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克裏斯蒂說過,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是線索,三個巧合就是證據。
沉默森林裏頻發的事故,恰巧與黑巫師沃特雷伏誅以及邊緣學院成立這兩個毫不相乾的事情出現了時間線上的聯繫。
更巧的是,這些事情鄭清或多或少都有參與。
年輕助教捏着指頭盤算了一圈,愕然發現,所有線索都影影綽綽指向自己——他是邊緣學院的助教,在邊緣學院項目組擔任重要職務;他在伏殺黑巫師沃特雷的戰役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聯盟甚至爲此還給他頒發了一個梅林金質勳章;更糟糕的是,沉默森林裏頻發的事故,其中與馬人部落有關的那件,就在自己拜訪過那處營地不久!
真是滑了個大稽!
他原本就知道自己佔卜學天賦不好,不是個善於推衍的人,卻沒想到一時手癢竟算出這麼個結果!
垂死病中驚坐起,小醜竟是我自己。
難道我是個隱藏的烏鴉大佬,只不過自己封閉了自己的記憶,所以纔會有這種白蓮花般的無辜感嗎?
男生的表情陰沉不定,直看的胖巫師頭皮發麻。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線索?”他壓抑着心底的激動,小聲問了一句。
卻不防對面男生像是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激動的跳了起來。
“什麼線索!沒有線索!爲什麼我要想到線索!”鄭清聲音很大的否定三連,抱起書桌上那些永遠都看不完的習題冊,一溜煙的跑掉了。
臨近期末,他可沒有多少時間浪費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辛胖子看着鄭清迅速消失的背影。
困惑的眨了眨小眼睛。
然後扭頭看向正團成一團在桌角打盹兒的肥貓,困惑立刻消散,孤獨感油然而生:“——團兒啊!以後就剩下咱倆相依爲命了!你可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走哇!”
肥貓紋絲不動,只是耳朵靈活的向下折了折,把胖巫師的鬼哭狼嚎擋在了外面。
……
……
鄭清掛了隱身符,久違的鑽進圖書館的書架長廊裏,想要藉助這裏龐大的讀書氣息沖刷掉自己腦海中那些紛繁蕪雜的念頭。
——作爲一名巫師,可以相信命運,但決不能相信巧合!
——命運纔是真理,巧合不過是騙孩子的把戲罷了!
他在心底給自己打着氣,翻開《阿圖·格魯特傳》,打算讓傳奇巫師的經歷塞滿自己的大腦。
至於即將期末考試的那些科目,他感覺黑寶石貓最近學的就蠻好,換掉它做什麼?它在貓果樹下一天十二個小時接受一位大巫師的教導,不比自己傻乎乎翻課本強嗎?
男生臉上掛着心滿意足的笑。
覺得看書看的更有精神了。
就在他以爲這個中午都會這樣過去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什麼動靜。他支起身子,歪過頭,順着書架與書本間的縫隙向外望去,驚訝的發現原本滿滿當當的圖書館竟開始有些空曠了,所有學生都在飛快的向外跑去——他坐在書架間,就是因爲臨近期末,圖書館的桌子已經被好學的紅袍子們佔完了,沒想到只是一眨眼功夫竟然空出這麼多!
是我太沉迷學習,忘了時間嗎?
這是他腦海閃過的第一念頭,只不過低頭看了一眼剛剛翻過兩頁的《阿圖·格魯特傳》,他最終沒有浪費時間去摸懷錶,而是同樣站起身子,摘下隱身符,跟着人羣向外跑去。
“要地震了嗎?”
他順口詢問旁邊一個白白淨淨,同樣匆匆小跑向外面的女巫——這是他想到的第二個可能性。
“什麼地震?地龍翻身?啷個地龍敢在第一大學書山館下面翻身喲!”女巫很感興趣的多看了男生幾眼,似乎認出了他的身份。
嚯,還是個四川巫師。
“那是阿爾法跟九有的學生又打架了?”
鄭清想到了第三種可能性——除了天災,唯有這件人禍,能把期末圖書館裏的紅袍子們齊刷刷勾出去。
“差不多嘛。”女巫稍稍放慢腳步,走在男生身旁,很熱情的解釋道:“是臨鍾湖的魚人好像又不老實了,把岸邊兩個一年級學妹拖下水,搶了她們的東西……”
臨鍾湖就坐落在書山館前面。
相隔不過一個小廣場。
也難怪立刻引起這些年輕巫師們的注意。
當鄭清來到樓下,那座平日裏略顯空蕩蕩的小廣場上已經擠滿了怒氣衝衝的紅袍子們,間或還有幾個藍袍子與白袍子在其中咋咋呼呼,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很快,在衆人口口相傳下,鄭清知道了更多細節。
剛剛那名女生說的不夠詳細,準確說,魚人們把兩個一年級女巫拖下水後,扒掉了她們的袍子——所幸還給她們留了內衣,沒有徹底撕破雙方臉面——即便這樣,兩位女巫嚎啕的聲音也引得四週一片譁然。
“抽乾湖水!”
“臨鍾湖到底是誰的臨鍾湖!”
“早就說它們是一羣野獸!”
“抽水不如投毒!大家千萬不要晚上挑巡邏隊不在的時候,把曼陀羅汁、斷腸散、牽機引、相思豆、山慈菇、或者赤鏈蛇與竹葉青的度汁丟進臨鍾湖!”
“丟那些得多貴!丟龍糞!不,丟食人魔的大便!”
“對,丟柵欄妖精的大便!”
亂糟糟的聲音此起彼伏,時不時有幾道咒光便落入湖水中,只不過受限於湖中守護法陣,那些咒光幾乎沒有什麼效果。
很快,在年輕巫師們做出更衝動的選擇前,大批灰袍子與黑袍子便衝進小廣場。
“——大家不要激動!不要被情緒裹挾!學校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馬上就期末考試了,千萬不要一時衝動,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校工委正與臨鍾湖魚人部落的長老會緊急聯絡,很快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說法!”
“——馬上就要上課了,都散一散,不要阻礙交通!”
“——不要擾亂正常的教學秩序!”
在校方一句句或者柔軟或者強硬的表態下,年輕巫師們最終罵罵咧咧的散開了。自始至終,鄭清都沒有看到那兩個據說穿着內衣的女巫。
令他頗爲失望。
( ̄ε(# ̄)☆╰╮o( ̄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