不贏,更遑論一賺要賺兩個!
道阻且長啊。
-
“少爺,我們回去吧。”
豐德坊,乘風客棧。
晉雲丞坐在大堂裏,目光看向門外。
桌子上擺着好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他卻一筷子都沒動過。
阿佑坐在一旁,神色無奈:“這都大半個月了,謝姑娘要來的話早就來了!咱們不能一直守株待兔啊,要是謝姑娘離開燕城了呢?”
“不會的,她說過最近是不會離開的。”
晉雲丞搖搖頭,無論阿佑說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少爺啊!我的祖宗啊!謝姑娘是說過暫時不會離開,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能都不能保證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來!謝姑娘一定是遇見急事所以先行離開了,您沒聽掌櫃的說麼,他說謝姑娘她們是匆匆忙忙走的。”
“……”
晉雲丞沉默。
怎麼勸都不聽,怎麼說都沒用,阿佑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將腦袋擱在桌上,小眼神幽怨的很。
“這不是雲丞麼,怎麼有空來我這裏啊。”
這時,一道醇厚嗓音傳入耳中。
阿佑和晉雲丞同時抬頭。
裏着青衣,外罩素灰大袖衫的容雲鶴淺笑吟吟,在兩人對面坐下來。
阿佑趕緊起身行禮:“容少爺好。”
晉雲丞有些訝異:“容大哥,你不是出遠門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最近剛到。”
“怪不得我沒聽見你回來的消息!”晉雲丞恍然大悟。
“說吧,你在我這裏做什麼?貌似你家離我這裏甚遠,你大老遠跑過來,不會就是爲了在這裏喫飯吧?”掃過桌上一筷子都沒動過已經放涼的菜,容雲鶴有些意外。
燕城裏有許多招牌酒樓。
這孩子不去酒樓裏喫飯,大老遠跑到這裏點了一桌菜也不喫,真是奇怪。
阿佑看了晉雲丞一眼,心直口快的說:“容少爺,您可勸勸我家少爺吧!他最近跟被鬼迷了心竅一樣,也不回家也不去學堂的,天天住在您這裏,就爲了等一個姑娘!”
“阿佑!”晉雲丞瞪他一眼:“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小的纔沒有胡說呢。”阿佑趕緊退開。
“姑娘?”容雲鶴一愣。
這小子是出了名的木頭樁子,什麼時候開竅了?
到底是哪家姑娘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
突然來興趣的容雲鶴笑着問:“雲丞啊,到底是哪家姑娘值得你這麼惦記?快給哥哥我講一講,要是合適的話,先定個親也不是不可。”
“容大哥!”晉雲丞一惱,臉紅的像猴屁股。
他小聲的說:“我和她只是朋友,人家對我沒有那個心思,而且我也只當她是知己,她還小呢,我豈能動妄念?”
瞧瞧,這就維護上了。
容雲鶴好奇不已。
他笑的像只狐狸,道:“原來人家對你並無念想呀,但你成天在我這裏守着,也不像是把人家當做知己那麼簡單。雲丞啊,你這心思都昭然若揭了,你還在掩飾呢。”
“我……”
晉雲丞我了半天都我不出個所以然。
他將腦袋埋下去,不敢直視容雲鶴。
他這哥哥,素來能看透人心。
他這點小心思,哪裏能逃過他的法眼?
他不說話,阿佑便來解釋。
“那個姑娘姓謝,不是燕城人,今年才八歲呢!自從上次她從人柺子手中將我家少爺救下之後,我家少爺這一顆芳心呀,就全系在人家姑娘身上了,招都招不回來!”
“阿佑!”晉雲丞氣急敗壞:“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阿佑吐舌:“少爺,小的這不是幫您認清您的心嘛。”
天天喊着說只是把人家當朋友,其實卻想着把人家拐回家。
少爺當局者迷,他這旁觀者可清楚的很呢。
要說對人家姑娘沒意思,那他還把重要的玉佩都送給人家。
嘖嘖。
少爺哎,口是心非是會喫大虧的!
“哦?那姑娘這麼厲害?”
勇猛又果敢,和燕城裏這些嬌滴滴的大家小姐一點都不像。容雲鶴想,也許雲丞是被一時吸引,而不是真正喜歡。
再說了,一個鄉野丫頭,能進的了晉家嗎?
如果雲丞真心喜歡的話,估計還要過他父母那一關。
“說實話,謝姑娘是我見過的女子裏最特別的一位!她的行事作風極其瀟灑,她尊重規矩但不受規矩管束,灑脫的很!可惜她對少爺一點意思都沒有,少爺只是自己在單相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