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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頷首,應道:“是。”
獵戶是離島散修或小門派自發形成的一個民間組織,主接懸賞私活,若她猜得沒錯,洛繁星以前就是靠此爲生的。
不過她聽說厲害的獵戶接單價格不菲,想這洛繁星修爲還算可以,又有一把上品靈劍護身,怎麼這麼幾年過去了,還是一副窮酸樣。
何樂自然是有自己的如意算盤,目前門派一團糟,他巴不得有人能去懸賞那兩個魔修,好把自己的弟子都叫回來,以免再出孔哲之事。
“姑娘若有興趣,我可以找人帶你去見那名弟子。”
“那便有勞了……”她再行一禮,恭敬溫和。
瞬時,幾人與千雋派的關係發生了微妙變化。
三人從小弟子的宿處出來時,其實也只過了一刻鐘。
原因很簡單,目睹一切的小弟子瘋了。
所以千雋派其實並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只得一昧的派出弟子去搜人,結果流年不利,谷一的兩個弟子都慘死在離島,弄得何樂如今進退兩難。
不過洛黎也有些發愁,最近接觸的瘋子和傻子似乎有點多。
寒東宇緊走了兩步,低聲問:“清歡,我們現在去哪兒?那傻子呢?”
“別總叫他傻子了,他修爲不低,況且精通陣法,一看就是白宗受寵的弟子,你總欺辱他,到時候人家恢復記憶了,不得把你狗頭捶爆。”
“呵,我還怕他不成,不就是個修士嗎?”
“呵,你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三境修爲還大言不慚。”
“你以爲別人都和你一樣,提升修爲和喫飯長肉一樣,說漲就漲啊。”他一時嘴快,見洛黎粉拳揮舞而來,捂着腦袋求饒道:“祖宗,手下留情!”
“你們兩個能不能安生會兒?這還在千雋派裏呢……也不怕張着嘴喫進鳥糞。”洛繁星抱劍,給他們二人一個大白眼。
碧空一串陰影,靈鸛振翅飛過,不帶走清風繾綣,唯留“啪——”的一聲。
一灘白中帶綠的異物不偏不倚地落在洛繁星左肩的青衣之上,炸得一片白花。
“唔——哈哈哈哈——”
二人忍不住捧腹大笑,淚都快濺出。
三人由小弟子引路,往半山腰的飛行臺走去。
千雋派靈鳥實在是太多,走哪兒都聞着一股鳥屎味兒,幾人也學精了,一路躲躲閃閃,再未踩到雷。
步至一條通幽小徑,盡頭便是飛行臺,其上正有幾名弟子拎着水桶,在清理石板上鳥糞的痕跡。
寒東宇見彎腰那人有些熟悉,脫口喊道:“阿鵬?!”
往前走了幾步,對方緩緩回首,身子微微微僵硬,神色詫異又轉黯。
“小宇?”
寒東宇見他腰身半彎着直不起來,遂問:“你這腰怎麼了?你怎麼在幹這種活?”
後注意到他外宗弟子的衣服,眉頭擰到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引路的弟子見狀,無奈上前勸阻:“這是千雋派犯刑者,幾位,飛行臺就在前面了……”
“阿鵬?你跟我講,到底怎麼了?他們是不是施虐於你?”
彎腰的男子見眼前這人錦衣加身,氣宇軒昂,邊角流露出他生活富足,身後還跟着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子,神色愈加苦悶。
少頃,他緩聲道:“沒有,我甘願受刑。”
“是不是因爲他們在,你不敢說?
男子搖頭,“你們走吧。”
“你別在這兒幹活了,跟我走,我現在在九州有生意,你跟着我去……”
“韓公子,他不想說,你又何苦問?陳鵬做得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他怎麼又好意思和你說?”
“你胡說什麼?!”寒東宇暴跳如雷,伸手就要抓那個弟子的衣襟。
“你幹什麼攔着我?放手!”他側目看着洛黎,厲聲道。
“寒東宇你上點腦子行不行?方纔又是誰攔着我的,水木還沒有蹤影,莫要節外生枝!”
“反正此事與我無關,你們去找便是!”
“行,你留在這兒吧,我和洛繁星去找人!”
她甩下這句話,不聞身後二人爭論喫,匆匆離去。
二人出了結界,御鏡飛行。
洛繁星忍不住問:“洛黎,水木能去哪兒啊,這裏都有結界,你不怕他困在裏面?”
“困?他不把千雋派掀翻就不錯了,你可有看到方纔何樂的臉色?就和喫了餿壞的食物似的,臉都綠了。”
“裏面到底發生什麼了?”
“不知,不過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洛黎御鏡往山下飛去。
“你真不管寒東宇了?”
“能不管嗎?都是祖宗,就我忙裏忙外,先找到水木再說……”
沿着島邊找了約一刻,一抹白色的身影與黑色的礁石行程鮮明對比。
“洛黎,人在那!”洛繁星眼尖,指去。
她睨去,見水木抱腿,垂首埋在兩腿之間,本是高大的男子,卻擺出一副受氣可憐的模樣。
她嘆氣,御鏡飛到他附近,見他手裏忙活着什麼,動來動去。
水木察覺到有人靠近,一臉興奮地仰頭,見金光漫下,刺得他眼痛,那個熟悉嬌小的人來找他了!
他就知道!
正欲揮手招呼,倏地,手指傳來一陣劇痛。
“唉呦——”他痛得起身,手舞足蹈起來。
二人飛身躍上礁石,看他不理不睬揮手甩着什麼,眼角還沾着水漬。
“怎麼了?”
“手!螃蟹!疼!”他呲牙咧嘴,擠出這幾個字。
她這纔看清水木手上那個青色之物是什麼——螃蟹。
螃蟹不大,那也架不住數量多。
這傻子手上掛着三隻螃蟹,帶着一抹猩紅,都夾出血了。
“你別甩了,我幫你。”
水木似是察覺這樣無用,忍痛停下。
洛黎託起他寬大的手掌,蹙眉觀察片刻,一瞬間,凝出的靈氣便將螃蟹爪子融成粉末。
水木看呆了,眼角掛着淚,糯糯道:“清歡,你好厲害!”
“你怎麼讓螃蟹夾住的?”
她是真的很好奇!
因爲這礁石上壓根沒螃蟹的影子啊。
“我……一個人在這兒無聊,就去那抓了它們陪我玩……”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沙地。
“……好玩嗎?”
水木特別認真道:“一開始還挺好玩的,他們三個打來打去,可歡實呢,可現在不好玩了,手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