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於君琪的婚事兒,太後孃娘很生氣,沒辦法去找那個狀元郎,就只能來找於君賀了。
她過來的時候,於君賀正在和徐有餘喫晚飯,看到她的時候,於君賀就明白了,想來是侍衛不敢攔,她便進來了。
於君賀覺得他有必要跟那些侍衛談談了,要是誰都攔不住,要他們何用?
“給母後請安,母後吉祥。”於君賀說了一句,便又坐下來喫飯了。
徐有餘看太後孃娘黑着臉,便起身行了個禮,“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吉祥。”
本來以爲太後孃娘好歹還會客套一下,讓她不必多禮。
結果,太後孃娘看都不看她一眼,徐有餘有些尷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只要秉承着最不容易出錯的原則,一下站着。
她忍得了,於君賀忍不了啊,拉着她就坐下來。
“母後來這兒,是有什麼事兒嗎?”於君賀最近是真的很不想見到這個母後。
可能沒有哪一個孩子會喜歡從小一直苦着一張臉,告訴你,一定要爭氣,一定要得到父皇的喜愛,一定要恢復柏家的榮耀……這樣的母後吧。
所以,儘管是相依爲命,他也不願意了。
“呵,我都不能來了嗎?皇帝,你長大了,不要母後了,娶了個皇後,還會金屋藏嬌了。”太後孃娘很是不悅。
柏嬌兒進宮很久了,也沒見於君賀有什麼表示,她幾次暗示,讓他納柏嬌兒爲妃,都被他搪塞過去了。
後來,她沒忍住,直接開口了,於君賀倒好,一口回絕了。
“想來皇上是忘了,自己這個皇位是怎麼當上的了。”太後孃娘諷刺。
人啊,都是得到了還想要,太後孃娘以前只求於君賀能夠登上皇位,她也能母憑子貴,恢復她該有的榮耀,現在,她都有了,卻想要更多了。
於君賀沒有說什麼,只是喫着飯。
在於君賀這兒討了個沒趣,太後孃娘也不敢說什麼,可是,她敢對徐有餘說什麼啊。
可惜,她的算盤打錯了,於君賀還在這兒呢。
太後孃娘看了徐有餘一眼,“可真是越來越嬌貴了,把你娶回來,是讓你伺候皇上的,現在倒好,還讓皇上伺候你了。”
徐有餘倔強地看了太後孃娘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自己喫着飯了。
“你本來就身子不便,也不能伺候皇上,怎麼,自己不能做,還不允許別人做嗎?”太後孃娘對徐有餘的好感已經沒了,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於君賀居然會專寵她。
本來,先皇就專寵過很多女人,可以說,每段時間都有一個吧,可是,從來都沒有一個人是她。
她也就非常痛恨這些人,她一直跟於君賀說的是,要雨露均霑。
於君賀看徐有餘臉都白了,握着她的手,給了她一個眼神,安慰她。
然後,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向來母後也是沒有什麼事兒可做了,纔來這兒管我們夫妻的事兒,只是,我們正在喫飯呢。”
“你……”反了反了,這個徐有餘倒是做了什麼,讓她的兒子這麼對她!
想到這兒,太後孃娘就徹底不喜歡徐有餘了。
於君賀自顧自地地喂徐有餘喫飯,看徐有餘還愣着,於君賀輕輕安慰,“乖,喫飯,先把飯喫飯。”
這種時候,徐有餘哪有心情喫飯,只是於君賀喂她什麼便張口喫什麼罷了。
太後孃娘看他們都不理自己,就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看着他們喫,她就要看看,到底誰的忍耐力比較強。
於君賀自然雖沒什麼所謂的,可是啊,徐有餘害怕得發抖。
他們來兩個大佬生氣就生氣,帶上她做什麼?她只是一個孩子啊!
“專心點。”於君賀柔聲說。
徐有餘想問,你要我怎麼專心?你母親正在看着我喫飯呢!
不過,徐有餘一直強迫自己不去看太後孃娘,一直這麼暗示自己,她不在,她不在……
一頓飯,就這麼喫完了,徐有餘還真的忘了太後孃娘也在了。
太後孃娘站起來,臉都黑了。
他們兩個太過分了!
