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拿着昨天晚上寫好的一副字,紙實在是有些廉價,所以有些薄,小心翼翼的疊好放進口袋。
出門前難得的照了下鏡子,整了整領口。
鏡子中一張消瘦而蒼白的臉頰,眉眼清秀,眉飛脣薄。
雖然算不上像汪三全那樣對不起觀衆,但加上一身過時老舊的衣服,實在也是和英俊搭不上邊。
腳上是一雙老舊布鞋,也是沒花多少錢買來了,雖然很是有些土氣,但穿起來也算舒服。
一米七五的身高,有些單薄的身形,扔在人羣中絕對是那一種很難再找出來的類型。
又依言拿着一根不是很細的棍子才快步出了門。
出門前王語嫣姑娘也是沒有放過這個展現她溫柔的機會,很是具有上海小女人腔調的說道:
“儂出門小心車的啦!”
楊青烏勉強一笑,算是回應。
“你說吧,這青牛就是害羞,老實!”
老闆娘倒是不忘給楊青烏打圓場,極力的向王語嫣說着楊青烏的好話。
“人家就是喜歡這樣的人!!!跟這樣的人心裏踏實!”
王語嫣姑娘嬌羞的低着頭說道:
.。。。。。。。。。。
出了門的楊青烏把棍子一扔,手往口袋裏一抄,有些爲難的不知道去那裏!
去學校?不行!昨天剛強吻了人家,今天再看到他就算不把他五馬分屍了也是能有多遠跑多遠,哪裏會給一個好臉色啊!除非蔣倩茹腦子有泡!
那去汪三全那?這個..真不想!
不是說因爲要花錢賣點酒肉,看着汪三全那個油光可鑑的中分頭和獸醫五大三粗鍋底一樣的黑臉,實在是影響心情!
就在楊青烏這樣不知該去那裏而糾結的時候,腳步卻不知不覺的邁上了去趙浩學校的路上。
猛然發覺後,安慰自己說等下就遠遠的躲在一邊看蔣倩茹一眼就好了,不讓她發現,然後接了趙浩那個小兔崽子回家了事!
事實果然證明的心理學上的一條定理:“如果你愛上某人,會不由自主的靠近她,獲取關於她的一切信息!
楊青烏就這樣懷着初戀般的心情走到了學校門口,時間沒有把握好,腳步下意識的走的有些快。
他自己也不得不自嘲道:
“楊青烏啊楊青烏,你還真是沒出息啊!就這麼想見她嗎?”
約摸着應該沒有多久就要放學了,楊青烏就蹲到了學校門口一邊的牆角下。
從口袋裏又摸出昨天趙浩偷錢買的那包利羣,點上了一根!
望着街上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又抬着臉看了眼明晃晃的天空。
看着一家三口從眼前走過,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在那對夫妻中間扯着爸爸媽媽的雙手,好像是嘴裏哼着兒歌在認真的跳房子吧!
楊青烏微微有些蒼白的臉色上綻放着些光彩,嘴角也不自覺的有些笑意。
像極了初春中午溫暖的陽光。
沒錯,楊青烏是在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或者說是意.淫!
他在想着自己能追上蔣倩茹,和她一起逛街,一起喫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做情侶該做的任何事情,然後結婚,再生個像她一樣漂亮的女兒,再像眼前這對夫婦一樣的牽着寶貝女兒上街。
這樣的想法對於二十五歲的單身未婚男青年楊青烏來說一點也不過分,可是也一點也不實際。
明晃晃的太陽下,到處都是人來人往,沒有妖孽可以混跡其中,因爲會被照出原形的。
就是刁民楊青烏這個被社會的九九八十一難修煉的小妖孽依舊選擇了蹲在牆角的陰影裏,正滿臉傻笑的奢望着一米之外的溫暖陽光。
打斷楊青烏意.淫的是一陣囂張的停車聲,一輛很紅很拉風的敞篷法拉利停在了校門口。
學校值班的保安連忙小跑着過去,對着剛下車的青年滿臉諂媚。
剛纔楊青烏在學校門口晃悠的時候,那個保安還義正言辭的說什麼還沒放學,進去要登記什麼的,現在一見那男子就要慌張着要開門。
楊青烏也沒有什麼狗眼看人低的憤怒,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下車的男子一身筆挺嶄新的休閒西裝,五官俊朗,屬於那種高中就可以禍害良家婦女的那種級別。
這男子正是昨天和楊青烏有着一面之緣,卻還不忘給他使絆子的公子哥張學武。
楊青烏也看到了,下意識的就挑了挑眉毛,嘴裏輕聲罵道:
“還真是他孃的不是冤家路窄!”
