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刃給了個問號。
金飛按捺不住地想看了,“那個,你師父讓你把這個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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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刃癡呆臉。
花紅咳嗽一聲,把皮卡丘面具放隋刃手心。
正想發笑,猛不丁被一人撞過來,一拳揍臉上。
“你還笑別人?!”
花紅捂着半個紅臉蛋,看面前兇如惡鬼的連戰,不可置信地眨眼睛,“你…你打我?”
連戰氣喘吁吁,氣的不輕,一瞥眼,看到遠處肯德基裏靠窗的地方,花修羅靜靜盯着他,他忽然心虛,都姓花…先不惹。
隋刃耳麥裏忽然傳出一直遠程看戲的伊凡的聲音,“誒?這個捱揍的,我咋這麼熟悉…是小紅嗎?”
“是。”隋刃回答。
衆人:“?”
花紅已經惱了,“你是什麼是?你快戴上,你師父要看!”
連戰更心虛了,試圖勸架,“那個小花…”人家畢竟是合作夥伴…
隋刃搖頭,不酷,不想戴。
衆人進肯德基。花修羅已經坐在了窗前,衆人一一落座,隋刃也坐。
花修羅看着他,“起來。”
衆人,全起來。
花修羅冷冷地,“其他人坐。”他盯着隋刃。
衆人嚥唾沫,顫顫巍巍,以花修羅爲圓點,擴散落座。
只剩下隋刃站着。他在花修羅的視線裏,垂下視線,默默盯着手心的皮卡丘面具。
晚上八點多,肯德基裏的人絡繹不絕,前面後面的包括前臺的人都好奇地望着這羣人裏唯一站着的隋刃。
隋刃動了一下手腕,衆人已經拭目以待。
誰知道隋刃只是活動一下手腕,面具脫手,掉地板。
衆人,默。
隋刃看花修羅一眼,彎腰,蹲,抬頭又看花修羅。
髒了。
花修羅,“兩秒,一,二。”
隋刃已經拾起來戴頭上。
黃色毛線皮卡丘,微笑的臉。
花修羅歪着頭,觀察着這張面具,確實,醜。
他淡淡地,“去,買十份全家桶。”
隋刃罩在面具裏的臉更白了,“…師父,不…不到十個人。”
隋刃數,花修羅,連戰,花紅,金飛,遊離,西風,還有自己,七?
花修羅淡淡地,看一眼剛挨完揍的花紅,“這小子能喫,給他一人買三份。”
花紅忽然抽噎一下,感動。
隋刃胸口抽抽的疼,“那…我我不喫吧。”
花修羅,沉默。
“他們…我們剛喫過飯。”
“去買。”
隋刃去買。
前臺。
點單員呆呆看着面前的皮卡丘,皮卡丘顫顫巍巍地盯着自己頭頂的展示欄。
那裏,一行大字――新春期間肯德基全家桶特惠92元。
隋刃低頭,掏出單薄的錢包,看一眼點單員。
點單員愣,舔舔紅嘴脣,“?”
隋刃低頭,數錢,數完抬頭,看點單員。
點單員,“??”
“…十份,可以優惠嗎?”
耳麥裏的伊凡已經受不了了,“你個窮鬼!買,老子出錢!”
“十份全家桶,謝謝,一千塊,可以找零。”隋刃忽然開心。
伊凡忽然沉默,“那個…我忽然忘記支付寶密碼了抱歉再見。”
隋刃,“?”他沉默一會兒,“那個…喂?”
耳麥空蕩蕩。
點單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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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一片沉默。
原來,沒有自己的份,是師父要一個人喫三份。
隋刃不發一言,繼續戴着皮卡丘頭套,默默站着,看着衆人喫。
很有壓迫力。
花修羅薯條蘸醬,沉默一下,“拿包番茄醬。”
隋刃錢包空蕩蕩,心裏空落落,點頭去拿。
花紅已經忍不了了,撐死的前兆,“那個…花――花先生,今天…謝謝。”
“喫了我的飯,就是我的人。”
“好好。”花紅附和,忽然抬頭,“?”
花修羅很認真,“今天,在地下室,你都看到什麼。”
隋刃忽然閃現,在花修羅碟子裏使勁兒擠番茄醬,一邊衝着花紅眨眼,無奈隋刃戴着面具,花紅什麼也看不見。
花紅看衆人,衆人默。
有點怕,但是人不彪悍枉少年,咱們花紅:“…我…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花修羅,盯。
花紅嚥唾沫,“不過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救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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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花修羅微微眯着眼睛,得到了所有情報。
路過還戴着頭套的隋刃,罕見地笑了笑,“還有錢嗎?”
“還有,快…快沒了。”隋刃驚喜,要給自己錢?
“嗯。”花修羅滿意,“剩下的,都給我。”
隋刃頭套下的臉已經冰涼,腦門滲着汗,他攥着手。
錢包,已經整個被花修羅順走了,還有裏面最後的八十塊錢。
師父千好萬好,就是和他一樣,窮。
他懶得賺錢,殺了人也從來不屑拿人家的錢。
隋刃很難受,胃都抽搐地疼,花修羅還不走,他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體貼,“你,把他們剩的都喫完。”
隋刃低頭,花修羅的三份,喫的很乾淨。
連戰,剩了兩個蛋撻。
金飛,剩了半個漢堡,一個雞腿,半瓶可樂。
遊離,剩半袋薯條,半個雞翅。
西風,剩一杯可樂,半袋雞柳,半個聖代。
花紅,剩六個漢堡?每個漢堡咬了三口。八個雞腿?每個雞腿嚼一口。
三個雞翅,每個雞翅咬一下。九個蛋撻,每個蛋撻咬一個邊。
還有…兩個半聖代。
“剩一口,便替我解決掉一個人。吐一口,便替我解決十個人。”花修羅盯着隋刃,“明白?”他沉默一下,“名單用我現在發你麼?”
