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雲湮皺眉, 好奇的問。也是, 安出名的時候安然自己才十二歲左右,當時的雲湮自然也沒有接觸到什麼太深的東西。
“如果你能知道,你早晚都會知道的, 如果你不能,那麼就永遠都不要知道了。”安然笑着說, “知道太多畢竟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在迷宮一樣的長廊中迴盪,彷彿永遠都沒有盡頭。
“埃德蒙, 多年不見, 當時宴會上我差點認不出你,我們也沒有什麼時間好好聊聊,你不準備出來見見我嗎?”安然突然開口, 像是自言自語。
“唉, 小小姐,你這樣可是冤枉我了, 那時你眼裏哪裏看得見我呢?”埃德蒙笑眯眯的從前方蕩過來, 舉止優雅。雲湮眼底微凝,已然認出是安然給的宴會錄像中出現過的人。
安然知埃德蒙指的是什麼,一想到耀司那個死不開竅的榆木疙瘩,心裏就來氣,臉色一沉, 淡淡開口:“你意見似乎很大?”
埃德蒙折了折袖口,才慢悠悠的開口:“我怎麼敢呢?”
又是這樣!安然恨得牙癢癢,又不解氣的瞪了他一眼:“好了, 我要去拜訪一下拉斯維加斯,雲湮的話,交給你了,先帶她去做下檢查吧。”
“雲湮,你要是有什麼事的話儘管支使埃德蒙好了。”安然笑眯眯的對雲湮說,“他這個人除了慢之外還是很可靠的。”
埃德蒙攤了攤手顯得很無奈,卻沒有出聲反駁。
雲湮安靜的看着一切,明智的保持沉默。
交代好事情後,安然在更衣室中換上黑色鬥篷,立起的領子很好的將她的面容遮掩,她在鬥篷內側也準備的足夠的東西。看着化妝後氣質迥然的自己,安然揚起一個微笑,魔魅而瘋狂的美麗使人奪目,誰都不會想到,她會是片刻之前的女孩。
“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記得幾年前的我?”安然望着鏡子,喃喃道,連聲音也和原來有所差異,多了幾分冷肅,少了一些柔和,還莫名的帶了點沙啞與壓抑。安然睜着眼睛,靜靜的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直到那雙帶了黑色隱形眼鏡的眸子,再不起任何波瀾。
“霍斯金,作爲元老的你,卻已經逾越了界限呢……”安然低低的笑起來,“許久不曾出現了,這一次,就拿你開刀好了。”
“反正四年前的事,也有你一份。”安然轉身,鬥篷掀起小小的波浪,目光銳利如刀。
“企圖阻礙他的人,就由我來除去好了。”
因爲,她是鳳凰寺安然,是天堂的安。
“那個人……是安然?”雲湮遠遠瞧着,低聲呢喃,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
“暮雲小姐,每個人都有不爲人知的一面,相信你也是。”埃德蒙笑眯眯的折了折西裝袖口,聲音低沉,“雖然小小姐的眼光向來很好,但是我們也要預防那一個萬一。”
“畢竟,我們可不希望,再出現一個幸村精市……”埃德蒙的聲音悠揚緩慢,但是卻帶着毋庸置疑的堅定,“而那位年輕的黑龍,宮崎耀司先生,等待他的,也只有兩種結果。”
“第一種,他會和小小姐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第二種,他會被永遠驅逐出小小姐的生命,形同陌路。”
埃德蒙慢悠悠的吟詠着,絲毫不爲安然的戀情擔心,因爲結果,必然只有兩種。
雲湮身子微微一僵,銳利的看着埃德蒙,“你未免太果斷了吧!”
“哈哈哈……”埃德蒙輕笑起來,無所謂的攤了攤手,“這就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了。”
“不過,像暮雲小姐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明白,若是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你將會面對的也是兩種結果。”
雲湮沉默,冷冷的看着埃德蒙:“我討厭別人威脅我。”
“威脅?不不不,暮雲小姐,你誤會了,這怎麼能是威脅呢?”埃德蒙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辯解道,“我可是說話最委婉的了,要是他們幾個來,暮雲小姐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好的坐在這兒了。”
“她的每一個朋友,你們都要這樣警告一番嗎?”雲湮停頓片刻後開口問道,“那麼安然,她也默許這樣的警告?”