張學武照舊是一大捧的玫瑰花放在副駕駛的位置,花瓣上不停滾動的水珠在陽光下襯托的花朵更加嬌豔迷人。
雖然手段老套,楊青烏心裏一陣鄙視,可是他也承認,一副好皮囊加上價值上百萬的豪車和火紅的玫瑰花,無論是對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巨大的殺傷力。
楊青烏何嘗不想有一天自己也可以這樣泡妞啊!
看着不遠處的校門口,保安點頭哈腰的討好着張學武,楊青烏有些辛酸的發現那不正是自己和張學武的對比嗎?
張學武隨意的扔給了保安一根他見也沒有見過牌子的香菸,保安有些慌張的接住,不住的說着客氣客氣,然後小心翼翼的夾在耳朵上,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給張學武點菸。
然後又說了沒幾句話,張學武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保安連忙弓着身子回到保安室!
其實,自己遇見了張學武這樣的大人物不也是這樣卑躬屈膝,滿臉諂媚嗎?
楊青烏從市區的廢品收購站裏挑來的大捆子書籍裏面步伐一些汽車雜誌,儘管摸也沒有摸過那些圖片上的好車,但也並不妨礙他認出來張學武開的是一輛法拉利f430。
騷包而拉風,一點實用價值也談不上,多數是富家公子哥們用來揮霍過剩的激情和勾引勢力的女人的工具,不過由此可以判斷出張學武身價不菲!
抽了有兩支菸的張學武有些不耐煩的左顧右盼,不住的在原地打轉,不時的向校園裏張望着,
終於身形一頓,立刻擺出一副翩翩迷人的姿態,面帶着溫煦微笑的站住身子。
楊青烏見狀也知道是蔣倩茹下班出來了,不由得神情也有些不自然,雖然談不上緊張,但手心還是習慣性的出了汗。
正是蔣倩茹,一身休閒打扮,緊繃的牛仔褲和黑色的皮外套將曼妙誘人的曲線顯露無遺。
時尚而青春動人!
一張俏臉不施粉黛,卻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清純和自然,眉眼如畫,美豔不可方物!
張學武見狀也是心裏一熱,想着自己身邊雖然從來不差漂亮女人,但是想蔣倩茹這個級別的還真是少有,如果再加上那份學識和家境,更是沒有能夠比得上了!
從來對自己的臉蛋和包裏的銀行卡很自信,可是對上比他家世更爲顯赫的蔣倩茹,真是無計可施,軟的沒用,硬的不行!
要不是他爸媽下了死命令要他把蔣倩茹娶到手,再加上蔣倩茹如此貌美,他也是不會死皮賴臉到這個地步。
看着蔣倩茹出來,張學武快步走到面前,自以爲很溫柔的擺了個笑臉問道:
“倩茹,下班了?”
“嗯,你來幹嘛?”
“你媽說有事讓我接你回家!”
“什麼事?我自己打車回去,你走吧!”
“倩茹,你說咱們從小就認識,我這送你回趟家怎麼了啊!”
蔣倩茹看來對張學武沒有一點好印象,懶得答話,快步就向楊青烏的方向走來。
張學武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意,卻依舊溫聲細語的跟着蔣倩茹身後不住的勸解道:
“你煩不煩啊!我說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蔣倩茹終於不耐煩的發飆了,昨天晚上整晚失眠,今天上課的效果也不是很如意,看到趙浩那張少年老成的小臉不時露出些曖昧的笑容,腦子裏都會想起來楊青烏那張可惡的笑臉!
張學武臉色也是一僵,從來都是他給人發脾氣,那曾受過別人的臉色,不過到底是官宦子弟,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是大小練就的,微微自嘲的一笑,說道:
“我這不也是完成孫阿姨安排給我的任務嗎?你自己打車回家小心點,有什麼事情給我電話!”
“嗯”
蔣倩茹沒好氣的嗯了一聲,就大步的走開,只是還未走出幾步,就看到了楊青烏正手裏夾着半截廉價的利羣,踩着一雙布鞋,微微彎着身子,臉上有些僵硬笑容的看着她。
笑容裏有些緊張和不安,但更多的是一點羞澀和炙熱。
察覺蔣倩茹停下來的張學武也是看到了楊青烏,這個讓他昨天鬱悶了一天一夜,查了上海圈子裏大大小小的人物,卻也沒有他這麼這一號!