隋刃沉默,“我喫完。”
花修羅冷冷看着他,上去,把隋刃的頭套摘掉,看到了一張流着汗的慘白的臉。
“你…喫的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不能帶走。”
隋刃垂下視線,“刃現在可以開始喫嗎?”
花修羅沉默,側身讓開。
隋刃站着,開始喫。
先把金飛的半個漢堡喫完。然後喝口可樂,開始喫連戰的蛋撻。就着蛋撻,喫遊離剩下的已經涼了的薯條。再喫半個雞翅。他忽然吞嚥了一下,停住,忍了一會兒。
花修羅冷眼旁觀,“你還有半個小時。”
隋刃低頭,握了握髮抖的手,開始喫聖代。喫完聖代,遊離的眼睛已經發紅,看着一片狼藉裏獨自吞嚥的隋刃,“我…我剛還沒喫飽,我也…”
“那就,再買兩份?”花修羅淡淡地。
遊離閉上嘴。西風的眼睛已經成了褐色,“你他媽…”他忽然被連戰扯住。
隋刃揉揉眼睛,忽然開始大口地喝可樂,他把金飛和西風剩下的可樂全部喝了乾淨。胸膛上下劇烈地起伏。
他沉默,拿起金飛喫剩下的雞腿,金飛忽然上去,把雞腿從隋刃手裏拿走,他淡淡地,“我還沒喫完,剛纔去衛生間。”
花修羅不置可否。
隋刃看着喫着雞腿的金飛,微微垂下視線,他低頭,拿起西風的半袋雞柳,一口一個嚼。
花紅髮了一會兒呆,看着隋刃停頓片刻,開始喫自己的。
他咬着嘴脣盯着隋刃,看着他拿起被自己咬三口的第一個漢堡,噁心,很噁心,菜葉都散了,粘着芝士液攤在桌子上。
隋刃似乎不覺着怎樣,他低頭,悶聲喫,然後把菜葉也撿了喫。
喫到第四個漢堡,他終於停下來。
花修羅坐着,他淡淡看着隋刃,“…腸胃恢復不錯。這肉,比人肉如何。”
隋刃蜷起手指,啞聲開口,“好喫。”
他忽然乾嘔了一聲,繼續喝可樂。
花紅忽然發火了,他冷着臉,忽然上去,把所有剩下的蛋撻全掃落地上。
有一個,還掃在了花修羅身上。
花紅赤紅着眼睛,指着花修羅,“你他媽到底還想怎樣,你以爲我們怕你?”
花修羅沉默地看着身上的蛋撻,隋刃瞳孔微微縮起,忽然上前,去拾花修羅身上的蛋撻,已經來不及了。
花修羅起身,蛋撻掉落,他上腳,把它們一個一個踩碎,“先喫這些。”
“喂,是派出所嗎?”有店員在報警。
花修羅忽然發怒,他揚起手,把桌上剩下的八個雞腿、雞翅和冰淇淋全部丟進地上稀碎的蛋撻漿裏,他用力地踩踏,踩踏,他的表情忽然狀如惡鬼,“喫!全給我喫了!喫了!!”
隋刃忽然鬆開了一直微微蜷縮的手,他甚至微笑了一下,“喫,我喫。”他蹲下來,蹲在殘渣漿汁裏,抓起來喫了一口,嚥下,他仰起頭,看着花修羅,“師父,這裏人多眼雜,我帶走喫,我帶走立刻喫,可以嗎?”
花紅看着依舊不再有任何表情的花修羅,忽然發抖,“…你是魔鬼嗎?”
“花紅!”隋刃忽然啞聲喊他,“你閉嘴!”
“他是你師父!他這麼侮辱你!他是個狗屁!他連你那個渣爸都不如他!”花紅忽然想哭,說到做到,他忽然上前,對準花修羅的臉,開始大哭,“你是我恩人怎麼了?你就這麼欺負人?他不想害人有錯嗎?他不想聽你的去殺人有錯嗎?誰生下來就想殺人,誰想生下來就害人,誰,你說說看是誰…這個世界所有好人都那麼脆弱那麼容易被宰嗎?我這麼好的人不也好好的長這麼大了…我沒殺過一個人算命的還說我能活到八十五…”
大顆的淚,從面前這個紅脣成年男子的臉上滾下。
花修羅頭有點昏,他忽然閉上眼,再不看地上的隋刃一眼,轉身,趔趄了一下,大步離開。
隋刃,呆。
連戰,呆。
金飛,西風,遊離,衆呆。
花紅哭着哭着忽然笑了,他嘆口氣,抹抹淚,“哎,真累,流下第三滴淚才把人轟走,現在的老崽子不好騙啊。”
隋刃耳麥裏的伊凡,看着踉蹌離去,落荒而逃的花修羅目瞪口呆,“紅…紅哥。”
隋刃,“…我還喫嗎?”
“人都走了,還喫個屁啊。”花紅嘆口氣,上去拍拍隋刃肩,打個哈哈,“我考了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你師父心裏那點溝溝壑壑,我比誰都明白。他和林葛然那個本質渣不同,他是想你好,怕你軟弱怕你喫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