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讓她們很是意外。對於他家裏的事情,或多或少能聽到到提起過,那時每每提到他嫂子的時候,表情裏有一種自豪在流淌。
趙宏真的很尊敬這個嫂子。他說當哥哥第一次帶她回家的時候,首先感染到趙宏的就是那種彷彿可以融化你內心所有不愉快的笑容。他說當時看到出來哥哥很喜歡她,她也對哥哥很好,就連他們的母親也很喜歡她。
直到他們結婚了,成了他名義上正式的嫂子,家的確因爲她的到來也變得更加溫暖了許多,母親心裏也是非常的開心的,後來趙炎出生後,趙宏以爲在這個家裏又多了一種幸福。
可是這些他原本所期待的一切,頃刻間全部都破碎了。在趙宏的心裏,那是他的親人,他曾一度引以爲豪的親人啊。他比誰都認同她在趙家的存在,因爲一直在單親生活中成長,比任何人都期待關懷和溫暖,趙宏是一直以爲嫂子是讓他們的關係更親密的樞紐,重要的存在。
原來他深信不疑的東西,直到現在才發現這麼多年裏都是生活在一個海市蜃樓裏,並且泥足深陷。
“上次你回去的時候,不是一切正常嗎?爲什麼這次回去就鬧這麼大的事情啊?”米果還是不太願意相信這個消息。
韓靜雅的眼眸爲之一沉,想起出來是看見地上的那張照片,是全家福,是他們家的全家福每錯。是因爲一直期望的人突然之間變得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所以才接受不來,才那麼抗拒吧?
“難道你沒有問清楚她離開的原因嗎?我想一個女人不可能會那麼輕易離開,全心全意經營的家的,其中一定會有什麼原因的?”韓靜雅如此堅信着。
趙宏搖了搖頭,撐着腦袋說:“問了,她什麼都不肯說,就連我哥也沒能問出什麼來。我媽更是因爲這個難過不已,最讓她接受不來的是要把趙炎帶走。”腦海裏浮現她抱着才四個月大的趙炎快速跑走,跑進出租車的畫面,是那麼的急切,那麼的決然,連頭也沒有回一下,連腳步也沒有停止一下,就那樣從他們的面前揚塵而去。
“宏子……”面對眼前消極的趙宏,米果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從小到大她都在父母的溫暖下成長的,她根本體會不到單親家庭是什麼樣的心情,更無法理解他嫂子的決定。
這一點,對韓靜雅來說也是一樣的,她可以和父母鬧彆扭,可以和韓芓新鬥嘴,可以在家裏發脾氣,那是屬於她的幸福感。只不過……因爲自己對藍銘轍的那種心情,她寧願相信趙宏的嫂子是有原因離開的。
“去相信吧,宏子,相信吧。”韓靜雅看着趙宏,眼神堅信的說。
趙宏看着她眼裏閃爍的光芒,他不懂,韓靜雅爲何那麼堅定的要他去相信呢?所有的承諾不過是一場謊言而已,只是謊言而已。
“還值得相信嗎?嫂子……不,那個女人不就是個最好的證明嗎?沒什麼承諾是可以值得深信的,那些信以爲真的都只是一些傻瓜罷了。”趙宏鄙夷的反駁。
米果從認識他開始一直都有聽他說起家的事情,那個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都是開心的,充滿幸福的,然而現在……他竟然將那些過往全部都抹滅了。
就算她嫂子的行爲很難讓人理解,但是米果也是不會認同趙宏的想法的,“爲什麼你要去懷疑,去否定呢?她也曾經是和你一起生活過多年的親人啊,連原因都不弄清楚,就急切的將所有關於她的一切都抹殺掉呢?那麼她存在的日子,又算什麼呢?這麼做對她公平嗎?”