張學武對楊青烏自然是談不上好印象了,臉上陰晴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只是眼光看向楊青烏是更多的是一種戾氣!
從來都是他搶別人的馬子,奪別人的新歡,沒想昨天卻載到楊青烏手裏了。
“你個流氓,我不找你,你還敢再來找我!”
蔣倩茹有種想再甩楊青烏兩巴掌的衝到,不過從小修養很好的她還是忍住了。
“咳咳,說了要追你的,怎麼能不讓你見我呢?”
楊青烏厚着臉皮沒有絲毫自覺地往前湊了湊,蔣倩茹下意識要躲,卻還是止住了,她不信楊青烏大白天還敢無法無天的做什麼!
“我很討厭你,請你別說什麼要追我,那樣只會影響我的心情,你要是再讓我看到你我就要報警了!”
蔣倩茹氣鼓鼓的威脅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報警,老爸是上海市公安局長的張學武立刻上前殷勤的問道:落到楊青烏身上的目光還有一絲絲的警告!
“沒你什麼事,你有事就快走吧!”
蔣倩茹同樣沒有給張學武好臉色看,甚至更壞!要怪就怪眼前這個大大影響了自己心情的混蛋!
楊青烏見這個小白臉距離蔣倩茹比自己還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過隨即有些無奈的笑道:
“倩茹,你看你又發小孩子脾氣!”
“滾!”
蔣倩茹實在忍不住了,有損淑女形象的爆了粗口!
將快要燒到手指的煙扔到地上,老舊的布鞋趕緊踩滅,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副字,看着蔣倩茹,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個,昨天寫的,你要是練字就臨着摹吧!比那個寒食帖寫出來好看!”
蔣倩茹看到那副字,眼中難以隱藏的迸發出一絲驚豔,楊青烏這一手繡花小楷實在是漂亮,也是在是出乎蔣倩茹的意料,覺得他行書不錯,沒想到這楷書居然也可以寫的如此漂亮。
而其還是故意寫出了那種女士的秀美和輕盈。
“楊青烏,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字寫的很漂亮?是不是覺得這樣就很容易追上我?”
“咳咳咳,這個,我的字寫的還好,這個,追你,咳咳咳,不着急!”
楊青烏倒也是實在,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不輕不重的說道:
“楊青烏你想的太美了,我不歧視窮人,可我也不相信童話!你覺得我不是那種貪圖榮華富貴的女人,可我也不會搭理你這樣的混蛋王八蛋!”
“這個字比較適合你,以後黑板上板書什麼的也好看!”
楊青烏面對一臉冷漠,滿口嘲諷的蔣倩茹的反問充耳不聞,自顧的說道:
“無聊!”
蔣倩茹冷冷的看了楊青烏,轉身看了眼身後對着楊青烏滿臉警告和蔑視的張學武甜甜一笑,說道:
“你不是要接我回家嗎?走吧!”
張學武一愣,轉念也明白了蔣倩茹的心思,心想昨天你就這這樣噁心的我啊!現在又要用我噁心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二百五了,不過自然也是不敢唐突了佳人,很紳士的很配合的伸出了手臂。
蔣倩茹見狀,儘管有些厭惡,也是摻住了張學武的手臂,轉身離去!
楊青烏滿臉慘笑,看着轉身離去的二人,很能得到一個金童玉女評價的張學武和蔣倩茹,握住那副字的手漸漸有些發緊。
笑容還沒來得及凝固,有些自嘲的自語道:
“這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啊!”
看着揚長而去的法拉利跑車,正在放學的學生們也嘰嘰喳喳的擁擠着走出了學校。
楊青烏沒由來的覺得有些累,有些疲倦。
所以他姿勢很是有些難看的蹲在了地上,低着頭,微微眯了下眼睛。
沒有覺得太難堪,或許也沒有太難過。
這樣的情景自己早就預料到了吧,只是不過傻傻的抱着一點幻想而已!
蔣倩茹說的話他覺得不錯,是那麼個理!
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了,太沒有自知之明瞭,活該!
不過,他不就是那個活了二十五歲第一次見到心跳的有些亂的女人嗎?不是那個有點姿色,有點身材,有點氣質,有點文化的女人嗎?不是那個幾乎從來不照鏡子的楊青烏爲她出門也照了下鏡子,琢磨着是不是花點錢賣身不錯的衣服的女人嗎?
