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猜測萬般,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安然只能把那種慌張不安先放在一邊,總歸她會走到耀司面前,到時候有時間探究, 現在先把手頭上的事情都交代了纔是。
“瞧瞧瞧瞧,這不是我們今天的主人公嗎?嘖嘖, 安然你今天可真是漂亮呢,把大家夥兒都比下去了啊!”平家的小公主平雅緒比安然大上不少, 性格也很是爽朗, 真紀指點的時候也是頗有讚頌,當初藤真媽媽指導她在圈子裏交幾位閨蜜的時候,安然對平雅緒的印象也非常不錯。
除了至交, 圈子裏的交際, 估計也就只能做到如平雅緒這樣的了。
“雅緒姐怎麼這樣說話?原來我平日便不漂亮,只能在生日宴上才能得到雅緒姐的正眼青睞嗎?”安然故作不依的樣子, “繪里姐快說句公道話!”
“安然不要傷心哦, 繪里姐疼你。”淺倉繪里因爲和仙道媽媽是本家,和安然的關係較之別人也更近些,她笑眯眯的勾起安然的下巴,“雅緒不懂珍惜,繪里我可是慧眼識珠, 以身相許的話安然妹妹你收不收呢?”
……!這,這是那個她見到的那個規規矩矩的禮儀世家淺倉家出身的大家閨秀淺倉繪里嗎?安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傻呆呆的眨巴着眼睛, 一臉茫然。當然她真正怔愣的時間不超過一秒,但是總要演的到位些纔是。
“哈哈,安然被嚇到了呢。”平雅緒笑道,“說公道話找繪里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就是呀,繪里今天可是喝了酒呢。”藤原夏奪走淺倉繪里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安然以後習慣就好。”
以後習慣?安然嘴邊笑容不變,湖藍色的眸中意味不明,看來,總算是走進了她們的圈子。不過,也只是承認而已,還是看在藤真家的面子上。不過走入了就好,很多東西,是可以用時間堆砌起來的。
安然捏捏手腕上的手鍊,心中宛轉千回。
“安然姐姐!”漂亮的小女孩小跑過來,笑容天真燦爛,而模子則和她哥像是一個刻出來的,安然是很喜歡她沒錯,但是在這種時候出來,不外乎又增添了一份麻煩。
“景嵐,你怎麼一個人跑過來了?有沒有和你哥哥他們說啊?”安然彎下腰,拍拍小姑娘跡部景嵐的臉蛋。她跟幸村家跡部家的事情,已經是圈子裏明面上的祕密了,不過差別人戳破而已,但就着藤真家的面子,最多在心中嘀咕一下,但她要是之後繼續藕斷絲連的,指不定人家在背後怎麼議論呢,藤真家可不是供人取樂的戲子。
“他們氣氛好奇怪,哥哥似乎和那個幸村家的姐姐吵架了……”景嵐小姑娘不開心的癟癟嘴。
安然嘴邊不由得笑容加深,雖然和跡部交情一般,但是她和小景嵐的關係很好,景嵐以前也是叫她安然姐姐的,但是即使現在幸村雅雪成爲跡部的未婚妻,景嵐也只是叫她幸村家的姐姐。
“如果安然姐姐還是我嫂子該多好……”小姑娘低聲嘟囔。
“景嵐,這些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知道嗎?”安然揉揉小姑孃的頭,心中感慨一下作爲兄妹怎麼跡部的頭髮看起來翹翹的小景嵐的就怎麼這麼柔順呢?
這邊聊了幾句也就差不多了,晚上要轉遍會場時間自然要把握住,早晚都要對上那邊,乾脆現在算了。藉着小景嵐的到來,安然心中思忖:“好了,景嵐,安然姐姐帶你過去。”
藤真健司遠遠看着妹妹,眼中帶着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循着方向時,那幾個在他心中打上記號的人讓他眼神閃了閃,他低頭抿了口酒,嘴邊的笑容劃過一絲冰寒。他還是當初的那句話,或許現在的他什麼都不能做,但是十年,二十年,只要這份感情還深埋在心底,他就絕對不會讓幸村家好過!
輾轉多少年,他們不信海面上那帶着血跡的衣裳就代表安然的死亡,於是不放棄的尋找。當幾年前藤真家終於找到那家疑似安然住過的孤兒院時,那裏早已被一場大火燒燬,所有的資料都無跡可尋,有關部門的資料也因相關人員的不小心而丟失,所有的線索都無疾而終——誰又能想到,他的妹妹,就離他這樣的近?
不過是心血來潮去安心居視察,卻看到了阿彰和女孩子坐在一起,聽着他們的對話才發現奇怪,這才正視那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是安安,一定是他的安安!他聽到阿彰和安安的對話時,就猜到她可能過的不好,他甚至看到那雙湖藍色的眸中已經臨近崩潰的絕望,再多一棵稻草就能把她壓倒,所以他不敢出現,只能望着妹妹的背影遠去。
妹妹的住所,妹妹的照片,妹妹的閃躲,妹妹的傷痛,無一不訴說着那些沒有家人蔘與的漫長時光中她如何一人踽踽而行,直至近日,纔將那份小心翼翼除去不少。
安安總是笑着對他說,哥,我過的沒你想的那麼差。
可是,他卻望見她心中的苦,從不曾少過。
他作爲哥哥已經遲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安安,又怎麼能夠看着她繼續被傷害呢?