“哀家過來,是想跟你商量阿琪的事兒。”太後孃娘終於想起自己的正事兒了。
她在怎麼看不順眼他們兩個都沒有關係,正事總得辦妥的,其他事兒,能辦就辦,不能辦也不能勉強。
反正一時半會兒不成功也沒有關係,她等得起,她就不信了,於君賀有個那樣的父皇,寵妾滅妻,到他這兒,還能專寵妻子,不要妾!
有其父必有其子,她就不信了,等着瞧吧。
於君賀真的沒有覺得還有可說的,“想來母後已經清楚了,宋天賜早已心有所屬,不願意耽誤阿琪。”
他於君賀的妹妹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還這麼上趕着嫁?
“母後,雖然阿琪的婚事全憑您做主,可是,咱不能自跌身價吧。”對於這個,於君賀還是很不滿的。
長兄如父,他一向都是對於君琪很好的,雖然他平日裏對她沒什麼好臉色。
結果,母後給她安排了這麼一門婚事兒,門不當戶不對不說,當然了,他以後要是真到那個位置了,還是能配上的,但是,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
過好當下的幸福,纔是最重要的。
主要是不止宋天賜不願意娶,於君琪也不願意嫁啊。
“哦,皇帝這是怪哀家了?”太後孃娘一聽,臉就冷了。
她一氣起來,就沒有站穩,被柏嬌兒扶着坐下。
“姨母,彆氣了,跟皇帝表哥慢慢說。”柏嬌兒柔聲勸。
徐有餘看了柏嬌兒一眼,便可憐地躲在於君賀身後,比可憐,她最拿手了。
“那依皇上看,到底何人合適?”太後孃娘順過氣之後質問。
她看了身旁的柏嬌兒,是越看越滿意,再看看躲在於君賀身後的徐有餘,便冷着臉瞪了她一眼。
畏畏縮縮的,哪有一國之母的樣子?而且,自己跟於君賀鬧不愉快,她居然不從中調和。
“這個,不急。”於君賀一時之間,還真的沒有找到合適的。
主要是自己家妹妹怎麼看怎麼好,別人怎麼看都是配不上她的。
太後孃娘冷笑,“不急,難道就等着她去和親了?”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你對得起哀家嗎?哀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太後孃娘哭訴。
於君賀也黑着臉,“說得像寡人就不是隻有這麼一個妹妹似的,我也沒有要她去和親,這些,都是母後您自己想出來的,您還嫌不夠亂嗎?”
他是徹底沒有什麼好脾氣了,外面因爲明玉公主拒婚一事兒正鬧得沸沸揚揚的,他還想着怎麼能夠最好地保護妹妹呢。
現在倒好,始作俑者先上門討說法了,沒有這麼不講道理的吧。
算了,於君賀已經不想跟她講道理了。
“你這是怪哀家?”太後孃娘委屈,眼淚一直掉。
“姨母,彆氣了。”柏嬌兒給她擦眼淚,對於君賀弱弱地來了一句,“表哥,您少說幾句,您都把姨母氣成什麼樣子了?”
“我跟母後說話,有你什麼事兒?”於君賀正愁氣兒沒處撒呢,正好,有自己送上門的。
“表哥,咱們是一家人!”柏嬌兒委屈地喊。
額……一旁的徐有餘有些尷尬,敢情這兒只有她這麼一個外人了,他們都是一家人,自己是什麼?
不過,還是於君賀給徐有餘面子,涼涼讀來了一句,“誰跟你一家人?人啊,想攀龍附鳳這沒什麼,可是,不能忘了自己的根,自己到底是誰。”
“你,你怎麼說話的?”太後孃娘實在氣不過去了,拂袖而去。
柏嬌兒臨走之前,柔柔地看了於君賀一眼。
唉,人終於走光了,徐有餘終於鬆了一口氣。
“戲看完了,好看嗎?”於君賀涼涼地看着她。
他也不信她這麼柔弱,還一直躲在她身後,不過是懶得理她們而已。
“哎呀,幹嘛這麼說我啊?”徐有餘笑笑,抱着他,“人家也是害怕嘛,絕對沒有故意不幫你哦。”
這不說還好,一說於君賀就更氣了,“你啊你啊,一點兒都不心疼你的夫君。”
“心疼什麼?人臨走之前還給你拋媚眼呢,我還得恭喜皇上,豔福不淺呢。”徐有餘很酸。
於君賀捏着她的臉,“少說風涼話了,就她那樣的,能算豔福嗎?”