現在,他開始有些怨恨那個拋棄他們母子倆的白眼狼了,爲什麼不養活自己,讓自己也有足夠的錢,足夠的尊嚴!
讓自己遇到喜歡的女人時也可以毫無顧慮的站在她的面前說愛她!
也開始,或許早就開始了吧,他怨恨那個男人,怨恨這個社會,怨恨這狗。娘養的老天爺瞎了眼!
感覺過了好長時間,想了好多的東西,小時候的,長大了的,想起了娘,想起了那個老道士。
正低着頭,腦子有些發空,不知道胡思亂想些什麼的楊青烏突然看到了一雙淺灰色的,很精緻的休閒鞋。
秀氣而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前。
猛地抬頭,帶着來不及掩飾起來的驚喜,看到的正是那張正滿臉冰冷卻依然不失嫵媚的俏臉,大大的眼眸,尖尖的下巴,像極了一隻禍國傾城的狐狸精!
“你?”
一把搶走那副字,由於楊青烏手握的太緊了,直接就撕掉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角!
“不用胡思亂想,你這副字就當給我賠罪道歉了,以後不要想着糾纏我,你也能看的出來,我們不合適,不然的話?後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頓了一頓,語氣盡管有些軟了下來,卻依舊很是清冷的說道:
拿個那副字,直接轉身上了那輛火紅的法拉利,張學武也不忘衝着楊青烏扔下一個挑釁加炫耀的眼神,然後細心且溫柔幫蔣倩茹繫好安全帶後才輕踩下油門離去!
楊青烏卻還不忘記扯出張笑臉,揮了揮手。
“牛犢子!你咋讓我班主任上了那個小白臉的車了,讓我老師甩了?!”
趙浩這個兔崽子眼尖的在人羣中發現了楊青烏有些落寞的身影,正好看到蔣倩茹坐上張學武的車揚長而去!
“少扯犢子!走,回家吧!”
楊青烏收回雜亂無章的心思,輕拍了下趙浩的腦袋,說道:
“牛犢子,你也別傷心,你這麼窮,長的也不帥,那個小白臉一看就很有錢,我老師甩了你也正常,你放心,我還有其他的老師呢!”
趙浩這兔崽子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楊青烏還是趁機在打擊他!”
“小兔崽子!你咋不把你姐給我啊?”
“不是我不給你,是你配不上我姐!以後我姐找個小白臉不還得甩了你啊!”
“.”
“牛犢子,你到底是喜歡我姐還是喜歡我老師啊!”
“.”
楊青烏沒有說話,心底突然很邪惡的冒出一個詞語:“雙飛!”
..
大家風騷給力點唄!!!新書榜咱咋老衝不上去啊!!!
嗚嗚嗚,新人會賣萌!新人會努力!!!
“知道這是寫的什麼嗎?”
蔣倩茹拿着那副被撕掉一個角的字,難得的對着開車的張學武問道:
“呵呵,倩茹啊,你還不知道我啊,我那學習成績,對了,你還真打算一直在那個學校教下去嗎?”
張學武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那些漂亮字,連忙轉移了話題。
“嗯!”
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語氣裏沒有絲毫想繼續交談下去的意味,張學武也只得悻悻的專心開車了。
聞着身後玫瑰花瓣傳來曖昧香甜的芬芳,看着正下班高峯車外稠密的人羣,蔣倩茹的輕輕的撫摸着有些廉價而單薄微黃的書法練習紙,心中輕嘆道:
“這不就是一副《洛神賦》嗎?楊青烏啊楊青烏啊!你不覺得這樣追女孩子很老土嗎?才見了幾面啊?有那麼喜歡?至於那麼傷心嗎?”
緊緊握住的右手,不長的指甲在手心掐出很深的幾道印記。
“是憤怒?或抑是難過?”
看着蔣倩茹上車,楊青烏還是很有禮貌的揮了揮手,不經意間從後視鏡了看到了手心被指甲咯出深深的幾道指痕和一片通紅。
還有那張略顯蒼白清瘦,有些微腆笑容的臉。
又一次不爭氣的想起了那句:
“記住,我是楊青烏,你是我拼命也要娶回家的女人!”
蔣倩茹二十四年,從來固若金湯的心境,被輕輕的撩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