幸村家……幸村精市……哼,當他不知道幸村精市最近總是騷擾他小妹嗎?!
還有那個宮崎耀司……想到幾個朋友若有若無的打探宮崎耀司和安然的關係,藤真健司就覺得一陣煩躁。
宮崎耀司自然優秀的沒話說,但是架不住有伊藤忍這個累贅,況且……那個人的手段,若是不愛……若是不愛的話,對於安然來說又是怎樣的打擊?因爲,他心愛的妹妹,似乎心動了……
想到這裏,藤真健司心中的火氣又上來了,可惜因爲頻頻和來人交際,完全發不出來,只能偶爾給仙道彰遞去一個森森的目光。
——
“伊藤君,不過轉頭的功夫,你怎麼就離開了呢?害的我們一頓好找,沒想到伊藤君倒是愜意,躲在這裏偷閒。”天野秀一率先開口,含笑打量了一下東邦衆人,甚至還有心情端着酒杯和展初雲示意一下。
天野秀一今年二十五,看起來卻還是在校大學生的模樣,但是那份內斂這幾年卻是歷練出來了,不然擱早幾年估計一開場就嗆聲了。小時候父母出國,他幾乎是他暮落姑姑帶大的,手冢暮落對於他的意義像姐姐也像母親,也因此他對於展初雲沒好感,更討厭展令揚。在他看來,姑姑的死都是因爲展初雲的存在,當然存在遷怒,但是他對於展初雲待展令揚比當初的雲霽要好上幾倍可就是實打實的憤怒了,只可恨當初自己沒有勢力,而手冢家去要人展家死活不鬆口,說什麼不能讓血脈外流,說什麼雲霽是展初雲唯一的女兒所以會過的很好……可是結果呢?
給不了雲霽幸福憑什麼不讓她在另一個家過的幸福些?如今,那個未曾謀面的小妹妹死去,而展家的人卻還活得好好的……展令揚,不過是個父親都不要的雜種罷了,憑什麼,佔據着雲霽應有的待遇?
“不知這位是?難得有伊藤君看得上眼的人,最近卻一下子出現兩人,伊藤君不介紹一下?”上杉明野漫聲開口,但是那微笑的眉眼中彷彿在說他已經瞭然了什麼,“聽堂本說他不小心得罪了伊藤君的那位,正深感惶恐,想要當面向那位小姐道歉,不知……”他的目光含笑,卻總是不經意的在展令揚面上掃過。
這一代上杉家長子上杉明野相當優秀,也因此不少人爲上杉家的二子唏噓,上杉明泉擱誰家都是個繼承人的命,奈何上杉家重傳統,加上這兄弟倆本來就相差不大,便定的是嫡長子繼承家族,上杉明泉便找上了伊吹家準備走軍隊的路子。現在看來,他對上杉家的評價要更上去點了。宮崎耀司眸一閃,心中思量。
“這位不可愛的大叔,可愛的人家叫做展令揚,是可愛的小忍忍的好朋友,旁邊這幾位分別是可愛的小瑞瑞小臣臣小農農小烈烈小凡凡,然後那位正在和別人交談的帥氣先生就是人家最最可愛的小舅舅了。不可愛的大叔你這麼羅嗦等你認識我們全部的人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所以可愛的人家幫你解決了你不用感謝我了。”展令揚察覺到那種暗湧,也不着急,張口就是一大串的話,說實話,就算自己處於劣勢,看見別人的臉色變得難看也相當有成就感。
伊藤忍只在一邊看着展令揚,一點圓場的心思都沒有,讓天野和上杉的臉色更加不好看。
宮崎耀司的神情微變,心中苦澀,正想要打圓場之際,上杉明野卻已經不客氣的開了口:“原來是展君,幸會了。”冷淡的帶過後,他似笑非笑的開口,“那日與伊藤君出席的不知是哪家小姐?道歉也好找到人。說起來,這些年都不曾看到伊藤君帶過女伴,壽宴上整這麼一出,看來伊藤君是好事將近了。希望我這聲恭喜來的不會太遲。”
此話一出,伊藤忍就忍不住悄悄瞄着展令揚的神色,聲音倒是依舊冰冷的:“他……”日本的她和他本來就是不同的音,伊藤忍連忙改口,“那人不是什麼大家小姐,也不會有好事。”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的心中憑空多了一種失落。
上杉明野恍若不覺,這段時間他處理關東組的事情都快要瘋了,自然對上罪魁禍首不依不饒,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的樣子,故作詫異:“伊藤君這話可是妄自菲薄了,伊藤伯父這麼疼愛你怎麼會拆散你的姻緣呢?伊藤君莫不是吝嗇那一點喜糖嗎?”
旁邊東邦見幾人是衝着伊藤忍來的,也樂得看熱鬧,結果看上杉明野明擺着察覺到什麼偏生總拽着令揚的事說話,早就有心插嘴了,但是幾個人精也明白,剛纔他們沒招呼自己,便是端正了不希望他們隨意插嘴的態度。
而另一邊天野秀一則冷冷開口,嘴邊的笑意諷刺,透着股莫名的涼氣:“伊藤君向來內斂,上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瞅着那小姐倒是和展君有幾分相似,指不定跟展君有什麼密切關係呢,你倒不如直接問展君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