“天草真紀是第一個,而你,是第二個。能夠被小小姐帶到美國來的人,可都要仔細審查一番纔是。”埃德蒙正色道,“我知道凡是有所依仗的人都有些傲氣,但是,相信我,我是爲了世界和平纔來勸說你的。”
“世界和平?想不到你還這麼童真。”雲湮被氣笑了。
“因爲那個最在乎她的人,可以毀滅世界。”埃德蒙故作神祕的壓低了聲音,然後又沒事人一樣的笑道,“其實說了這麼多,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不要讓她傷心就可以了。”
“至於設計她利用她,只要你能瞞過她,便什麼問題都沒有。”埃德蒙笑嘻嘻的說,“不過被發現了的話……就看你的運氣了。”
“而泄露她的身份……”埃德蒙似乎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渺遠,“如果你真的是她的朋友的話,大約是不忍心的。有些事情,一旦涉及進去,就再也脫不了身了。”
“不忍心嗎?”雲湮低聲道,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出現一抹諷刺。雖然她很討厭威脅,但是她理解了埃德蒙的立場,不過是不希望安然受傷而已。反正,她早就做好這個決定了,這一小小的無關痛癢的威脅,她還真不怎麼在意。她唯獨對於那個宮崎耀司的結果有一點心驚,埃德蒙說的太過篤定了,那麼那個篤定中,是否也包括了安然的任何反應呢?
“我們?”回想起埃德蒙的話,雲湮敏銳的發現了一點,“你口中的我們是誰?”
“我們……”埃德蒙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人打斷。
“埃德蒙,你怎麼還在這裏呀?我在醫療室等你好久了!”酒紅色頭髮的男子一蹦一跳的過來,嘴裏還含着根棒棒糖。他看見埃德蒙時眼睛一亮,含糊的抱怨着,“要不是爲了打開那些繁瑣的東西,剛纔我就能見到小小姐了,你竟然還敢在這裏浪費我時間!啊啊啊啊,氣死克雷爾了!”
“克雷爾……”埃德蒙嘴角抽了抽,明顯有些頭痛,“我只是爲小小姐的朋友做例行介紹而已。”況且就算你出現了也不能跟着小小姐去拉斯維加斯,因爲小小姐絕對不會同意的。不過後面這句腹誹的話埃德蒙沒有說出口,畢竟雖然克雷爾看起來很純真,但是裏子……
“什麼例行嘛,加上這次才兩次而已……”克雷爾使勁咬碎了棒棒糖,不滿的說,“真是的,說好一起來的嘛,你竟然搶先了!”他酒紅色的眸子中滿是控訴,看起來像極了喫不到糖的孩子,簡直是萌翻了。
但是雲湮卻沒有絲毫大意。
單單從埃德蒙的反應就可以察覺出很多東西。埃德蒙本身就是一個危險人物,但是當他面對這個叫做克雷爾的男子時,卻充滿了包容與忌憚。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只能說明克雷爾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況且,雲湮的後背隱隱約約有些發涼的感覺,單單是這個人,都會讓她覺得危險。
她突然理解埃德蒙之前那句讓她覺得可笑的‘說話委婉’,若是其他人都如眼前的克雷爾這樣,她寧可面對埃德蒙。
因爲埃德蒙的警告,怎麼也比不上她尚在展家時,展初雲身邊的紫,對她放出的殺氣。
安然啊安然,你身邊究竟哪裏來這麼多的危險人物啊!
“不是說好了嗎,例行介紹不論幾個人,只需要一次。”埃德蒙擋下克雷爾一次次企圖接近雲湮的步伐,頗爲頭痛的開口,“小小姐辦完事就會回來了,要是暮雲小姐出了什麼事,門主那裏可說不過去啊!”
埃德蒙可不敢說什麼小小姐會傷心之類的話刺激克雷爾,誰知道克雷爾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情呢?平日寵着這個傢伙任他放縱,但是畢竟暮雲除了是安然的朋友外,還是那位祭祀風華計劃中的一員,到時候惹得門主和小小姐一起不悅可就不好了。
“埃德蒙,你總是阻止我。”克雷爾突然停下所有動作,微微低頭,酒紅色的眼藏在劉海後,一種觸目驚心的紅色從眼中閃現。
那一霎那,原本晶瑩的酒紅眸子竟帶着嗜血殺戮的色彩。
雲湮放輕了呼吸,有一種莫名的沉重壓在她的肩上。
殺戮的血……好可怕的戾氣!
“克雷爾,時間不早了,趕快給暮雲小姐做完檢查,說不定你還能趕上拉斯維加斯的直播。”埃德蒙見克雷爾正狂飆殺氣,連忙轉移話題,與他爭論只能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小小姐從拉斯維加斯回來後一定很累了,你忍心讓她繼續等你做完暮雲小姐的檢查報告?”
克雷爾神情一動,臉上漸漸放鬆。
趁這個時候,埃德蒙連忙從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克雷爾的嘴裏。
“好吧,就聽你一次。”克雷爾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轉過身走人,“你快點。下次如果再這樣的話,我就告訴亞瑟讓你做我的助手一年。”
埃德蒙臉上一陣抽搐,神情變得奇怪至極,甚至還出現了些苦惱的痕跡。
“暮雲小姐,爲了保下你,我可付出了不少代價呢……”有些憂鬱的扯了扯西裝的領子,埃德蒙慢悠悠的道,但是在他的臉上,除了之前一閃而逝的臉色,再也看不到任何符合他這話的情緒。
雲湮感受到背後已經被浸溼的涼意,看着埃德蒙耍寶,安靜的不說話。
只是這一次,卻是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