“那你說,什麼樣的纔算豔福?”徐有餘問他,要是他敢說什麼惹她不快啊,她肯定是不會輕饒他的。
“當然是我的皇後孃娘這樣的啊。”於君賀吻着她的額頭。
沒辦法,看着她的大肚子,只能這樣了。
“切。”徐有餘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剛纔喫飽了嗎?”於君賀最關心的,就是她了。
徐有餘點頭,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好像動了一下。
“好奇怪。”徐有餘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害怕。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舒服的?”於君賀看她不對勁,“我去找太醫。”
“沒事。”雖然徐有餘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可是,應該是沒有事兒的,她感覺,因爲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那是什麼了?”於君賀可是覺得,一點兒都馬虎不得,“我覺得還是讓太醫瞧瞧比較放心。”
“不用了,就是好像寶寶動了一下。”徐有餘說着,又有感覺了,寶寶這是聽到她說話了?
“他又動了。”徐有餘摸着自己的肚子。
於君賀也跟着她摸,好像真的在動,“這會動了,是正常的嗎?沒什麼事兒吧?”
雖然這麼摸着感覺很不一樣,可是,於君賀還是很不放心,他這樣,弄得徐有餘也緊張了。
“應該,應該是沒有什麼事兒吧。”徐有餘也不太確定,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看她這副模樣,於君賀更是着急了,“我還是讓江太醫過來看看。”
“舟兒,去找江太醫。”於君賀到大堂裏,吩咐舟兒。
然後,回去陪徐有餘,緊緊抓住她的手,“別害怕。”
現在,於君賀很痛恨自己,他爲什麼不會醫術?早知道就學一些了,也能給徐有餘看看。
額……怎麼說呢,徐有餘感覺,在害怕的只有他而已好嗎,她只是被他這麼個緊張勁兒給感染了。
“我沒有害怕,你也不要害怕,會沒有事兒的。”徐有餘輕輕拍着他的背,低聲笑着。
這下,於君賀算是反應過來了,徐有餘這是在笑他,“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我都這麼擔心你了,還笑得出來。”
“不是,我,我沒有忍住嘛。”徐有餘撒嬌,她也不是故意的。
誰能想象得到,無所不能的皇上把一個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居然還擔心她擔心成這樣。
“你啊,就是喫定我了。”於君賀點點她的額頭,“要不是這個人是你,是死是活都不關我的事兒好嗎,哪像現在這樣,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就害怕得不行。”
這話,也不知道於君賀是說給徐有餘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徐有餘聽了,起身抱着他,“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很擔心你啊,放心吧,我會沒事兒的,寶寶要是知道他父皇這麼愛母後,一定不捨得母後不舒服的。”
“嗯。”於君賀抱着她,終於有一點兒安全感了。
可惜了,好好的氣氛,就被舟兒給破壞了。
“皇上,皇上,江太醫過來了。”舟兒直接闖進來。
她以爲是小姐出什麼意外了,跑着去找江太醫,又是拉着江太醫跑過來的。
結果,她一進來,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她是不是打擾了?
“江太醫,就是本宮肚子動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剛纔動了好幾次。”徐有餘趕緊鬆開於君賀,對江太醫說。
她現在是越來越習慣皇後孃娘這個位置了。
“娘娘,微臣先給您把脈吧。”江太醫恭敬地說。
雖然他已經大致明白了是什麼回事,可是,還是確定一下娘娘沒事兒纔好,不然日後出了問題,他有理由相信,自己肯定是小命不保的。
江太醫把完脈之後,對皇後孃娘和皇上說,“娘娘,皇上,請放心,胎兒和娘娘都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