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爆出, 在呂沛宣稱要自殺的時間段裏,她居然在某寶上的jk店裏下了訂單,買了一條預售中的小裙子。
那條裙子要到兩個月以後才能發貨。而一個剛剛發微博表示“我是抑鬱症我受不了你們的網絡暴力我要自殺了”的人, 顯然是不可能還有心情等一條兩個月後的小裙子的。
很顯然, 她在撒謊。
她不是抑鬱症, 不是自殺, 她只是想要道德綁架,博人眼球。
在呂沛被曝光的淘寶賬號上, 除了購買預售衣裙的記錄,還有望遠鏡、攝像機、錄音筆等等設備。自此,她stk的行爲也得到了石錘。
衆多正義之士義憤填膺,開始瘋狂艾特高校官微, 要求開除這個侵犯他人隱私、網暴無辜教授、造謠博取同情、消費抑鬱症患者的惡毒女生。
“到此爲止吧。”咖啡館包間裏,石代赭摘下口罩, 對面前的女生道,“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費精力了。”
呂沛兩眼發紅, 充滿仇恨地瞪着石代赭:“你毀了我!你現在叫我停手, 怎麼可能?你想得美!我一定要……我一定……”
“你還能怎麼樣呢?”石代赭端起骨瓷咖啡杯,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你所有底牌都被我翻出來了,還能掀起什麼水花?現在全網的注意力也全都在我身上, 你剛發的微博有多少條轉發?大家已經對你不感興趣了。”
他頗爲嘲諷地勾了勾嘴角,挑眉道,“畢竟,你長得普普通通,除了性格惡毒一點以外,也沒什麼亮點了。”
“你……你……”呂沛咬牙切齒, 手指抓着桌子邊緣,指節發白,“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我一定……”
“何必呢?”石代赭嘆了口氣,搖頭道,“我都想不通你到底爲什麼這麼恨我。一開始你甚至是喜歡我的,你忘了嗎?你還向我告白。只是因爲我沒有接受你,你就要這樣報復我?只因爲你得不到我,就要毀了我?”他頓了頓,眼睛眯起,語氣也變得森冷,“——甚至不惜,把我身邊無辜的人拖下水?”
“哈哈哈,那當然!”呂沛滿眼血絲,笑得癲狂,“從小到大我什麼東西得不到?你憑什麼拒絕我?你只不過是一個教書的!你知道我家是幹什麼的嗎?你知道我……”
“我知道。”石代赭平靜地打斷她,“我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過去未來。”
呂沛沒想到他會說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
石代赭笑了笑,笑容又變得像他平常一樣溫和,包容萬物:“你是不是以爲,我能拿到你電腦裏那些照片,是有人出賣了你?”
呂沛惡狠狠地道:“不然呢?別以爲我猜不到,一定是張瑤那個□□……”
石代赭搖頭:“我不知道張瑤是誰,是那個被你威脅幫你錄像的女孩子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不是她,也不是你身邊的任何人。你不用打擊報復他們。”
呂沛聲音尖銳:“你以爲你說我就會信?!”
“我猜也是,口說無憑。”石代赭笑了,“那我就演示一遍給你看吧。就一遍,仔細看着。”說着,他平舉手掌,掌心朝上,伸到呂沛眼前。
呂沛皺着眉頭打量他,正不知他在搞什麼把戲,卻見石代赭食指一勾。
與此同時,一股看不見了力量,竟然拉扯着她的左手,硬生生地將她從座位上拎起來!
“!”呂沛大驚失色,連忙摁住自己的手,驚叫道,“怎麼——唔!”
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嘴上忽然一涼,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強行堵住了她未出口的尖叫!
呂沛驚恐地睜大眼。隨後,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雙臂,被看不見的力量拖拽着,強行向後掰去!
好痛!
“嗚!嗚嗚!”嘴巴像被縫住一樣說不出話,呂沛又痛又怕,急出了淚花。她拼命掙扎着,可是那股看不見的絲線仍然緊緊捆綁着她的雙臂。
她的雙臂被向後反折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她幾乎能聽到關節即將崩裂的悲鳴!
就在肩膀即將朝反方向折斷的時候,石代赭淡淡開口道:“現在你知道了嗎?我想要弄死你,是多麼容易的事。包括我第一次找你的時候——”
他想起那次一念之仁所導致的慘烈後果,不禁嘆了一聲,又繼續道:“就是你惡意剪輯視頻的那一次,我本可以隨隨便便就殺掉你的。你對我來說,就像螞蟻一樣。我甚至不需要低頭,用鞋底就能碾死你。可是我沒有這麼做。說真的,我有點後悔。”
話音剛落,呂沛就感到強加於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了。她的兩個手臂像橡皮糖一樣軟軟地垂回了原來的位置,劇痛鑽心。
她渾身劇顫,一半是因爲疼痛,一半是因爲恐懼。她就這樣瑟瑟發抖,渾身冷汗,甚至不敢抬頭再看石代赭一眼。
“你……你……”
石代赭溫和地說:“你大可以告訴別人,我不是人。”
呂沛悚然一驚,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
石代赭笑着說:“不過我勸你不要。因爲我……還是知道你家住哪裏的。”
呂沛渾身一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不不,我不會說出去!我……”她牙齒打戰,已經連話都說不利索,“我不會說出去,我絕對不會!對不起,對不起老師,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馬上去網上給你道歉,我馬上……”
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啪嗒一聲,一個手滑,手機摔到了地上。
渾身發軟的呂沛被自己製造出來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裏湧出來。她強忍着哭泣,彎腰去撿,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卻在她之前爲她撿起了手機。
而此時的呂沛早已如驚弓之鳥,當場呆立,不敢動彈。
石代赭把手機放在桌上,嘆道:“道歉也不必了。我早就說了,這件事到此爲止吧,我不想在你身上再浪費精力了。”
呂沛猛烈點頭。
石代赭道:“你退學吧。”頓了頓,他又道,“去復讀一年,換個學校,改過自新,重新開始。”
呂沛聽到“退學”二字,卻面露猶豫。
石代赭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我這是‘放過你了’的意思。不退學的話,以後你在學校裏再跟我碰面怎麼辦?”