米果的呵斥衝擊他的意識,說實話,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他很迷茫。
“宏子,你不要想太多了,這畢竟是你哥哥夫妻間的事情,當中的糾葛也只有他們才清楚,我想尊重他們的決定是你目前最應該做的。你也說過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並不是玩假的,而且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是嗎?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會懂得該如何處理。”韓靜雅緊跟着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趙宏笑笑,伸出手摸了摸她們的腦袋說:“謝謝你們,我會盡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看了幾眼桌上幾乎被消滅乾淨的食物,試探的問,“看在我心情沮喪的份上,你們能不能……”
“不行,這是兩碼子的事。”韓靜雅擺着手指,果斷的拒絕。
米果也附議,“這麼做是希望你能夠痛定思痛,早日從迷茫中走出來,很好的機會,不要錯失咯。”
談判無果,趙宏最終還是咬牙掏出錢包結算了單款。她們說的也並無道理,自己不過是一時氣憤,導致方寸大亂,甚至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看來他一定要回去好好的反省一番纔是,家裏已經一團糟了,自己還在瞎參合,弄得母親更加的不開心。
“什麼就在這裏散了吧,有些事情還是要處理的,讓我一個人回去痛定思痛吧。”趙宏向她們打過招呼後,便在分叉路口分手了。
“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打給我們啊,作爲朋友我們一定馬上到。”米果扯着嗓子喊道。
韓靜雅見趙宏已經慢慢的走遠,對米果說:“我們也在這裏解散吧,我有事情要早點回去呢。”
米果暗暗的鬱悶到,聽了個不太好的消息,喫了頓不太好消化的食物,現在就這樣散了,“好吧,路上小心哦。”
“嗯,你也是。”忽然想起充滿關懷的韓家決策,她買的東西連一樣都還沒享用就這麼跑出來了,鑑於這個時間點韓芓新可能在家的猜測,韓靜雅實在不希望難得一次的待遇會有什麼波瀾發生。
十分不安的往家裏趕回去。趙宏的狀況雖然令人有些在意,不過守護自己的東西也還是比較重要的。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所以她一定要保證剔除會發生的可能性狀況。
一路小跑着進入了金源小區,路過那刻銀杏樹下的時候,留戀的停留了一會腳步,在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從上面飄下了一張紙片,洋洋灑灑的恰好掉在了韓靜雅的腳步。
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韓靜雅的眼前,彎腰撿起,上面還綁着一根紅色的繩子,當翻過空白的一面時,另一面呈現在眼前的是幾行有些潦草的字。
沒有變模糊的痕跡,想來一定是剛剛掛上去不久,因爲昨晚有下雨。韓靜雅好奇的念道:人與人的距離有多遠?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拉近呢?
沒有署名。
韓靜雅忍不住多看了幾遍,心想這應該是某個人的心情寫照吧。因爲無法跟別人傾訴而選擇這個方式,也或者是因爲太無聊才弄出這些來。雖然是這麼想,但韓靜雅還是決定將手裏的紙片重新掛回樹上去。
正當韓靜雅準備尋找一個好的位置時,又發現了一張藏匿在隱祕角落裏的一張略微褪色的紙片,上面的字跡就有些模糊了,但勉勉強強還能看出來:我喜歡看她笑的樣子,但是,卻不敢靠她太近,該怎麼辦?
滿意的拍了拍沾了些細小雜物的雙手,看過就算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韓靜雅,又在這裏看見你了。”藍銘轍從她剛剛回來的方向迎面走來,在她作出決定時剛好跟她打招呼。
有些意外的探去目光,藍銘轍的肩膀上多了一個揹包,“是啊,誰讓我喜歡站在樹下呢。”多看了眼剛剛完成的傑作,走到藍銘轍的旁邊,“最近沒去藍馨花店嗎?學長不打算回學校了嗎?我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
“額,我這次回來並不打算重新回學校,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沒什麼時間花店。怎麼了,有事?”藍銘轍隨口應道,見她一次性問了三個問題,打量起她。
韓靜雅在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忽然別過頭去,“沒什麼,只是隨口問問。”
“那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也正準備回去呢。”
兩人各自朝自己的家走去。
“我回來了。”到了客廳,林琳和韓錫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韓靜雅的聲音,林琳率先回應,“急急忙忙的就跑走了,捨得回來啦。”
“你也真是的,腳剛好就到處亂跑,你要是把這份好動勁兒分一點你哥多好啊。”韓錫嘲諷的說。
韓靜雅並沒有打算跟他們拌嘴的意思,只是問:“韓芓新呢?我的安慰品呢?”
林琳斜睨了她一眼,“芓新在房間,你的那些在你房間。”
“嗯,謝了,親愛的,不妨礙你們咯。”
說完,便溜進了自己的房間。看着桌子上滿當當的一袋東西,韓靜雅頓時來了幹勁,不管心情好不好,喫東西的確是個很好的發泄。
自從那日白蔚見過藍銘轍後,心裏一直介懷對自己的態度,想着當初離開裏望着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神,那一刻她動搖過。若不是因爲電梯的門完全關上,說不定她會反悔衝出去的。