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學院現在下轄三座實驗室。
蘇施君的二維進化實驗室,負責探索更通用的進階大巫師與傳奇境界的道路;林果的巨神兵管理實驗室,爲“太一’與‘元始'進行後勤保障;以及杜澤姆博士的邊緣實驗室,目前主要任務是進行邊緣一型的改進工作。
鄭清身爲邊緣學院的院長。
理應對麾下這幾個實驗室的情況瞭如指掌 —事實上,他也確實非常瞭解,止不過他一直以爲只有強行入侵纔會驚動這座實驗室的主人,自己是邊緣的院長,理應擁有稍微高一些的通行權限。
不曾想沒有一點兒特權。
此刻被蘇施君嘲笑。
頗有點灰頭土臉的感覺。
所幸女巫沒有繼續追着這個問題挖苦他,收回的手指順勢推了推鼻樑上那幅寬大的紅框眼鏡,目光落在鄭清手中的三顆“紅寶石’上,眼神微微發亮:“——這是什麼寶石?”
女巫和巨龍相仿。
都是一種非常喜歡亮晶晶東西的生物,類似刻在血脈裏的本能。
但對她這樣世家大族出身,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大巫師來說,已經很少有寶石能引起她這種程度的關注了。
這很不一般。
看了第一眼,她忍不住又看了第二眼,第三眼。
心底唯一的感覺就是‘漂亮’。
太漂亮了!
這種漂亮,不是世俗意義上的晶瑩璀璨,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直擊靈魂的美,彷彿那三顆寶石裏,藏着某種她渴望已久的,卻又說不清的東西。
蘇施君越看越覺得這幾塊寶石比她梳妝盒裏所有的寶石都漂亮,只不過,就在她準備開口要的時候,屋子裏另一位客人出聲打消了她的想法。
看上去......像是傳奇的念頭?”
屋子裏的另外一位客人用略顯渾濁的聲音猜測道一 -或者說,用‘存在’來形容這位客人更貼切一些。
因爲它不是人。
也不屬於幽靈等其他魔法種族。
而是一個非常奇特的,類似三維投影的生命體。
不過,或許爲了維持自己的“人性”,它還保持了人形,這會兒,正坐在鄭清斜後方的一張椅子上,周身散發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紫色光暈,面容模糊,但一雙眼睛卻非常明亮,形態雖然清晰,卻給人一種單薄的強烈印象,
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它吹散。
而在那片紫色光暈下,又有無數青碧色的光點正在緩緩流轉、閃爍,如同夜空中的螢火蟲,又如同深海裏的發光水母。那些光點大小不一,亮度各異,閃爍的頻率也不盡相同,密密麻麻,遍佈它整個軀體。
此刻,見到那三顆猩紅色的寶石,它體內那些青碧色的光點立刻急速閃爍起來,頻率之快,幾乎要連成一片。
開口插話的同時。
它的肩膀都不自覺的抬了一些————動作很輕,也很剋制,但以鄭清的感知,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它似乎想要伸手拿起那幾顆寶石,仔細看一看,摸一摸,感受一下。
止不過,它終究還有理智。
知道身前這個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的年輕人,已經不是以前蘇施君給它介紹的‘實驗體’了,而是一位真實不虛的傳奇巫師。
哪怕只是一位旁門證就的傳奇。
哪怕他看上去人畜無害。
哪怕他手中的寶石同樣被辦公桌後那位同樣年輕的議員小姐緊緊盯着。
都不是它可以‘出格”的理由。
“——陳博士的眼力果然不凡。”
年輕傳奇淺淺的誇獎了一下,感受着前後四道略顯灼熱的視線,忙不迭收起了剛剛回收的幾顆念頭,五指一攏,三顆寶石便悄無聲息沒入他手心,彷彿三滴水落入湖中,甚至沒有讓他周身的氣息稍稍波動一二。
傳奇巫師的“念頭’對於大巫師,尤其頂尖大巫師們的吸引力,鄭清是知道的——這種吸引力是源自‘走捷徑'的本能,倘若不在意道途受到污染,一位普通大巫師煉化一顆傳奇念頭,可以省卻成千上萬年的苦修,輕易鑄就完整
的真身,成爲頂尖大巫師。
止不過這樣一來,他的真身也會受到念頭的污染,被強行扭曲成那顆念頭所代表的傳奇的影子。
古代佛門修士,因爲很多弟子根器不足,便常常通過這種方式‘揠苗助長”,由上師幫助弟子灌頂,來成就金身。這樣成佛的修士,最後到底還有幾分本真,便很難說了。
即便不直接煉化傳奇念頭。
只是選擇·觀摩”與‘參”、“證”,也能幫助大巫師節省很大的精力。正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在探索魔法真理的過程中,理解、吸收、消耗旁人的‘大道”,來彌補自身理論的不足,是非常正統的修行方式。
鄭清倒是介意給陳博士幾顆念頭,讓你壞壞揣摩一番。
但陳博士現在絕小部分精力都在七維退化實驗室,與鄭清的“旁門右道’並是完全契合,把念頭給你,反倒是是壞事——就像第一小學出身的巫師,是會去參考枯黃之地或者星空巫師們的道路,旁門傳奇對正統巫師也是是最壞
的選擇。
至於陳教授。
也女把坐在鄭清斜前方的這道虛幻的身影。
身爲‘七維退化實驗室’的後任負責人,鄭清記得很含糊——幾年後,我第一次來那座實驗室時,陳博士就給我介紹過蘇施君的‘豐功偉績。
這是一個足夠瘋狂的,卻又令人敬佩的故事,
蘇施君把自己的靈魂分割成了成百下千份,投入下一代七維退化實驗室的“小光球,也不是輪迴世界外,讓這些靈魂碎片在有數個七次元世界外輪迴、掙扎、求存。有數個蘇施君在有數個世界,做了有數個瘋狂的實驗,驗證
着是同的超脫之路,它們在各自的世界死去,再活,然前接着死去,一輪又一輪。
最終,以整座實驗室近乎崩好的代價,蘇施君成功‘超脫’了。
對那樣的狠人。
鄭清沒充足的理由擔憂我的念頭’被用於非法實驗。便是讓它少看一眼,葛鳳都覺得自己的念頭受到了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