呂沛不知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場景,瞳孔猛然驟縮,隨即用力發狠點頭。
石代赭伸手,神色溫和地說:“過來。”
呂沛惶恐地把臉湊過來,石代赭便以指尖在她嘴脣前方輕輕一點。雖然並沒有直接的觸碰,但呂沛卻感覺喉頭一緊,像是有什麼東西注入她的喉嚨。
“你把剛纔的許諾,再說一遍。”石代赭道,“你說,‘我馬上辦理退學,從此以後再也不主動接觸旋覆、餘漉以及石代赭三人。再也不找他們的麻煩’。”
呂沛隱約感覺到,她說出這話,將來就再也不能反悔了。但她哪敢不從?
她老老實實地照着石代赭的要求說了一遍。話音落下,石代赭手掌一翻,像是憑空抓取了什麼似的。然後滿意地笑了。
“好了,你走吧。”他像個真正的老師那樣,溫柔和善地說,“早點回家,路上小心。”
呂沛失魂落魄地走了。
石代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愉悅地嘆了一聲。這才朝門外道:“人都走了,你既然不去追,看來你是來找我的。”
他的聲音不大,照理說並不會被門外的人聽見。可是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一個白衣青年走了進來。
“這事兒就算結束了?”青年挑眉。
石代赭攤開手掌,掌心是一張黑色銘文,上面正是呂沛剛纔允下的承諾。
“言靈都下了,她不可能違背諾言了。”
臨江仙冷笑一聲:“你這言靈下得也太晚了,馬後炮有什麼用。網絡暴力該造成的傷害已經造成了。”
石代赭垂下眉,低聲道:“是我的錯。我本來想用人類的方式解決問題……”
“人類的方式有什麼好?”臨江仙嘲道,“你僞裝成人類,還真以爲自己是人類了?別忘了,你畢竟是妖。你再怎麼努力,都不是真正的人。”
石代赭沉默片刻,抬起眼,忽道:“這件事如果換成是你,你會怎麼處理?”
臨江仙神色傲然:“換做是我,一開始就容不得她放肆!區區人類,還敢在我面前跳腳,誰給她的膽子,竟敢動我的——”
他似乎意識到什麼,未出口的話語戛然而止。
石代赭微微一笑,沒追着他的話頭,只是說:“那如果,那天我沒攔着你,放任你去找她復仇,你會怎麼樣?直接殺了她?”
臨江仙聳肩:“殺了她太便宜了。我會帶她下地獄體驗拔舌油鍋一日遊,讓她看看自己死後將在什麼樣的地方忍受千萬年煎熬。或者直接把她變成一隻鸚鵡,每天只會說‘救命我被變成鸚鵡了’,然後把她送進動物園展出。讓她也嚐嚐被人看笑話求助無門的滋味。”
“你……”石代赭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失笑,“幼稚。”
“你不幼稚,你最成熟靠譜了。”臨江仙嘲道,“你這麼牛逼,那你怎麼保護不好你的人呢?”
“……”石代赭沉默了。
臨江仙抱着雙臂,冷冷道:“我是真的不懂你。你們妖族化身爲人,不過是想體驗人間的喜怒哀樂,又不是爲了體驗人類的憋屈。你何必執着於人類的方式人類的規矩?那些破規矩破道德有什麼好的?”
石代赭笑了笑,看着他,眼神溫和沉靜。
“那麼當神器又有什麼好的呢?財富,榮耀,力量,永生,你已經全都擁有了。漫長無盡的生命裏,你還有什麼可以追求的?”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更甚,“真就爲了幾雙鞋子跟我鬥個無窮無盡呀?”
“……”
這下換成臨江仙無語了。
“坐下來喝個下午茶吧。”石代赭笑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這裏的咖啡豆烘焙得很好。你不喜歡咖啡的話,甜點也不錯,馬卡龍、檸檬撻什麼的。”
臨江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誰要跟你喝下午茶。”說完,就摔門走了。
石代赭看着他有些倉促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低下頭,仍舊喝他那杯無糖無奶的清咖啡。
手指無意識地在菜單上滑過。他看着菜單上那些造型新奇、精緻漂亮的甜點,不知怎麼,想起了那隻又白又軟的蠢蛾子。
蠢蛾子和奶油霜很配。甜美細膩的奶油,抹在他又白又軟的肚皮上。最好再來兩顆草莓,酸酸甜甜。這樣一口咬下去,他一定會緊張得兩條觸角都蜷縮起來。
要摁着他的腿不讓他亂踢,或者釋放一點信息素,讓他意*亂*情*迷,渾身發軟,說不定還會主動湊上來……把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遞進他嘴裏……
……不行,打住!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越來越危險,石代赭無奈扶額。
並且心虛地拿紙巾擦了擦嘴。
太難了。
給自己平常最愛喫的零嘴兒當監護人,真的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