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又恢復了正常上下學的生活。
這次意外受傷最大的好處就是她和宮崎耀司的感情急劇升溫, 壞處就是在她傷好後宮崎耀司還是忍不住訓了她一通, 並且越來越有往保父發展的趨勢。
而唯一讓安然隱約不安的又被她刻意遺忘的,便是當時自己昏迷後,耀司帶她離開時突然停下腳步的那個莫名笑容。
危險, 與森然,好像地獄修羅掙脫了枷鎖。
讓她有些心顫, 但是後來任她怎麼觀察,耀司面對她都很是溫柔, 而對待下屬, 從最初的冷淡逐漸向從前溫潤的行事作風靠攏。
彷彿錄像中的都是幻覺。
可是安然知道,不是。
而安然也從來不知道宮崎耀司找上了幸村雅雪。
但總而言之,生活有點小苦惱, 更多的卻是幸福與愜意。
安然是快活的, 可是另一個人卻幾乎要崩潰了。
自從那日宮崎耀司‘招呼’了幸村雅雪之後,她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發現自己的頭髮被割得亂七八糟, 於是又拖延了回家的時間, 去理髮店修了一下頭髮,還用紗巾遮擋脖子——她甚至不敢向家人解釋爲什麼!是說出事實嗎?不,她不敢!她根本不敢解釋爲什麼宮崎耀司會找上自己,甚至家人若是找上宮崎耀司,那個可怕的男人一定會把所有事情說出來的!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若是欺騙家人說被小混混盯上,等他們查到……根本沒有區別!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幸村雅雪一路驚慌不安, 回到幸村家的時候臉色也並不好看,那樣蒼白柔弱的模樣很快就被等待她回家的幸村精市發現。
“雅雪,你去哪裏了,怎麼回來的那麼晚?”幸村精市皺眉,關掉了電視,他語氣中有責問也有關心。
“咦,你的頭髮怎麼剪了?”幸村精市很快注意到了不對勁。
若是前一句還能穩住心神不寧的幸村雅雪,後一句明顯戳到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近日她與幸村精市的關係本來就有些疏遠,這樣一問使得她對於幸村精市前面的問話變得牴觸,覺得責怪大於關心,便不由自主的尖聲道:“不用你管!”
“雅雪!”幸村精市臉色一變,沉聲斥道,但看幸村雅雪的臉色並不好看,情緒也不對勁,便收斂了自己的怒氣,柔聲道,“哥哥只是擔心你而已。你怎麼了,今天是受了什麼委屈嗎?”同時他心中也在搜索學校裏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擔心?擔心又有什麼用!幸村精市哪裏是宮崎耀司那個惡魔的對手!
幸村雅雪想到那個黑暗的氣場,忍不住顫抖,看着幸村精市臉上的關心只覺得嘲諷又虛僞!她怨幸村精市爲什麼那麼沒本事,明明和宮崎耀司差不多的歲數,爲什麼卻護不了她!她更恨幸村精市這種噁心的關懷,哈,擔心她?不如說更多的是擔心藤真安然那個賤|人吧!明明她纔是他的親妹妹,明明是藤真安然搶走了她的一切,她親愛的兄長呵……卻還護着那個女人!
既然護着藤真安然就一直護着啊,憑什麼在藤真安然離開之後就收回了對自己的關愛,憑什麼惦念着離開的藤真安然,他知不知道這樣很噁心很虛僞!
哈,說什麼疼愛自己,疼愛她的話就應該徹徹底底的跟藤真安然那個傢伙斷絕關係!
