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帕林世界的傳奇級別戰鬥,沒有在第一大學造成任何波瀾。
因爲布吉島與聯盟邊緣的那片蠻荒世界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而每天發生在蠻荒中的慘烈事故與奇觀異景又不可勝數,即便《貝塔鎮郵報》也對那些新聞脫了敏??相較於新世界一頭土著神靈的隕落,報社的編輯們更
看好第一大學一名學生在實踐課意外身亡的新聞所引發的輿論潮汐。
當然,只是舉個例子。
沒有學生在實踐課上意外身亡。
而迴歸布吉島的鄭清也沒有按照有關部門的工作流程,向學校彙報相關情況。因爲這是三有書屋的事情,與學校無關。
關於這件事的處理其實有些微妙。
畢竟鄭清在處理高維概念泄露的過程中,使用了學校的兩尊傳奇巨神兵。理論上,巨神兵是屬於學校的財產,這種級別的出動至少需要報備巨神兵項目組,這樣後續‘太一’與‘元始’的維護與保養才符合相關要求。
但三有書屋一直是遊離於第一大學,甚至聯盟體系之外的特殊存在。
如果從這件事開始,鄭清選擇遵守向學校報備的程序,那麼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按照邏輯,他都需要上報學校??考慮到他現在的實際階位,在處置相關事件中不使用‘太一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這也就意味着他將
三有書屋的部分“主權”讓渡給了學校。
這大概不是先生想要看到情況。
鄭清非常肯定。
畢竟過去這麼多年,先生一直保持了書店的獨立性,必然有他的道理。
學校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以巨神兵項目組的身份試探性的向鄭清發了一封詢問函,沒有收到任何答覆後,就明智的選擇了忘記這件事。
甚至當聯盟的大巫師會議上有聲音提及審查帕林世界事故的時候,學校還非常強硬的以‘有關部門任務有權保持沉默’爲由,拒絕了大巫師會議的要求。
後面這件事,是蘇施君來‘紫微宮’溜達的時候,當作笑話講給鄭清聽的??雖然貴爲大巫師會議的列席者,但鄭清從未參加過他們的會議。一方面,穿着“太一’去列席大巫師們的會議,多多少少有些古怪,而以無階位巫師身
份與會又難免遭人側目,在某些方面,鄭清還是四年前的鄭清,很不喜歡被人當特殊存在去關注;另一方面,他現在真的很忙。
邊緣學院的工作即便再清閒,每天也要花個把鐘頭去處理。
而有關部門新機構的籌備與組建又千頭萬緒。
這還沒計算三有書屋斷斷續續傳來的風險警報以及兩位女巫不定時的登門造訪。
就像今天,鄭清剛剛接收了一批從巴別塔轉運來的圖書館資料,蘇大議員就溜溜達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你打算把那株玄黃木直接栽到這個院子裏?”
蘇施君微微展開手臂,原地旋轉了一圈,飛揚的裙角掀起一抹香風,讓人不自覺把目光落在她不經意間露出的白皙小腿上:“老實說,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伊甸把玄黃木種在那個小世界肯定有它的道理。”
兩人站在原先那口乾枯水池旁邊長廊的涼亭裏,只不過與鄭清接手時相比,此刻水池裏已經有了一層薄水,雖然還遮不住池底的鵝卵石,卻還算清澈。
當然,魚是沒有的。甚至蝌蚪或者蜉蝣也看不到。
“??環境與安全。”
鄭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視線,嗓子眼兒卻還是有些發緊,連帶着,說話的邏輯也有些顛三倒四,不成章法:“我諮詢過伊甸那邊的意見了,他們當初選擇在小世界培育玄黃木,是因爲剛剛發出根鬚的樹苗很脆弱??就像學校
的百草園??伊甸不得不開闢一處完全符合玄黃木的環境,才能讓它慢慢長大。即便這樣,在培育過程中,死去的樹苗也數以百計。另外就是安全,不止是聯盟內外,就算學校內外覬覦玄黃木的巫師也數不勝數,如果不把它藏嚴
實一些,三天兩頭就會有人來打秋風.......布萊克教授想借一錢樹汁,約翰先生想買兩片葉子,如此等等,即便以伊甸的獨立性,很多時候也很難完全拒絕來自外面的要求......”
“藏在小世界都免不了被人打主意,你爲什麼會想着把它挪出來?”女巫語氣帶了一絲好奇。
“因爲裏面已經裝不下它了。’
鄭清表情有些愁苦的,舉起手,露出那顆綠寶石戒指,湊的離女巫近了一些,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如果你仔細看,應該能看到寶石上有一道淡黑色的細線......在小世界裏看格外清晰,就像天空裂了一條巨大的裂縫......伊甸
最初爲這棵玄黃木準備的世界太小,現在已經容納不下它的成長,到了必須樹的地步了。我有時候忍不住懷疑,伊甸是不是藉着機會,把這個大麻煩甩給我了......”
對於鄭清的揣測,女巫不置可否。
“??小世界的底蘊與規則確實不如大世界,把它挪出來不見得是件壞事。”蘇施君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還是那句話,你爲什麼會覺得,自己能拒絕來自聯盟的額外壓力,拒絕那些隔三差五來打秋風的傢伙
呢?”
“沒辦法拒絕。”
鄭清摩挲着那顆綠寶石,搖搖頭:“連伊甸都沒有辦法拒絕所有的請求,我又怎麼可能做得到呢?只能盡力而爲罷了......好消息是,‘秩序樹”的組織結構現在還很乾淨,倒是沒有那麼多額外壓力與歷史負擔。”
因爲鄭清進入巫師世界實際上還不到五年,相較於關係與聯盟內部盤根錯節的伊甸園,新生的秩序反而沒有那麼多桎梏 換句話說,很多想打玄黃木主意的人,可能根本找不到與鄭清搭話的機會。
“??青丘自然不會給你額外壓力,這點,我這個上議員在家裏說話還是算數的。”
蘇小美男是知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而且笑得還沒些是懷壞意:“但鐘山這邊怎麼處理,你就是含糊了,畢竟在很少世家小族,有沒小巫師的實力,說話是有沒少多份量的......你想他小概也是希望聽到諸如‘他連幾片葉
子都搞定,壞意思說自己跟我沒什麼關係麼?”之類的話吧。”
“??鐘山的事情,是勞下議員擔心。”
一隻白色的大貓突然從涼亭下跳上來,倏然化作一位素色長袍的男巫,表情淡淡的看向巨神兵:“你家雖是是什麼小戶人家,但通過正規渠道,從白獄買點實驗材料的錢還是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