可是他哪個都做不到……
是她之前太幸福了……如果從一開始幸村精市的態度不是對自己捧上掌心,不是對藤真安然棄之敝履,她就不會怨吧,不會吧……
最初幸村雅雪只是討厭藤真安然搶走自己的關愛和位置,她只想着讓藤真安然離開幸村家就好了的……爲什麼,會演變成今天的樣子呢……
“與你無關。”幸村雅雪想不通,也不願去想,她顫着嗓音,有某種怨恨,她沒有看幸村精市,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走過,剛來日本時那雙美麗的鳶紫色眸子不知何時滿是陰霾,現在更加的扭曲……
看着幸村雅雪回了房間把門重重一甩,幸村精市臉色陰沉。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幸村雅雪以爲一切只是短暫的噩夢,卻不知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第三天……總會有雙龍會的人堵截她,他們也不做更多的事,只是用殺氣逼迫她,再用小刀亂割她的頭髮,就放她離開,但是她如果敢反抗就會被下黑手……唯一讓她在恐懼之餘覺得心安的是宮崎耀司再沒有出現。
幸村雅雪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邊緣,極盡崩潰,原本早就不和幸村精市一起走的她又突然找上了幸村精市,並且在回家的路上寸步不離,以往還會偶爾看看街邊飾品零食的幸村雅雪反常的一心回家,這一點讓幸村精市非常疑惑,但是他如何也得不到答案。
果然這一招有用,幸村雅雪瞥到那些人只遠遠的看着自己卻並不接近,多少鬆了口氣,原本扭曲的精神也有了些平緩。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宮崎耀司早就說過,他只是來打‘招呼’罷了,真正收拾幸村雅雪的另有其人。
爲此,天草銘在做好報復準備的同時還特地拜託宮崎耀司找人監視幸村雅雪防止她逃逸,卻沒有想到幸村雅雪從來沒有想到要逃跑,不過倒是免了一些事。
“這是今天收到的法院傳單,雅雪,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幸村爸爸反常的早早在家裏等着兒女回來,他沉着一張臉,不掩疲憊,這段日子心力交瘁,今天又發生了這樣火上澆油的事情,他怎麼能不怒。
“什麼傳單,父親?”幸村精市因爲父親的態度而皺眉,卻沒有發現身後妹妹臉色由迷惑瞬間煞白,他拿起那張紙,輕聲讀了出來,“天草銘狀告幸村雅雪協同他人謀害天草真紀……”
轟——
幸村雅雪的臉色煞白,她整個人僵住了身子,一點兒也不動彈,彷彿靈魂飛出了身軀,冷冷的俯視着另一個自己。
來了,真的來了,真的被發現了……
幸村雅雪心中驚聲尖叫,但是她卻無論如何也指揮不動完全僵冷的手腳,只能絕望的聽着幸村精市的聲音。
“這是污衊!父親……”幸村精市讀完全文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他抬頭望着父親,企圖從他那裏得到什麼答案。
而幸村爸爸卻在看到幸村雅雪反應的時候徹底冷了心,他指着幸村雅雪顫的厲害,聲音也氣的發抖:“污衊?我本來也以爲是污衊,可是精市,你看看你妹妹的樣子,像是無辜的嗎?”
“雅雪……”幸村精市詫異的轉過頭去,卻再也問不下去,那一副絕望認命的模樣……真的是她?爲什麼!爲什麼雅雪要這麼做!
“孽女!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幸村爸爸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冷冷的開口。
說?還有什麼好說的……
幸村雅雪絕望空洞的看着幸村爸爸,不知怎麼的突然升起了一種希望,之前是怕被發現,現在家人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爸爸,我不想坐牢,你幫幫我,我不想坐牢啊!我只是一時糊塗,爸爸你幫幫我……”她急切的撲上去拽着幸村爸爸,懇求道,眼淚不知不覺溢出,泣不成聲。
她怕了,她真的知道怕了,她不想坐牢,天草銘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她不要啊……景吾,景吾一定也知道了,一想到跡部景吾用那種厭惡的目光看着她……不,她不要啊!
“你!你!”幸村爸爸捂着胸口喘氣,“你究竟做了什麼!”
天草真紀出事的消息幸村爸爸多少也有耳聞,但並不怎麼關注——他又怎麼會想到,這件事情會突然和自家女兒扯上關係,她還是主謀之一!
“我……”看到幸村爸爸的怒火,一心尋求幫助的幸村雅雪這才感到了一絲害怕,她不由得扯着自己的衣角,邊哭邊說,“我只是一時糊塗而已……有人要我在她車上動手腳,我就做了,誰讓她搶走了我的景吾!都是她的錯!那個賤|人是故意的,不然那天怎麼會那麼巧出現在酒吧!否則現在坐上跡部夫人位置的人就是我,是我幸村雅雪,不是天草真紀!”
說到後來,她聲音拔高,尖銳仇恨,剛剛的理智全然被嫉妒所淹沒,神色扭曲的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心驚的可以——雅雪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模樣了!
“什麼酒吧?”幸村精市心裏有一點不好的預感,越聽越覺得有問題,“你還做了什麼!”
幸村雅雪被幸村精市的質問驚回了神智,她瑟縮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把那件事不小心說了出來,她死死的咬着脣,甚至都能透出血色了,眼淚不斷流着,卻始終不再開口。
“說!”幸村爸爸這回是徹底心涼了,敢情還不止一件,他厲聲道。
幸村雅雪抖了抖卻始終不敢說實話。
那件事情只有她知道,若是再被發現……天草銘一定會殺了自己的!
只是好可恨,天草真紀竟然搶走了景吾!
“你……你究竟要把幸村家害得什麼樣!”幸村爸爸氣的直哆嗦,“不說是吧?精市,把你妹妹帶到禁閉室去,不要送飯了,什麼時候願意說了什麼時候出來!”
“父親……”幸村精市還想要說情。
“還不快去!”幸村爸爸卻真的被氣的狠了,“還有,雅雪這幾天也不要再去學校了,你幫她請好假,知道沒有!”
“……是。”幸村精市終究違逆不過幸村爸爸,他凝重的看了一眼目光空洞的妹妹,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